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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恨》 / 可兒 / 第7章 / 共12章

坐在馬車裏的常詩雨把玩着巫恪豪送她的金球項鍊,時而微笑、時而皺眉,有時又露出煩惱的樣子,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緒中。

早上她醒來時,巫恪豪還在她身旁,兩人的手仍是緊緊交握,看着閉目養神的他,她自然心情就好,直想笑,她看着巫恪豪在發呆,不過怎麼看他都不覺得膩。

常詩雨閉了閉眼、微嘆口氣,不管自己分析過多少次,唯一的結論就是她對巫恪豪的仇恨變少了,她仍是想報仇,但卻只想給巫恪豪一個教訓而已,不是如以前要他嚐到痛不欲生的苦楚。

她是怎麼了,難道一個金球項鍊就收買她的心?別忘了常家是如何敗亡?爹孃又是死得多悽慘,還有她的身敗名裂拜何人所賜,她怎麼可以心軟呢?

若自己真的要放棄報仇計劃,她就要立刻離開巫恪豪,就算不報仇,她也不允許自己和他在一起,是他親手斬斷他們之間的緣分,今生今世,他們都不可能有結果。

若不放棄復仇,那她還能和巫恪豪再相處一段時間,但她也有給自己時間限制,絕不能拖過半年,半年後不論她報仇成功與否都必須離去,那是她僅剩的自尊,不可以連這點傲骨也賠上。

曾經,她的復仇行動帶給自己很大的快樂,可是現在她卻感到痛苦,因爲她的心不再冷硬無情,情就是她的致命傷,只要動了情,她就要受苦。

她知道自己對巫恪豪有感情,這份感情可以幫助她達成報仇的目的,也可以讓她掉入無底的痛苦深淵中,想起她告訴姨媽的話,想到自己曾發下的豪語,如今的她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她很明白,她已騎虎難下,無法回頭了。

既是這樣,她就不能再躊躇猶豫,舉棋不定,只有義無反顧的做下去,絕不可以三心兩意了。

常詩雨將手上的金球放入衣裏,表情化爲沉靜冷凝,有如一隻撲火的飛蛾,縱然明白此去會粉身碎骨,她也別無選擇了。

這晚他們來到了行程中的另一個落腳點東霖郡,晚上休息後,明天再走一段路,在中午時分就能到達中山縣的縣城了。

常詩雨依然柔情對待巫恪豪,兩人相處時甜蜜親熱,感情濃郁,只是她心中一直不斷提醒自己要清醒,這是虛情假意,她不能當真。

這晚,她婉拒了巫恪豪好意相陪的提議,她無法整夜都武裝自己面對他,她也需要喘氣的時間。

結果,常詩雨過了個睡不安枕的夜晚。

第三天,巫恪豪要進入縣城之前先送常詩雨到城外的別莊。

別莊位在山腳下,環境清幽,涼爽宜人,在夏季是個很好的避暑地方。

得到通知少主來了,別莊的總管呂嬸連忙出門迎接。

“少主,你來了!”呂嬸態度親切的上前拉着巫恪豪高興的說,她是巫恪豪的乳孃,巫恪豪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兩人卻有着情同母子般的感情,她年紀大了,巫恪豪就安排她住在別莊安享天年。

“近來好嗎?身體如何?”巫恪豪笑着關心呂嬸。

“不就是老樣子,再多喫幾年也沒問題的,少主來怎麼沒通知呢,否則呂嬸會先做好八寶蜜等着。”呂嬸拍拍巫恪豪的手微笑說。

“我這幾天都會住在這兒,有機會嘗您做的八寶蜜。”巫恪豪開心的回答。

“少主要住在別莊裏?那太好了,不過少主不回家看老爺、夫人嗎?”呂嬸感到意外問起。

“這問題我待會兒再回答,我先介紹個人給您認識,她是恨兒,會和我一起住在別莊裏。恨兒,這是呂嬸,也是我的乳孃,這別莊目前是由她在管理。”巫恪豪將常詩雨攬到身邊,讓奶孃認識。

