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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龍椅上的王者(下)》 / 淺草茉莉 / 第16章 / 共23章

“等一下。”玫瑰慌忙阻止。

他瞧向她,眼神要她別心軟,若不如此做,根本壓不住衆人的悠悠之口。

“不,他們只是誤會我,不能因爲誤會就殺人。”她激動的說,不想讓人枉死。

他面容沉下,揮手讓黃德暫且放人,他走近那人,冷睇,“孤想這人不是誤會,而是故意煽動羣衆。劉河,你是劉墨雲的堂弟不是嗎?劉氏過去如散沙,這會卻突然間變得團結了?”他冷譏。

那人一聽,嚇得一陣哆唆,“我……我雖是劉侯的堂弟,但絕無與他勾結,更沒有煽動羣衆,我……只是慷概陳詞,一心爲弦月……”

他笑容更森冷,“好個慷概陳詞,一心爲弦月,難道孤會任人自毀基座?”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王后有孕,可孩子來厲不明……啊!”倏地劉河的臉頰被他狠狠捆了一巴掌,打得劉河眼冒金星,昏頭腦脹。

衆人大驚,連玫瑰也很喫驚,這種事向來都是黃德爲主代勞,這回他竟親自動手打人!

“放肆,竟敢說孤的龍裔來歷不明!”他顯出沖天之怒,疾言厲色。

劉河被打得脣破臉腫,趴在地上發抖,“這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的,是……”

“還不住口!”他暴怒。

劉河五體投地,冷汗真流,但仍是咬牙繼續道。“我一人可以閉嘴,但王上能堵住這悠悠衆口嗎?若要還主後清白,您得拿出證據,證明王后腹中的孩子是您的!”就如冶冷逍所言,劉河是劉墨雲的人,他奉命就算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定要攪得弦月王與王后萬劫不復纔行。

衆人聽到劉河這麼一說,竟都跪了下來,“請王上讓王后拿出證據,若一味包庇,污染王族血緣,影響致遠,臣民等無法信服。”

“沒錯,王后貞潔關係到弦月王朝未來的龍嗣繼承,不可等閒視之!”

“若無法證明王后的貞操無染,她便不能再母儀天下!”

“請王上廢后!”衆人齊聲。

“請王上先廢后再賜死!”劉河再加上一句。

“對,賜死王后!”受到煽動,衆人跟着附和。

玫瑰瞧着地上跪得滿滿都是口口聲聲要她以死表清白的人,她渾身如同掉進冰窟般:冷,眼前漆黑一團,她閉上眼,任兩行清淚順着面頰滑下來。

這種事憑她一張嘴說不清,自己不該妄想說服他們相信她。

證據,她如何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難道真要她死才足以昭告天下自己未曾受辱於他人?

她撫着腹中子,這孩子未出世就受此質疑,得來若生下來,孩子又該如何面對衆人鄙視懷疑的目光?

她心痛難當,痛得徹骨、痛得絕望!

自己死不足惜,但她不知該如何保護這孩子,這確確實實是她與逍的孩子,但沒有人相信,沒有人……

淚水灑在月白門前的吉石磚上,那一滴滴的淚雖清清如水,但落入地上後立刻染上塵埃,濁了……

冶冷逍紫金色的衣袖在風中飄蕩,他鐵青着臉龐,對於跪了滿地的人怒形於色。

他知道這裏頭有劉墨雲的人,也有祭天星的人,他們都等着這一刻,劉墨雲要玫兒死,祭天星要玫兒的人。

“王上,王后失德不可留!”劉河竟膽大包天的衝上前要抓住玫瑰的手,那模樣似要殺她。

“大膽!”冶冷逍眼底寒芒閃動,怒不可遏。

幸虧黃德就站在玫瑰身邊,很快的擋開劉河,並要人將劉河拿下。

“王后不忠不貞,腹中之子並非王上的龍種,當殺之,當殺之啊!”劉河被押下後還大聲喊叫。

羣衆瞬間被激起了情緒,紛紛站起身衝上前要逼玫瑰自盡。

冶冷逍抓着她的手腕往後退去,黃德也心驚得立即讓侍衛護住他們,不讓暴民靠近,但百姓似乎失控了,不斷推擠叫囂,玫瑰驚愕得勝色蒼白,冶冷逍五指牢牢爆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往自己身子後方,他身軀往前一站,“放肆,還不退下!”他凜冽的朝衆人大喝。

