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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勞燕分飛

《姦商出任務(下):小星皇後》 / 千尋 / 第5章 / 共22章

昨夜一室旖旎,壢熙和茵雅終於再度成爲夫妻,在他爲她蓋起的熙雅小築裏,在他爲她架起的安全天地。

他熱情地吻着她,用她不曾熟悉過的親暱,他在她身上處處點火,燃起她的心悸,她不知道,原來男女之間,可以這般緊密結合,不知道那種事……除了延續後代,還可以讓男女,深深地、深深地,把對方刻進心底、骨血裏,讓彼此成爲對方身上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難怪亞當和夏娃明知危險,還是要偷嚐禁果……

想到這裏,茵雅臉紅,昨夜壢熙把亞當夏娃的故事說得更齊全了,除了她早已聽說的肋骨橋段,他還提了禁果,她不明白爲什麼亞當夏娃會敵不過一顆紅蘋果的誘惑,只不過是一顆蘋果啊?然後今晨,她明白得很……徹底,因爲他用一整夜的時間對她「細說分明」。偏過頭,她望向他的容顏,陽光斜射在壢熙臉上,淡淡的金黃亮了他的五官。茵雅細細審視他的鼻眉眼,淺淺笑着。

衆皇子裏,他不是最好看的,他的臉有些嚴肅,再加上額間斜劃入眉的那道傷痕,更是讓人望而生怯,他不笑的時候,會讓人下意識想距離他遠些,但他咧脣一笑,四季便更替了容顏,寒冬入春,暴雨回晴。

多麼奇怪又矛盾的一張臉,就如同他的性情,若非失憶,誰曉得嚴峻的大皇子心底藏着一個天真少年?

伸出食指,她細細描繪他的黑眉,那樣濃墨的眉呵,不該時時緊鎖。

她明白,世事不盡如人意,煩心事多於樂心事,也明白,天底下最辛苦的那個位置,正等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攀,她清楚,即便他說過千百次「我愛你」,她也只能回應他一句「ILoveYou」,因爲,他的幸福她無權照管……

怎麼辦呢?人定勝天是假的,命運從來就不是操之在她。

「加油。」她悄悄地在他耳邊說話,即使她從沒弄懂過,爲什麼鼓勵人家時,要大聲喊出加油。

突地,她被一股力量往前推!

壢熙貼在她腰後的手一使力,將她推向自己,兩手一圈,將她緊密圈在自己身上。

壢熙親親她的額頭、再吻吻她的臉,心滿意足地笑着,他們終於成了夫妻……在昨天晚上。

「喜歡嗎?」他笑得一臉欠揍,幸好雅雅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不然肯定會羞得結巴。

「沒頭沒腦一句話,我怎麼知道喜歡什麼?」不過,她喜歡趴在他身上,喜歡他的體溫染上她,喜歡兩個人好像被捆仙繩綁成一體,喜歡這種永不分離的情境。

「喜歡你老公嗎?」

老公……多麼平民百姓的喊法,不是丈夫、不是夫君更不是王爺,而是一句乎平實實,一出口便讓人含了滿嘴蜜的字眼。

她笑了,不露骨的話,她還是羞得滿臉通紅。

微點頭,她反問:「喜歡嗎?」

「沒頭沒腦一句話,我怎麼知道喜歡什麼?」他剽竊她的話。

她用力吸足一口氣,手肘支撐在他身上,鼓起勇氣小聲地問:「喜歡你老婆嗎?」

壢熙聽見她這樣問,滿心歡喜,捧起她的臉,重重地在她脣間落下一個熱情十足、火力十足的法式熱吻,翻過身,他把她壓在身下,吻得她頭暈目眩、吻得她失去東南西北衆方位,也吻得她遺忘時間空間後,才捨得放開她。

他像宣示般拉高嗓子,「喜歡、喜歡的不得了。喜歡你很美、喜歡你很聰明、喜歡你的自在、喜歡你的改變、喜歡你不再是綁手綁腳的笨蛋陸茵雅、喜歡你敢問我喜歡你老婆嗎?聽清楚了嗎?我喜歡你的一切一切、愛你的一切一切,我要和你分享人間的每一時分、每一寸空間,你,雅雅,只能是我的,我龍壢熙的!」