“呂嬸,您好!”常詩雨欠身向呂嬸致意。

“呂嬸見過姑娘!”呂嬸也回了禮。

“恨兒是我的知己,這次她陪着我回家,因爲怕吵,所以我將恨兒安排住在別莊,白天我進城辦事時,就請您陪恨兒四處走走散心,晚上我便會回別莊休息,我留在這兒的期間,恨兒要勞煩您照顧了。”巫恪豪交代呂嬸。

呂嬸是明眼人,看公子對恨兒姑娘的溫柔重視,不但帶她出門還讓她來別莊,由此就可以瞭解他們的關係不同,她笑着點頭,“少主的吩咐,呂嬸當然聽從了,哎呀,呂嬸怎麼讓少主一直站在門口說話,呂嬸真是失禮,少主、恨兒姑娘,快請進,請進!”

呂嬸招待着巫恪豪和常詩雨入內。

常詩雨隨着巫恪豪的腳步,眼睛不住打量着這個建築古樸的別莊,的確是幽靜的好地方,她很喜歡。

巫恪豪只坐下喝了口茶,便起身要出門,“我該進城了,恨兒,你就待在這兒,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她;恨兒就庥煩你了,我回總局了!”安置好恨兒,他就可以放心去辦事,他跳上馬,帶着隨從離開。

呂嬸對眼前美麗無雙的姑娘很好奇,但不敢隨便問話,畢竟她是公子帶來的貴客,呂嬸對常詩雨溫言提議:“恨兒姑娘,你一路奔波一定累了,要不要梳洗一番休息,這樣晚上公子回來,恨兒姑娘纔有精神。”

“那這樣恨兒就叨擾呂嬸了。”常詩雨有禮的回應。

“好說了,姑娘請!”呂嬸帶常詩雨到客房,也派了兩個丫鬟服侍她。

常詩雨淨身後感到累了,昨夜沒睡好該補個眠,如呂嬸所說,晚上她纔有精力應付巫恪豪。

躺在牀上,她不一會兒便睡着了。

☆        ☆        ☆

巫恪豪走入天龍鏢局總局,在書房見到了父親,問候之後才提起,“爹,您找孩兒回來有什麼事?”

巫伯億微笑的看着兒子,“豪兒,爹有段時間沒見到你了,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回來嗎?”

“當然不是了,只是傳話的傭人說爹急着找孩兒,孩兒以爲總局有事。”巫恪豪解釋。

“豪兒,高陽城的支局目前情行如何?”巫伯億關心的問。

“情形不錯,一切也都上軌道了,近來接了幾筆,獲利不錯,只是人手不太夠,孩兒想再找些新人。”巫恪豪提出他的看法。

“這主意不錯,新人訓練的場地還是以總局最佳,豪兒,你就回來負責這件事。”巫伯億下決定。

“爹,高陽城裏人才濟濟,武功高強的人很多,應該在高陽城裏找人手纔是,只要從總局調幾名老資格的鏢師到高陽城帶領新人,新人便很快能上手了。”巫恪豪告訴父親。

“你想這麼做也可以,不過總局調走了人只怕會忙不過來,豪兒,你還是回來幫忙吧,總局需要你。”巫伯億依然屬意兒子留在家裏。

巫恪豪何等聰明,聽得出爹不管怎麼說都要他回來,覺得有異直言問:“爹,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您一直要孩兒回家?”

兒子都聽出來了,巫伯億也不暪他,“豪兒,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原來爹知道他和恨兒的事,從何得知他大概也猜得到,“是楊管家傳消息給爹的,對不對?”

“豪兒,楊管家也是好意關心,你別怪他,是男人都愛煙花之地,但應適可而止,常去便不好了,你若有喜歡的姑娘,可以爲她贖身帶回府裏,別將時間浪費在青樓中。”巫伯億不是頑固的人,只要兒子中意,就當花錢買個奴婢,他不會反對。

“爹,她叫恨兒,不過恨兒不是青樓女子,除了孩兒外,她還沒正式見過客呢,她原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因爲家變才淪落風塵,恨兒是個可愛良善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孩兒也想爲她贖身,但恨兒重情,想報達鴇母的恩,鴇母也暫時不肯放人,所以恨兒纔會繼續留在青樓裏。”巫恪豪說給父親聽。

