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4)

《小暖冬(下)》 / 黑潔明 / 第13章 / 共27章

待她回轉回來,只見少夫人站在衣架子旁,幫少爺把一件擋風的大衣給掛了上去,她將衣掛好拉平,好讓它透風透氣。

朱朱方纔幫忙整理,知道少夫人沒帶到替換的大衣,便沒將它收到包袱裏。

可掛好了,她卻沒離開,反而站在那大衣前,輕輕的撫着那衣襟,像是極爲愛戀那般。

然後,因爲不知有人在瞧,她閉上了眼,偷偷將小臉貼上了那衣襟,深深的吸了口氣,又悄悄的嘆了口氣。

她秀麗小臉上那思念少爺的神情,十分動人,教朱朱心頭都亂跳了好幾下,忙又退出了門,臉紅心跳的站在廊上壓着心口。

哎喲喂呀,我的娘呀,人都傳說少夫人飛上枝頭做鳳凰,全是爲了少爺的錢,現在看來,壓根不是這回事嘛。

前些天,她本來還有些爲少爺不值,想說他不知怎被這女人迷了心竅,誰知少夫人病得比少爺更重,竟然偷聞少爺的衣裳呢,還是有穿過的。

這麼溫柔、賢淑又可愛深情的少夫人,連她都心動,難怪少爺會喜歡她,就算違抗婦人也要把少夫人娶回家。

那日,當鼕鼕與朱朱回到大宅時,天已黑了。

易家人多,除了逢年過節,每屋每房都各喫各的,沒一起用餐的習慣。

鼕鼕讓朱朱先把髒衣拿去洗衣房擱着,知忙了一天這丫頭也累了,便要她先去歇息,她自個兒到了廚房熱些喫食便算打發一餐。

朱朱不肯,硬是推着她回屋。

「少夫人,我去洗衣間放這些髒衣,順道就能到廚房爲你拿飯菜,你先回去,可別爲難我,若讓人瞧見我又讓你自個兒去弄喫的,傳到李總管那兒,我就慘啦。」相處一整天,朱朱終於摸透了這少夫人的性子,知她心軟,見不得她被爲難,忙半威逼利誘的哄着她回房。

「好了好了,我回去就是了。」鼕鼕說不過她,一下午也聽她說了半天李總管和夫人對下人管得有多嚴,這方同意自行先回屋去。

見少夫人終於首肯回屋,朱朱鬆了一口氣,笑着說:「那你先回屋,我一會兒就來,你可啥也別再弄了,好好歇會兒吧。」

說着,她就抱着那包袱往洗衣間跑去了。

鼕鼕好笑的瞧着那丫頭活潑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這方轉身往易遠和她的屋院裏走去。

冬日,夜總黑得早。

迴廊上,僕人早早將燈火給點上了。

她平日白天雖會出來走走,可天還沒黑,她總迫不及待的便會先回屋等易遠回來,所以這還是第一次,見着夜裏的易家大院。

點上了燈火的大宅子裏,呈現和白天完全不同的風景,白日的大宅已經很美,園子裏,似火的楓紅襯着精緻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迴廊繞着一處又一處的屋院,每座屋院都有其特別的景緻。

可一入夜,當華燈讓人點上,燈火懸在廊上,映在水中,掛在小樓、院牆,那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她能瞧見有一處屋院敞開的門裏,他大姑拿着扇子輕搖,和幾位婦人一塊兒談着天、說着笑。另一處屋院中,他的二舅老爺全家一塊兒聚在一起用餐。還有兩處相鄰的屋院,他三堂弟與表哥在門口吵了起來。

見狀,她快步經過,裝啥也沒看到,誰知卻在拐彎後,一個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她還沒站穩腳步,抬首見是他大堂哥,忙出聲道歉。

「對不起,我沒注意——」

可她話沒說完,那人已經開始叫囂。

「搞什麼,你是長眼了沒?!」

眼前的男人,雙眼赤紅,滿身都是酒臭味,燻得她聞之慾嘔,忙匆匆再道:「對不起,我真沒看見你,下回我會注意些的。」

說着,她便試圖繞過他離開,誰知那傢伙卻一把抓住了她。

「等等,你想去哪裏?!」

沒料到他會出手抓她,鼕鼕嚇了一跳,有些驚慌的回頭瞧着他。

「你這賤女人,不過也就是個買豆腐的,敢不把我放在眼裏?你以爲你嫁給了易遠,就麻雀變鳳凰了?我告訴你,他娶你這賣豆腐的,只是爲了同他娘鬥氣,哪天他要是不爽,隨時就會把你給休了,再娶一個!」

見他一副竭斯底裏的樣子,鼕鼕知他喝醉了酒,這男人她從小就認得,雖然同樣都姓易,可易宗堂和易遠性格差了十萬八千里遠,小時候就是他帶頭拿石頭丟她、嘲笑她的。

鼕鼕既驚且懼,壓着慌,極力鎮定的道:「你、你放開我。」

聞言,易宗堂將她抓到身前,露出yinhui的笑,道:「我問你,他當初是強上了你,還是你求着他上?是不是他手一勾,你就乖乖張開了腿?他既然會挑了你這傻子來娶,想必你在牀上一定很有一套吧?」

這話,教她又羞又氣,忙道:「你、你快放開我,否則、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對我不客氣?歡迎歡迎,既然那無恥的傢伙今晚不在,我就給你個機會,你要是弄得老子爽了,說不得等他拋棄了你,我會考慮收你做小妾——」