分明是霸氣十足的宣示,可……她好喜歡。

垂下眼睫,她偷偷想着,她也喜歡自己的自在、改變、勇敢,不管這個改變是不是因爲他。

門外傳來兩聲輕叩。

是銀月,今日雖然不必早朝,但壢熙還是得進宮見皇上,壅熙挪用庫銀的事查清楚了。

盡避重要的證人全死光,可他還是千方百計挖出物證,昨日奏摺呈上,皇上扣着不發,卻讓人傳口諭,要他進宮面聖。

他也很想知道,皇上打算怎麼處理此事。

「該起了。」茵雅推推他。

「溫柔鄉又名英雄冢,我終於明白,英雄爲什麼樂意掘地自埋了。」他重重嘆氣,摟着她的身子,好半晌,不肯放開。

「快起牀來。」她又推他。

「真捨不得。」

「你有正事待辦的。」她用力扯開他的手,自行坐起來。

「知道。」他跟着坐起,雙腿一盤,又從後腰處環住她,下巴落在她的肩膀,懶懶說:「我晚上再來。」

她正襟危坐,拉開他的手,轉過身,鼓起腮幫子、噘嘴道:「不許,你快馬來回一趟要一個半時辰,怎麼能天天來?後天!你後天才準進熙雅小築,到時,我把籃球比賽的入場券給畫好,然後,你陪我去巡視溫室花房。」

茵雅愛上溫室,愛上那裏開得燦爛紅豔的鮮花,愛上一室的春意盎然。

他卻說現在看到這些不稀奇,待冬天一到,花房裏仍是滿園鮮綠,纔會讓人震驚不已。

其實現在已經夠讓人驚豔的了,溫室隔絕許多病蟲害入侵,架高的盆架讓雨水毀壞不了農作物,強風阻不了花卉生長,原本一年開花一次,在這裏甚至可以開三次。她雖不常蒔花弄草,卻也明白這技術是困難的。

「後天?」他愁眉苦臉,十二個時辰加上六個時辰再乘以二,天!三十六個小時見不到她……

「對,就是後天,這兩日你千萬別出現,擾了我誤了事,我會怨你的。」

她扯開他的箝制,飛快下牀,套上衣服,走到門邊打開門,讓銀月端水進來服侍。

「誤的又不是你的事,我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他一邊嘟囔一邊下牀,接過銀月遞來的帕子淨臉。

「有關係,我頭一回賺薪俸,怎麼能敷衍了事?」

「可我聽銀月說,你已經畫好。」

「那些……還不是太滿意,我要重頭來過。」

「完美主義。」幸好沒讓她穿越到二十一世紀,否則她肯定是穿套裝的女強人。

「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是不是我不聽話,晚上跑回來的話,你就不愛我了?」他像八爪魚,又纏到茵雅身上,也不理會一旁的銀月早不曉得該把眼睛往哪裏攏。

雅雅笑了笑,回答:「對,不愛。」

「真的不愛?」

「真的不愛。」

「雅雅不愛壢熙?」

「對對對,雅雅不愛壢熙。」

銀月皺眉,這是三歲小孩的對話嗎?她悄悄地吐了吐舌頭,真想挖地洞,把兩個主子給埋進去。

「知道了。」他擺擺手,正經地說:「後天纔來,這兩天我絕不吵你。」

茵雅找來木梳,爲他打理一頭黑髮。

這是她第二次爲他梳頭,第一次是在他當啞婆婆的時候,那回他聽盡她的心酸事,知道在光鮮亮麗的陸府千金、王妃頭銜下,她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並且他知道,她第一個交付真心的人是奶孃。