“原來如此,豪兒,你是不是很喜歡這個叫恨兒的姑娘?”巫伯億看着兒子間。

巫恪豪坦率的點點頭,“爹,孩兒喜歡她,和恨兒在一起時,孩兒輕鬆愉快,恨兒很能帶給孩兒歡樂,所以孩兒纔會天天到青樓找她,倒讓楊管家擔心的向爹報告,其實孩兒和恨兒是相知相惜在一起,不是如一般青樓女子和恩客的關係。”

“既是如此,你就更該快點爲那女子贖身,豪兒,你花在她身上的錢已經足夠買下家青樓了,而你日日浸淫在風月場所裏,對你的名聲也有很大的損害,這兩樣事都不好,你要快點解決這事纔對。”巫伯億指示着兒子。

“我明白,爹,我會盡快處理好此事,別讓爹再擔心。”不用爹提醒,巫恪豪也瞭解他和恨兒的事不能再拖下去。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能教你這般沉迷,爹倒很好奇想見見。”巫伯億很感興趣。

“爹,其實這回恨兒也有同孩兒一起回來,但她不好意思來見爹孃,孩兒便安排她住在別莊裏。”巫恪豪告知父親。

“豪兒,那你就帶她來給爹看看,爹想見她一面。”巫伯億笑說。

“爹,這我再問恨兒看看吧!”巫恪豪不好先答應。

“對了,豪兒,你還記得高陽城支局開張時,道賀的長沙幫主和金劍門主都有意和我們結親家的事嗎?他們已託媒人送來畫像了,兩個女子相貌全是一時之選,而且都精於琴棋書畫,個性也是賢良,匹配你正好,豪兒,你看看想娶哪位爲妻?”巫伯億取出商張書卷攤開在兒子面前,兒子年歲不小了,真該娶妻纔是。

巫恪豪卻不感興趣,他心中自有人選,“爹,這些姑娘孩兒都不喜歡,妻子的人選孩兒心中已有數了。”

聽他這麼說,巫伯億眉開眼笑忙問:“豪兒,是誰?你看上了哪家的千金閨秀呢?”

“爹,就是恨兒啊!”他只想娶恨兒爲妻。

“胡來!青樓女子怎能娶爲正妻呢,頂多只能納爲侍妾罷了,要出身清白的名門淑女才配做妻子,這事爹不答應!”巫伯億斷然拒絕。

“爹,恨兒本也是個千金小姐,只因家逢變故不得已才寄身青樓,恨兒是沒有顯赫的家世,但孩兒相信她能做個好妻子,孩兒只要恨兒這個妻子。”巫恪豪很堅持自己的看法。

“豪兒,你太荒唐了,我們巫家怎說也算是有身分有地位,天下人少有不識金龍鏢局的名號,你卻要娶個風塵女子做正室,傳出去不是讓外人笑話嗎?爹不可能同意,你娘也一樣,豪兒,快快打去這個可笑的念頭!”巫伯億拉下臉嚴厲指責兒子。

巫恪豪好言勸父親,“爹,恨兒真的不是風塵女子,孩兒娶她也不會感到丟臉,娶妻就是要娶自己喜歡的人,不是娶名聲,別人說什麼就由他,只要我們一家人快樂就好,爹,您何必反對恨兒做媳婦呢?”

“豪兒,什麼事爹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事沒得商量,你可以納那女子爲妾,就是不能娶做妻子,這是爹最大的讓步了,你自己好好考慮看看。”巫伯億說完一甩手便離開書房,表示他的決定絕不改變。

巫恪豪按按額角,臉上滿是無奈,他明白要爹接受恨兒還需要一段時間,但他想爹孃總會同意的,因爲娶妻的人是他啊!

懷着自信心,他走出了書房。

☆        ☆        ☆

常詩雨在花園裏漫步,欣賞着天空絢麗的彩霞,在別莊裏四下走走看看等着巫恪豪回來。

這個別莊格局和以前的家很相似,常詩雨走在其中心情複雜,有懷念也有傷心,何時她才能再回常府看看呢?只是常府已成了廢墟,見了不過徒增傷感而已,倒不如不見的好。

而眼見的這一切加深了她漸變淡的復仇心,又再燃起她的恨意,若沒有巫恪豪,她還有一個溫暖的家,她怎能忘記這個仇恨,怎能淡然處之呢,她的決定沒有錯,她一定要報仇。

晚膳時分,巫恪豪回到別莊。

呂嬸看到公子回來很驚訝,“公子,你沒留在家裏和老爺、夫人一起用晚膳嗎?”