衆人隨之被他的天子氣勢所理住,這才猛然驚覺自己竟然敢放肆的冒犯龍威,嚇得趕緊退開脆下。

弦月王嚴酷無情,不是一個可以隨意觸怒的王,他們一時失了理智,竟然冒犯,這些人這會身子全都秫秫發抖,怕的要死。

他在衆人面前積威以久,此刻冷冷地注視這羣人,臉上神情隱晦莫測,不可捉摸,“你們要證據,好,孤會給你們證據。黃德,去瞧人來了嗎。”他忽而道。

“是,奴才這就去瞧!”黃德身子一轉,立即鑽出人羣。

“您讓黃德去接誰?”玫瑰不解的問。

“你且等等。”他只說。

月白門前的廣場上擠滿了跪了一地的人羣,氣氛凝重,大夥好奇不已首領太監是要去接誰,然而覷着弦月王的臉色沒人敢多問一句,皆屏息靜默的等待。

好半天過去,大夥仍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黃德出現了,只見他身後跟着一名女子。

“奴婢文采來遲,請王上、王后恕罪。”人應該在宿星的文采跪地請罪。

玫瑰見到她很是驚訝,“文采,怎麼會是你?!”見文采跪在地上,一身風塵僕僕的模樣,顯然是經過幾日徹夜的趕路纔會如此。

玫瑰喫驚原來逍等的人就是她,也佩服逍時間拿捏得剛剛好,好似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

衆人也不禁好奇的抬頭朝文采望去,不解這人是誰。

冶冷逍見到文采趕至,微微一笑,“回來就好,孤不怪你來遲,起來吧。”

文采這才起身面對衆人。

“告訴大家你的身分吧。”冶冷逍咐道。

文采點頭,“奴婢是被王上派去宿星宮裏的探子,已在宿星王宮待了六年,專司伺候宿星後宮的妃嬪公主們。”她說。

衆人訝然,這人居然潛藏在宿星的探子,要培養一個探子極爲不容易,更何況這人還在宿星王宮深根了六年,這更不簡單,如今一現身,不就曝光了身分?

不明白王上爲何要將這樣重要的棋子召回來,如此豈不自毀在宿星的雙眼?

“你當知孤要你回來的目的,說吧!”冶冷逍示意文采繼續說下去。

“是,奴婢是專程回來證明王后娘娘清白的!”文采鏗鏘有力的說。

“你要如何證明?”劉河不死心的問。

文采撇脣一笑,“王后娘娘在宿星時由我時時刻刻守着,無人能對她做出越軌之事。”

“哼,我聽說王后在宿星曾與宿星王公然親吻過,而這事不少人都親眼瞧見了。”劉河又說。

玫瑰捏了手心,這件事她無法辯白,因爲確實曾發生過。

“王后娘娘當時是被強吻,可也只有那一次,宿星王之後皆以禮相待,再不曾對王后不禮貌。”文采道。

“既然如此,宿星王爲何自己跳出來說孩子是他的?”人羣中有人再提出疑問。

“宿星王中意弦月王后之事,天下無人不知,他是想藉此機會讓王上廢去王后,他纔有辦法再次奪人。”文采解釋。

衆人聽到此,有些被說動了,這確實有可能是宿星王的詭計,他們上當了!

“大家不要相信她,這女子雖是弦月派往宿星的探子,但他是王上的人,難保不是王上爲了保護王后要她公然說謊。”被人押着的劉河大聲疾呼。

霎時臣民又騷動起來,“沒錯,她是王上的人,由她證明王后的清白不可盡信!”有人附和。

冶冷逍臉龐罩下寒霜,玫瑰則又再次繃緊神經。

“那由我來證明呢?”突然一名女子由人羣中走出。

“香瑩?!”玫瑰瞪大眼睛,香瑩居然也來了!

向來敵視玫瑰的香瑩,先朝玫瑰清暖一笑,之後纔對着衆人高聲道。“我是宿星王朝的人,是宿星王的貼身宮婢之一,當時也曾被派去照顧弦月王后,我們王上確實沒有碰過你們的王后!”