第二次,她爲他梳頭,爲她第二個交付真心的男子梳頭。

他反手握上她的,在鏡中回望她的容顏,她在笑,笑得滿眼滿臉都是幸福甜美。

打理好儀態,壢熙牽起茵雅走到屋外,端風、立羽、謹言隨之跟上。

「快走吧,時辰不早,別耽誤正事。」茵雅催促。

「知道。」壢熙正轉身要離開,謹言開口喚住他。

「王爺,今兒個,初塵、單霧會陪您回京。」

她退開一步,兩名穿着玄色布衫的男子向前一步,向壢熙作揖。

這兩個名字他聽過,但從未見過其人,龍壢熙有隱衛三十七名,在上次的白虎事件中,損失了六名,其餘的皆埋伏在宮裏,近日,文師父又爲他挑選二十六名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在王府、在暗地保護,大家都在防範皇后再次下手。

「你不跟我回京?」他勾起右眉,懷疑睨她一眼,在文師父的交代下,謹言成爲他的貼身護衛,他走到哪裏、她跟到哪兒。

「今日是謹言雙親祭日……謹言要告假一日。」她低頭回應。

「是嗎?知道了。」他沒多置喙,捏捏茵雅的手,上馬前在她耳畔說:「等我,後日下朝,我立刻趕過來。」

茵雅擠出笑容,對壢熙揮揮手。

壢熙上馬,一扯繮繩,馬匹快步奔馳,他轉身,看見茵雅圈起嘴,對自己說話,他聽不見聲音,只看見她的脣形發出三個音節的字句。

本想策馬回頭,問清楚她說什麼,但看着她倚在門前的模樣,他笑了。家……這纔是真正的家,一個有心愛女子等待他回來的家。

送走壢熙,茵雅回到屋裏,從櫃子中拿出包袱,將夾在書冊裏的信拿出來,輕輕放在桌上,用硯臺壓住信封一角,露出信封上頭的字跡——「壢熙:lLoveYou」。

再環顧一回這屋子,這個壢熙處處用心的屋子。

吞下哽咽,她雖然傷心,可打死不願泄露出一絲絲、一分分。

因她遍尋不着傷心的道理。被一個偉岸男人看重、愛憐,她不該傷心;被他專心呵寵,她更不該傷心;他救下她,爲她送走滿房妻妾,爲她造房蓋屋、允諾她永世不變……這一生,他給了她這麼多,而她所能爲他做的,也只有——從此往後的恩斷情絕,永生不見。

她沒有半點遲疑,她是心甘情願的,甘願爲他生、爲他死,甘願爲他的幸福退讓千百步;她甘願不做阻礙他的小石子,甘願爲他的未來虔心祝福,即使他成了萬乘之尊那日,她不是他身邊的女子。

甘願,千百個甘願,只是呵……求求老天,他一定、一定要幸福……

拭去悄然滑下的淚水,她對站在一旁的謹言說:「走吧。」

謹言點頭,朱脣幾度欲啓,卻又在最後關頭緊閉,她真的很想問夫人:會後悔嗎?

在壢熙眼底沒有陸茵雅的時候,她的回答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而今,她遍享他的專心愛戀,她還能尋出其他答案?

兩人先後跨出屋子,可未出庭院,早先被茵雅支開的端風、立羽竟然擋在前頭,不讓她們再往前一步。

謹言凝目。「你們這是做什麼?」

「我們奉王爺之命,保護王妃。」端風擋在謹言面前,準備必要時與謹言動手。

幸虧銀月發覺王妃神色怪怪的,及時報信,否則他們要真的聽從命令去了溫室搬花,再回來時,怕熙雅小築早已人去樓空。

「需要我再分析一回眼前的情勢給你聽嗎?王爺需要陸家相助,可聯姻不成……」

立羽搶下她的話。「你口中的情勢,是文師父和公孫先生所評估出,並非王爺的判斷。」相較之下,他更相信自己的王爺。

「倘若王爺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我們何需如此?」謹言硬聲相抗。

「或許王爺自有解決之道。」

「王爺的解決之道?便是像眼前這般,四下散播謠言,讓天底下百姓誤以爲王爺有斷袖之癖?」

若不是尊卑之分在心底深烙,她真想嗤之以鼻,王爺千般好、萬般好,獨獨碰上王妃,所有理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不認爲王爺不明白,就算謠言傳得沸沸揚揚、滿城盡知又如何,誰都改變不了聖旨。

至於陸丞相,他豈能爲了女兒陸茵芳的幸福,違抗聖意?恐怕比起女兒的幸福,他更在意陸家子孫能否在朝堂上掌權、揚名立萬。

可王爺分明知曉,還要去散佈這種不實消息,目的爲何?