“我有和爹、娘說一聲了,恨兒初次來到別莊,一定不適應,所以我回來陪她用晚膳。”巫恪豪解釋。

常詩雨聽到了,原來她對巫恪豪是如此重要,心中歡喜,卻走到他身邊用憂慮的神情看着他,“恪豪,這樣好嗎?你離家那麼久纔回來,應該在家陪爹孃用膳,他們一定很想你,我一個人喫飯沒問題的,你別擔心!”

巫恪豪攬着恨兒在桌旁坐下,“放心,我時常不在爹孃身邊,爹孃早習慣了,而且我白天都會回家,可以陪他們用午膳,晚膳理應和你一起,你一向挑食,喫得又少,我不盯着你多喫一點怎行,用膳吧!”他將筷子放到恨兒手中。

常詩雨回巫恪豪一個笑容,接過筷子喫飯。

呂嬸看到這情形,心中更明白了,看來公子很疼恨兒姑娘,這個恨兒姑娘或許會成爲巫家的人呢!

用畢,巫恪豪牽着常詩雨的手,兩人來到花園的涼亭賞夜景。

“恨兒,你看今晚的星空真漂亮,爭輝閃爍,佈滿了整個夜空,連月兒都遜色幾分呢!”巫恪豪抬頭看着星星。

常詩雨只望了下星空,便問起正事來,“恪豪,你爹急着找你回家是爲了什麼?”

“沒什麼,一些小事而已。”巫恪豪不想談起和爹的爭執。

“若是爲了公事便沒什麼,恨兒只憂心你每天來蘭桂閣,花了那麼多錢的事若讓你爹孃知道了,你一定會受到責怪的,那恨兒就過意不去了。”常詩雨柔聲說起。

“恨兒,你的心思真是玲瓏剔透,其實你說對了,爹找我回家的確也是知道了我們的事,他想弄明白。”恨兒既然猜到了,他也不暪她。

常詩雨立刻就緊張了起來。“那你爹他說了什麼?”她的預感果然是對的。

巫恪豪安撫的揉揉恨兒的頭,“別急,他沒責備我,只是要我儘快爲你贖身,那這樣我也不必天天去蘭桂閣找你了!”

“真的,你爹這麼通情達理,不怪你和青樓女子在一起嗎?”常詩雨不太相信這話。

“恨兒不算是青樓女子,你並沒見過客啊,不過最好也別留在蘭桂閣裏了,恨兒,讓我爲你贖身好不好?”這也是巫恪豪一直想做的事。

“恪豪,我已經沒有親人了,贖了身我何去何從呢?”常詩雨臉上掛着無助的神情。

“傻恨兒,既然替你贖身,我就會照顧你一輩子,你當然和我在一起。”巫恪豪告訴她。

“名不正、言不順的,我有什麼資格和你在一起,恪豪,你是不是要我做伺候你的奴婢呢?”常詩雨黯然低語。

“當然不是了,我怎捨得讓你做奴婢,連當侍妾我都不忍心了,恨兒,我要明媒正娶你過門,做我的妻子!”巫格豪摟着恨兒,大聲宣佈。

常詩雨驚愕的呆了,她沒聽錯吧,巫恪豪說要娶她爲妻,她以爲他只會納她做妾而已,他竟然要娶她。

“你、你要娶我?真……真的嗎?”她不敢置信。

“當然是真的,恨兒,我要娶你做我的媳婦,做天龍鏢局的少夫人,你這麼真、這麼善良,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我怎會放開你,我只要你這個妻子!”巫恪豪抱緊恨兒,肯定的在她耳旁說着。

靠在巫恪豪肩上,常詩雨抿緊了脣,得到了超過自己想要的結果,她應該高興纔對,爲何巫恪豪對她的讚美聽起來卻像是諷刺,讓她心慌,連忙定了定神,努力理清腦裏的思緒,她不能亂,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成功就在不遠處了。

