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彩蘭重燃希望,語帶期盼地問道:「什麼方法?」
「很簡單,只要製造一點他們無法抵擋的騷動,到時候我們就能輕易逃出去,甚至是……正大光明地走出去。」韋爾陽打量着手邊的圖稿,臉龐上突地現出一抹充滿信心的笑容。
瞧着韋爾陽的笑臉,段彩蘭不由得愣了下,訝道:「所以你早就想到好方法了?」
他們纔剛開始商量呢!
「關於這個……蘭蘭,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至理名言?」韋爾陽擱下毛筆,腦海裏靈光乍現。
勾起脣角,俊逸的面容顯露出原本特屬於他的柔軟親善感,韋爾陽衝着段彩蘭先是一笑,而後才緩緩地進出了聽似問句的回答——
「藏木、必藏林。」
一般而言,想逃走的人會往人少的地方躲。
但韋爾陽卻不然。他會說,真想不引人注目的話,就要往人多的地方去。
這是爲什麼?
其實原因並不難,只是因爲人越少的地方,不管旁人做了什麼事,看起來都格外引人側目。
但在人多又紛擾的地方,不論路人做了什麼樣的事情,都不一定會被旁人注意到,這是因爲路上人太多了!
所以依韋爾陽的說法,要想選出衆人看守的宮殿的話,必須先讓整座宮殿裏都是人。
如果說得再簡單一點,就是他們得製造紛亂,好引來所有的守衛、宮女,這麼一來他們纔有機會混在裏頭逃瘧。
這就是韋爾陽所謂的「藏木必藏林」。至於什麼樣的騷動才能夠讓整座宮殿變得既混亂,又令人無暇分神去注意他們嘛……
「失火了——」
無邊的黑夜裏,關着韋爾陽與段彩蘭的宮殿裏燃起了沖天烈焰。
濃密的煙塵與熊熊火光,教巡守的衛兵一下子慌了手腳。
「快來人呀!快救火——」
「東萊國六皇子跟靖國的鏡平公主還在宮裏啊!」
「誰?快救人啊!」
瞧見宮殿起火,一時之間大夥兒也顧不得看守了,所有人幾乎是立刻奔相走告,並緊急找水滅火。
可火勢一發不可收拾,沿着柔軟的紗簾、木幾等容易延燒的東西不斷地漫燒,嗆人的煙霧更是燻得人雙眼發疼。
「咳咳咳!誰來幫個忙?有宮女昏過去了!」
「把臉蒙着!別給煙嗆着了!」
「耐不住的先出去!別礙着救火!」
一陣混亂之中,不停地有人被火燒傷、被煙嗆昏頭,所以到了最後,根本是毫無章法地在救火,場面變得越來越混亂。
聽聞消息的常銳鷹在衆多侍衛的保護下匆匆趕來,見到眼前極爲狼狽的情況,忍不住火從心起。
「誰來給朕一個交代!爲什麼宮裏會突然起火?關在裏頭的六皇子與鏡平公主去了哪?」方纔侍衛來報,他心裏便有底了,只是沒想到場面會混亂至此幾乎是無法控制。
數十人圍着宮殿不停地滅火,侍衛與宮女們混成一團,人人臉上不是給煙燻黑,就是掩着口鼻直咳嗽,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皇上!此處危險,請皇上先離開!」衛士忙於救火,見到皇帝親臨,連忙上前稟報情況。
「朕不管危不危險!你們快把那六皇子跟鏡平公主給朕找出來!」如果他沒料錯,這火會鬧得這麼大,肯定是韋爾陽與段彩蘭搞的鬼!
「回稟皇上,我們並未見到六皇子與鏡平公主!」另一名侍衛上前回稟。
「你說什麼?」見鬼了!居然反被算計!
常銳鷹氣惱地瞪着眼前的沖天烈焰,不由得爆出了怒吼聲——
「立刻給我加派人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管如何都要把他們倆找出來!就算讓他們受傷、即使要翻遍整座京城也無所謂!」
好個韋爾陽、好個段彩蘭!居然敢來這一招,妄想險中求生?
門都沒有!
偌大宮殿外空無一人,因爲幾乎所有守衛都忙着去幫忙救火了。
一身侍衛打扮的韋爾陽與段彩蘭摘下了頭盔,跑得氣喘不止的兩人躲在宮殿欄柱後頭坐下,大口地吸着空氣,覺得胸口的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般,震動得極爲疼痛。
腿痠、腳麻、渾身發顫,這些都不是氣力不足造成,僅是因爲太過緊張。
「爾……爾陽,我快跑不動了……」
剛纔放火之後,他們趁亂將兩名侍衛打昏,換上他們的衣服,混在人羣中逃離,一路上越過花園與涼亭,想挑一條離宮牆最近的路離開。
計劃至此並未有多大變數,可偏偏漏了一個重點。
韋爾陽畢竟是練過功夫的大男人,體力就是比段彩蘭這個雖然活潑,但依舊是柔弱小姑娘的女人好上幾倍。
所以韋爾陽要帶着段彩蘭逃跑,原本就是難上加難。
再者,因爲常銳鷹相當狡詐,已算準這場火是他們放的,目的是爲了逃出宮,所以此刻宮裏淨是派出來搜索他們的人馬,甚至在每個宮殿逐一盤查,就連平日裏幾乎沒人去的花園涼亭都一一查尋。
爲了順利逃走,一路上又要躲避守衛目光,兩人只能東躲西藏地、慢慢住宮牆摸索而去。
「放心,只要越過後頭那片花園、再穿過一座林子,找機會越過宮牆,我們就能離開藍舟國了。」雖然韋爾陽自己也沒十足的把握能夠逃出去,可現在不是說喪氣話的時候。
一邊給段彩蘭打氣,他一邊摟住氣喘不止的她,硬是在疲累的臉龐上擠出了一個笑容,「等到我們逃出去,你要幾隻玉石雕的小狗我都送你,要去哪兒見識風光,我都帶你去……」
「我不用那些了。」段彩蘭撫上韋爾陽的臉龐,她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凌亂的模樣,失去俊雅公子形象的他,臉上淨是煙與灰帶來的狼狽樣,可此時看來,卻是令她無比的安心。
「那你想要什麼?」韋爾陽往她的脣輕吻,淺聲笑問。
「我只要你,爾陽,我知道……那些都比不過與你一同共用自由、共度幸福的日子……」只要身邊有韋爾陽這個愛她的男人陪伴,她知道,那些身外之物、對新鮮事情的渴求,都不一定是她所需。
與韋爾陽攜手共度任何難關,那纔是她衷心所求。
「那麼,我們就一起逃到底吧!如果你使不上力,我也會揹着你走!」握緊了段彩蘭的手,韋爾陽迸開了堅定的笑容。
「別說得那麼肯定,說不定是我揹着你走。」段彩蘭露出欣慰的笑意,她挨緊韋爾陽的前額,雙手捧住了他的頰,「到時候你可丟臉羅!所以你無論如何都要帶我逃出去,懂嗎?」
這是變相的約束,他們要一起逃,也要一起走,誰也不丟下誰、誰也不犧牲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