讓皇上難堪嗎?讓皇上明白,他並沒有那麼容易妥協?問題是……這種挑釁,除了幼稚無知外,還有什麼擺得上臺面的意義?

爲此事,文師父和公孫先生不知已與王爺爭執過多少回,表面上,他們以王妃的安危要脅了王爺,而王爺似乎已經讓步妥協。但事實上,婚期越迫近,王爺越平靜,代表他定然有其他動作在暗中進行。因此爲防範萬一,讓王妃離去,徹底斷了王爺的念頭,纔是根本的解決之道。

「壢熙四處散佈斷袖謠言?」

茵雅頭痛呵,怎麼會……他不是這樣的人吶,怎會失憶後性情大變,連判斷事情的急緩輕重都不懂了?

「是的。」大家都很擔心,眼前皇上雖沒任何反應,但千萬別讓皇后挑出來當藉口生事纔好。

茵雅義正辭嚴對兩人說:「我明白你們對王爺忠心耿耿,一心一意要完成王爺的命令,但真正的忠心是替主子着想,而不是一味愚忠,主子是人,也有犯糊塗的時候,難道,你們真的樂意見到王爺與皇上槓上?白白糟蹋大好前程,甚至惹來殺身之禍?」

端風垂眉,默不作聲。

茵雅嘆息,這事,得她來出頭。

她走到端風、立羽面前柔聲威脅,「你們阻止得了我踏出這扇門,卻阻止不了我尋死,你們無法一日十二個時辰,時刻盯着我,對吧?我已決意離開這裏,決意不耽誤王爺前程,倘若身子走不了,魂魄走,屆時,你們要如何跟王爺交差?」

端風、立羽相視一眼,心思在眼波間流轉,幾經猶豫,默契絕佳的二人下了決定。

「主子命我們保護王妃,無論王妃走到哪裏,端風、立羽便跟到哪裏。」這是他們所能做的最大妥協。

謹言抿脣一哂,王妃竟然能說服這兩根大木頭,她服氣了!