常詩雨打起精神做戲,她輕輕推開了巫恪豪,“恪豪,你別和我開這樣的玩笑了,你爹孃再開明也不會接受一個住在青樓裏的孤女當媳婦,縱使我沒墮入風塵,也沒有好的身世,怎高攀得上巫家,這是不可能的事。”她垂着眼,說得好哀怨。

巫恪豪抬起她惆悵的小臉,神祕的笑笑說:“恨兒,我爹孃目前是不答應,但娶妻的人是我,只要我同意就好了,我會堅持娶你入門,就算我爹孃不接受你,你也可以與我同住在高陽城裏,等一、兩年過後,爹孃一定會歡歡喜喜的承認你這個媳婦的。”

“怎麼說?”常詩雨不懂。

“小傻瓜,到時候你有了孩子,爹孃有了孫兒疼,怎還會排拒你呢!”巫恪豪邪氣一笑,在她頰上重重的吻了下。

常詩雨臉漲紅了,連忙躲入巫恪豪懷中,不好意思面對他,他竟然想到這樣的主意,令她又驚又羞。

“傻恨兒,結婚生子是人生必經之事,羞什麼?不過我們要快點成親纔好,以免等不及拜堂就先有孩子了!”巫恪豪摟緊她,在她耳旁不懷好意的輕語。

常詩雨被他逗得手足無措,“你……你胡說什麼?人家不理你了!”嬌嗔的想走開。

巫恪豪哈哈大笑,拉住恨兒的小手用力一帶,她就被摟回他懷中,“愛妻,爲夫怎會放過你呢?”

玩笑就該用柔情來結束,他的脣疊上了恨兒,地上修長的人影也變成了一個。

如此美景良辰正適合親熱呢!

☆        ☆        ☆

“呂嬸,你能不能教我做八寶蜜呢?”常詩雨微笑詢問呂嬸,她在別莊停留五天了,白天巫恪豪進城辦正事,天一黑便準時回別莊陪她,就如同在高陽城的情形一樣,夜晚是他們談情說愛的好時間。

昨夜,巫恪豪告訴她,他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預計明天就要離開回高陽城,呂嬸說巫恪豪喜歡喫八寶蜜,她便想學起來做給他喫,捉住他的心。

“姑娘可是想學做給公子喫?”和恨兒相處下來,呂嬸覺得她是個大方、懂禮數、氣質高雅的女子,讓人很有好感,只是她似乎有心事,公子不在時,她總是很沉靜,不是在花園、池塘邊呆坐,就是一個人悶在房裏,但在公子面前她的模樣便不同了,不但話較多,也有了笑臉,改變之大讓人感到好奇,不過或許恨兒姑娘個性本來就是這樣吧!

常詩雨點點頭,“請呂嬸教教我!”

“姑娘這麼有心,呂嬸怎會說不呢?八寶蜜做起來耗時,若讓公子晚上可以嚐到,那現在就要動手了。”呂嬸告訴常詩雨。

“好啊!”常詩雨同意,和呂嬸走向廚房。

☆        ☆        ☆

這晚用過晚膳後,呂嬸端了碗甜品送到公子面前。

“您做了八寶蜜,那我又有口褔了!”巫恪豪很高興。

“公子,你嚐嚐看,看味道有沒有不同?”呂嬸特意提起。

巫恪豪連忙嚐了幾日,對呂嬸點點頭稱讚:“這八寶蜜更好喫了!”

“公子,這八寶蜜不是呂嬸做的,是出自恨兒姑娘的手,恨兒姑娘在廚房裏忙了一下午,就爲了替公子做八寶蜜,雖然是呂嬸教的,但做得比呂嬸還好喫,恨兒姑娘真是聰明又手巧。”呂嬸不敢居功,連忙向公子說明。

“恨兒,是真的嗎?”巫恪豪拉着恨兒的手,歡喜看着她。

“是呂嬸教得好,功勞是呂嬸的。”常詩雨微笑謙讓。

巫恪豪笑裏含着濃情,握緊她的小手,“辛苦你了,謝謝!”