說着,他竟無恥的將她摟進了懷中,將那張臭嘴朝她嘴上壓了下來。

「不要!你放手!」

她驚呼出聲,可那男人卻死也不肯放手,反將她摟得更緊,她都能感覺到他胯下那噁心的硬物直壓着她了。

眼見那張嘴就要印了上來,鼕鼕再受不了,顧不得其他後果,反射性的一掌朝他下巴推去,同時旋轉被他抓住的手腕,反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扭一拉,立時將這色狼的手關節給卸了。

幾乎在同時,他雙眼瞪得如銅鈴那般大,跟着就痛得大叫出聲。

「啊——我的手、我的手——」

鼕鼕慌忙鬆手退開,那傢伙已經倒在地上。

沒一會兒,附近所有的門都打開了,每屋每院的人都跑來看是怎麼回事,一時間人來人往,有的人扶着易宗堂對着她叫罵,有的人卻對着易宗堂那夥人吼叫,很快的,所有的人都互相吵成一團。

太多人同時開口說話,鼕鼕完全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們在吵些什麼。

就在這時,突然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看着她身後。

鼕鼕一怔,回過身,只見應該還在嶽州城的易遠,竟已經回來了。

瞧見他,她立刻鬆了口氣。

「這裏是怎麼回事?」他來到她身邊,看着衆人問。

鼕鼕纔要張嘴,可還沒出聲呢,就見那倒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傢伙,竟然惡人先告狀的說:「易遠,這白癡把我的手摺斷了——」

易遠眉一挑,只問:「她爲什麼要折斷你的手?」

易宗堂哭哭啼啼,眼也不眨的說謊:「你不在,這小浪蹄子耐不住寂寞,便來誘惑我,我不肯,她就惱羞成怒的傷了我。」

鼕鼕傻眼,還以爲自己看錯。

衆人聞言,皆倒抽口氣,全都看戲似的朝她看來。

易遠轉過頭來,瞧着她開口問:「鼕鼕,宗堂說得可是真的?」

「當然不是。」她搖着頭。

「那是如何?」他又問。

「大堂哥喝醉了,然後就不小心滑了一跤。」她言簡意賅,眼也不眨的說。

「滑了一跤?」易遠挑眉。

鼕鼕仰望着他,交握着雙手,點點頭,微笑道:「嗯,滑了一跤。」

易宗堂聽了,爬站起身,惱羞成怒的上前道:「她胡說!明明是這白癡把我約來,又說她很寂寞,差點就當場在這兒寬衣——」

易遠垂眼瞧着鼕鼕,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手一伸,就閃電般抓住了他的脖子,教這王八蛋再發不出丁點聲音來。

「他非禮你?」

所有人聞言,又抽口氣,全提起了心。

鼕鼕看着眼前看似平靜,可下顎緊繃,黑眸森冷,實則快氣瘋的男人,極力的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堅持原來的說法,道:「沒有,他只是滑了一跤,不小心滑了一跤。」

易遠看着鼕鼕,雖然她嘴角有着笑,可眼裏卻仍殘留藏不住的驚悸,兩隻小手更是緊緊交握在身前。

她發上的簪落了一隻,讓些許的發垂落,她的衣袖也有遭人拉扯過的痕跡。

他知道,這王八蛋定是試圖非禮她,她纔會拆了他的手。

一瞬間,火氣更甚,不禁將握着那廢物的手,更加收緊。

旁邊有人發出驚恐的喘息,卻沒人敢上前阻止他。

易遠平常脾氣雖不好,卻沒真的對家裏人動過手,更沒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何況所有人都知,易宗堂本就嗜酒又好色,時不時便會調戲姑娘或丫鬟,誰知這回竟把主意打到易遠違抗他娘也要迎進門的新娘頭上,還不要命的胡亂污衊她,眼見易遠全身都散發着森冷的殺氣,這會兒誰人還敢爲他說話。

鼕鼕瞄見一旁他手中的動靜,看見那男人已經漲紅了臉,快翻白眼,幾乎就要被他掐得口吐白沫。

不想他鬧出人命,鼕鼕抬起小手,撫上了他的心口,小小聲的說:「易遠,他就只是滑了一跤,不小心撞到了頭,摔壞了腦子,纔會胡言亂語。」

聽到這話,大堂嫂終於忍不住上前,哭着替沒用的丈夫求情道:「對對對,易遠,宗堂只是滑了一跤,摔倒了腦子纔會胡言亂語,真的真的,我拜託你……拜託你……咱們的兒子練達才三歲、才三歲而已……他需要他爹的……你饒了他……我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敢了……」

聞言,他仍是沒有鬆手。

鼕鼕更加靠近他,悄聲開口要求:「別這樣,別是……因爲我……」

她黑眸收縮,見她堅持,這才因爲她的要求,猛地鬆開了手。

易宗堂像攤爛泥般軟倒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猛咳着,大堂嫂立時含淚撲了上去,趕緊替他拍背順氣。

易遠垂眼冷睨着他,以平靜得異常恐怖的聲音,開口警告。

「以後你要是再敢碰鼕鼕一下,即便是她的一根頭髮,不用她動手,我定會親手打斷你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

說完,他在沒看那廢物一眼,攬着鼕鼕就轉身離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