「給你們一刻鐘,去收拾行李,我已備好兩匹馬在門口候着,隨時可以出發。」謹言道。

兩個高大個兒二話不說,轉身回房,沒想到一轉身,竟瞧見銀月呆呆站在屋前,發現他們終於看到自己,銀月開始扯開喉嚨、放聲大哭。

「你們通通要走了,你們不要銀月……」

謹言皺眉,一個飛身竄到銀月旁邊,搗住她的嘴。

這宅子裏可不像京城那個小院落,除茵雅外,只有四人隨侍;這裏有吳總管、有下人,林林總總加起來至少三、四十人,若是引得總管出面,到時要走就沒那麼容易了。

銀月不斷掙扎,張開口還想往謹言手掌咬下,幸好她躲得快,否則掌心就得留下一排新齒印。

茵雅快步走向銀月,握住她的手,急急安撫。「你別哭呀,小聲點,聽我說,你可以繼續待在這裏,吳總管人很好的,必定不會虧待你。」

銀月哪裏聽得進去,她斷斷續續哭着說:「銀月沒有親人,好不容易有夫人當姊姊,我不要自己待在這裏,我要同夫人一起。」

「別,在外頭處處難,你同我一起,只會喫苦。」

「銀月什麼苦頭都喫過,啥也不怕,就怕夫人不要我。」

「我們也不曉得要往哪裏去,你跟着,着實不方便呀。」

「嗚……夫人不要銀月,就別管銀月,讓我在這裏活活哭死好了。」她大哭的說。

謹言嘆氣,在她哭死之前,定會引來旁人,她看了看左右:心想:現在既然換端風、立羽保護王妃,也許帶上銀月會比較方便些。

「行了,你別哭,要跟就閉上嘴巴,若是你再多發出半點聲響,我立刻把你鎖進屋裏。」謹言出聲恐嚇。

她本不是多話女子,卻每回碰上銀月就無法少說兩句,這丫頭是天生來克她的。

知道可以跟夫人一起走,她笑出彎月眉,飛快轉身往自己屋裏奔去。「我很快的,不必一刻鐘,立刻回來。」

片刻後,兩騎飛快離開熙雅小築。

壢熙騎在馬背上:心情相當愉悅,想着昨晚的縫襁溫存,想他終於和雅雅成爲正式夫妻,不自覺地,嘴角上揚。

他已經做好充分佈置,計劃在與陸府聯姻時偷龍轉鳳,將茵雅迎回王府,成爲他的正妃。

雖然往後他不能在人前喊她雅雅,而要喚她一聲茵芳,不過能和她日夜相守,這點小小的不便,他很樂意忍受。

至於陸茵芳,很抱歉,他並不打算讓她進王府。

半年過去,他摸透了壢熙的人員佈置,知道哪些人對他忠心、哪些人可以全然信任,也清楚了皇帝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物有多少。

而文師父,他打清醒那刻就明白,他不歸皇帝管、也不會對他忠心,他是皇太后的人,他雖對自己無惡意.甚至一心扶持他上大位,但他絕不是聽命於自己的人物。

雅雅對自己的擔心,他看得明明白白,一百多個日子,他慢慢學會不再純然相信人性,他的奸商性情至此,纔算真正得到全然發揮。

因爲手邊有足夠現銀、因爲他有一票對自己絕對忠心的人,使得他有辦法在神不知鬼不覺的狀況下,在江南置產。

他買下一幢房子、安排數名心腹,待陸茵芳送到江南之後,他們會讓她服下失心散。那是種江湖祕藥,服下之人,會忘記過往情事,陸茵芳在那裏會有一羣「家人」照顧,她將認識自己未來的丈夫,並且幸福地過上一輩子。

至於茵雅,即便是婚後得進宮請安,他也不擔心,因爲茵芳、茵雅本是同胞姊妹,姊妹容貌相似,有何不可?

而且,就算皇帝心知他將陸茵雅娶進門又如何,到最後也只能將錯就錯,反正哩帝要的不過是藉由他來聯合陸家,掌握足以與韋氏對峙的局面。

想到大婚日,他忍不住興高采烈,自此,各歸各位,雅雅再度成爲他的王妃,從此琴瑟和鳴、珠聯璧合,一生一世、天地永恆。

想起雅雅,他又忍不住扯開嘴角、擴大笑臉。

那個被他教出一點點小叛逆,那個勇於對他說不許、不準、不可、不要,那個高興時會大笑、生氣時會跺腳的小女人……他,喜歡她的脫胎換骨。

不知臨行前,雅雅圈着嘴對他說什麼?

是「我愛你」?不,那嘴形不像,是「謹慎小心」?也不對,這是四個字,那麼是……是……ILoveYou。

突地,他勒緊繮繩,馬匹前蹄瞬地揚起,緊隨在後的初塵、單霧也跟着抽緊繮繩,在一陣馬嘯聲後,三騎一起停了下來。

ILoveYou,爲什麼最近她總是在對他說ILoveYou?她突然愛上這三個字?不對,那麼她有什麼事對不起他,或者……她即將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難不成……心猛烈一抽,顧不得皇帝還在宮裏等着自己,不理會初塵、單霧的錯愕呼喊,他策馬狂奔,任狂風翻卷長袖,一路往回走。

像是有人在後頭追趕似地,熱愛動物、從不抽馬的他,狠狠地揚了幾下手中鞭子。

快點、再快點!彷彿預知什麼事似地,他雙眼狠狠地瞪着遠方,眼看熙雅小築漸漸接近,再抽一鞭……

嘶,拉緊繮繩,他飛身下馬,以從來不曾見過的速度,疾奔入屋,他在院子前面與謹言相錯身,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入屋尋人。

王爺怎又返回?謹首大喫一驚,速速望向初麈、單霧,他們搖頭,也不明白髮生什麼事。

壢熙進屋,小廳、寢室、浴房,他翻逼每個雅雅可能待的地方,直到在桌上發現那封信,那封標寫着——「壢熙ILoveYou」的信。

懊死!被他料中了!