常詩雨搖搖頭,對巫恪豪綻放着溫柔的笑靨,呂嬸很知趣的悄悄退下,將花廳留給這對小情人。

巫恪豪將常詩雨拉到腿上坐,在她白玉般的手背上親了下,“謝謝這雙手做了這麼好喫的八寶蜜。”

常詩雨嘟起了嘴嬌嗔:“你謝的只有這雙手嗎?”

“當然不止了,還有這雙小手蕙質蘭心的主人呢!”吻落在恨兒額上、臉頰上,最後停在她的紅脣上。

“我們明天何時離開?”親熱過後,常詩雨問起。

“我回總局將事情都交代好後就可以起程了,大概在午膳過後。”巫恪豪回答。

想到要離開別莊,常詩雨心中不捨,在別莊讓她有像在家中的熟悉感,這一別,可能再也沒有機會回來這兒了。

“怎麼不說話,不想離開嗎?”巫恪豪笑問。

常詩雨嗯了聲:“這兒清靜安寧,我很喜歡。”

“你嫁給了我之後,也是這別莊的女主人,你若喜歡,以後我們就常來別莊小住。”巫恪豪寵着她溫柔的說。

常詩雨無語,只是緊緊依偎着巫恪豪。女主人,有可能嗎?她悽然的笑了。

☆        ☆        ☆

隔天中午,在巫家,一家人一起用午膳,席間,巫伯億再提起,“豪兒,你還是決定要娶那個叫恨兒的女子爲妻嗎?”

“爹,孩兒的心意是不會更改的。”巫恪豪語氣堅定回答。

“豪兒,你真的不多考慮別家的小姐?若書房裏的那些畫像都不合你的意,娘可以再找合適你的對象啊!”巫母好言的提出,她當然也是不希望兒子娶青樓女子爲妻。

“娘,您別再費心了,我只要恨兒,其他的女子我都不要。”巫恪豪拒絕母親的提議。

“你這孩子怎麼如此固執,就像當初你執意要和常家解除婚約一樣,連半點可以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唉!”巫母嘆氣搖頭。

“那是常家小姐行爲不檢點我才退婚,恨兒和常家小姐有如天壤之別,根本就不能拿來相提並論。”巫恪豪皺起眉頭,語氣不高興。

“豪兒,爹再問一次,你當真要娶那個女人嗎?”巫伯億嚴肅的看着兒子。

“爹、娘,不管你們問孩兒多少次,孩兒的答覆都一樣,我要娶恨兒做妻子!”巫恪豪語氣更加的肯定。

“好,豪兒,你若一定要娶,爹可以答應,不過要等到一年後才能娶她過門,這是爹的條件。”巫伯億提出解決爭端的方法。

“爹,您是在考驗孩兒的感情嗎?您認爲孩兒會和恨兒在一起只是圖新鮮、好玩?那您就錯了,孩兒是真心喜歡恨兒,這份感情不會隨時間而改變的。”巫恪豪正色的告訴父親。

“口說無憑,證明給爹看看,一年後,如果你還是喜歡那個姑娘,你們的感情不變,那爹孃就接受你選的這個兒媳婦,否則你就要聽爹孃安排娶妻,不能有異議!如何?這方法很公平吧!”這是他想到最好的辦法,若兒子只是逢場作戲,那時間一久自然就會膩了,不必費力分開他們,傷了父子的和氣。

巫恪豪答應:“好,孩兒同意,一年內不娶妻,等一年後孩兒再娶恨兒入門,爹孃也要說到做到,真心接納恨兒。”

巫伯億微笑點頭,“可以,爹不是食言之人,就這麼說定了!”和兒子擊掌約定,他靜觀其變,一年的時間足以發生許多事的。

不管父親提出的方法讓巫恪豪滿不滿意,至少事情有了解決方法,他只好先讓恨兒委屈一年,等一年過去後,他們就能共結連理了。

用完午膳,在兒子離開前,巫伯億吩咐他,“豪兒,爹找到常氏夫婦的墳了,就在我們巫家祖墳東向半里之遙,爹有請打掃祖墳的傭人也一併整理常氏夫婦的墳,他們也你的長輩,離開前去上炷香吧!”

“孩兒明白,孩兄回高陽城了,請爹孃多保重。”巫恪豪應允,同父母辭行後離開。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會去向常氏夫婦祭拜一番,就帶着恨兒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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