他迅速打開信封,抽出厚厚的一疊信紙,除她爲他繪製的籃球賽入場券之外,還有一封十幾頁的長信。

他一目十行,快速閱讀。

信裏寫着她被救活之後的心情,寫他們這段日子相處的點點滴滴,寫她曾經有過的幻想與慾望。

她說:她想過就這樣一輩子下去,在他煩悶憂心的時候,來到她的小院子裏,她與他說笑、解題,她爲他跳舞、爲他念詩句,雖然不明白爲什麼養在外頭的女人叫做小三,但她樂意當他的小三、外遇,當只上不了檯面的狐狸精。

她想過,那個王妃或者皇后,就讓愛爭的人去爭,她不屑,她要的是他的心,而他的心……她早已在掌心細細捧起。

若不是她的愛成了他的負擔,若不是她的愛讓他面臨危難,她真的願意這般繼續下去,可惜……世事難料,她不願意他爲自己放棄大好江山,不願意她成爲他與皇上的心結,她已然幫不了他的忙,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在他的未來裏成爲阻礙。

自然,信裏寫最多的,是對他的殷殷叮囑,她要他小心別人的謀計,要多點心眼,時時提防別人,她一遍過提醒,宮廷是天底下最暗藏危機的地方,一朝不慎便會墜入無底深淵,他千萬別被表面的富貴祥和給矇蔽。

信末,她寫了一道題目給他解。

「端風說:銀月真心愛着壢熙。銀月說:愛壢熙的人其實是立羽。雅雅說:我根本就不愛壢熙。立羽說:銀月說謊。

四個人當中,只有一個人真心愛壢熙,也只有一個人說實話,猜猜看,是誰說了實話、又是誰真心愛壢熙?」

解出來了嗎?我要公佈答案了。

因爲四人當中只有一人愛壢熙,如果端風說的是實話,銀月愛壢熙是真的,那麼雅雅不愛壢熙也是真話,可四人當中只有1人說實話,因此不符題意。

同理,如果銀月說的是實話:立羽愛壢熙是真的,那麼雅雅說的一樣是真話,同上,也不符合題意。

如果雅雅說的是真的,所以其他三人說的全是謊話,那麼銀月不愛壢熙:立羽不愛壢熙,並且銀月沒說謊,這裏就造成衝突了。

假設立羽說的是實話,其他三人說的是謊話,那麼銀月:立羽都不愛壢熙,而雅雅愛壢熙。

聽清楚了嗎?雅雅愛壢熙!

不管你是不是在兩天後才趕回來,不管你有沒有違背雅雅的心思,不管你有沒有爲我造屋蓋溫室,有沒有寵我愛我、專心一意對待我,雅雅就是愛壢熙,真真切切地愛,永世無悔的愛。

爭忍不相尋?怨孤衾。

換我心,爲你心,始知相憶深。

信至此,再無它言,信紙自壢熙手中緩緩飄下,她走了……

她竟然在笑着送他離開之後,走了……

笨蛋,後宮那麼危險,她怎麼可以獨留他一人;笨蛋,她怎麼會阻礙到他的未來,她是他最重要的未來啊;笨蛋,說什麼她的愛成了他的負擔,她不懂、不明白、不清楚嗎?他已經講過千千萬萬次,她是他最最甜蜜的負擔……

懊死的!是哪個嘴碎的人告訴她不實訊息?是誰說愛她、他就得放棄大好江山?是哪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智障,說她會成爲他和皇帝的心結?

懊死、該死!他非得把那個嘴碎、腦袋長蛆的人給抓出來,好好嚴懲一番。

他怒氣衝衝往外奔走,朝着院中怒吼:「謹言,你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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