“賤婢,你竟敢背叛王上?!”人羣中突然有宿星王朝的人怒吼。

香瑩臉色一白,“我並未背叛王上,反而是受王命而來,替我們王上收回那番認弦月主後腹中子的言論,弦月王后在宿星期間,我們王上未曾傷害過她,之前的那番話只是一時的氣憤之語。”她替祭天星澄清的道。

衆人峯然,宿星王居然派人來收回自己的話?

“你真是奉宿星王的王命而來?”有人愕然問道。

香瑩取出祭天星給她的令牌,見到這副令牌猶如見到祭天星本人。

頓時,混在人羣中的宿星王朝的人啞口無言,安靜了下來。

玫瑰眼中泛出淚光,她明白祭天星的意思,他原是想逍廢后,不料劉墨雲也出來鬧,且分明要逼死她,這才心軟讓香瑩來解救她。

祭天星……她嘆他對自己的癡心不侮。

冶冷逍眉心皺摺深刻,臉也沉下,許多情緒甚爲複雜難解。

既已證明孩子與宿星王無關,衆人不再吵鬧不休了,但劉河沒放棄,揚聲又道。“別忘了,還有個劉侯,他可是連王后穿過的褻衣都送來了,這還有話說嗎?”這回劉河的態度篤定許多,似認定玫瑰這次無翻身的餘地。

“那褻衣確實是弦月王后之物,但劉侯還來不及得到她的身子,便讓她一腳踹斷了腿,劉侯還因此在牀上躺了半個多月,所以這件褻衣證明的不是弦月王后的失身,而是劉侯的荒淫無道與寡廉鮮恥!”想不到此刻現身說話的人竟是趙葆。

玫瑰極爲意外,訝異逍竟連趙葆都能找來。

在場的人沒有不認識劉墨雲身邊這位得力大太監,他都出面說這話了,足以證實劉墨雲根本沒碰過王后。

衆人聽得目瞪口呆。

“趙葆,你好大的膽子敢背叛劉侯?”劉河怒指。他料不到劉墨雲最信任的人會扯自己後腿。

趙葆表情也跟着咬牙切齒起來,而且一副喫盡苦頭、受盡風霜,嘗盡人情冷暖模樣,“廢天朝後,他雖降爲侯,但還是有頓飯可喫,有地方可住,可我呢,他取走我所有的財物,狠心的趕我出宮,還對我破口大罵,道我辦事不力,害他被廢,讓我流落街頭,在外飢寒交迫,而這就算了,他可曾想過一個太監被趕出宮,只會受盡嘲笑,根本不能活,我趙葆伺候劉侯一輩子,他不念舊情居然這樣待我,是他先想逼死我的,又怎能怪我無情無義不認主人。”趙葆說得幽憤悽怒。

“原來你是在扶怨咬人,你的話又怎能盡信?!”劉河冷笑的就是要激他講出這此二話來。

果然,他這一副懷藏怨恨同機報復的言論,立刻讓本已信了他話的人又鬧騰起來。

“鶉鵲子旺邊飛,奴才就是奴才,見主子落難失勢,自己也要踩上一腳求生存,真是不知廉恥!”衆人紛紛對趙葆痛罵。

趙葆平日狐假虎威、趨炎附勢,衆人早看他不順眼,趁此機會還有人不齒的對他丟了鞋子,趙葆狼狽的四處閃躲,黃德見狀只得要人去救,制止衆人對趙葆動粗。

“夠了,趙葆這條狗的話你們不信,那我的話,你們信不信!”冶屏君衣裙飄飄,粉白城黑的翩然出王見

這下可真真正正驚嚇到玫瑰,她倏然轉身去瞧冶冷逍的神色,見他也正眸光逼人的朝冶屏君望過去。

他顯然也驚訝冶屏君的現身。

冶屏君美目先朝他瞧去,見他神態嚴嶺,不禁露出一絲落寞的苦笑,接着咬脣一嘆,側身的面向羣衆,“在場也許還有人識得我,我便是弦月的長公主,冶屏君!”

衆人不禁睜大眼睛,弦月的長公主多年前就失蹤,這會怎麼突然出現了?

“沒錯,她真的是長公主!”有些老臣認出她來,“不過,您……”少數老臣也知她曾以薛王后的身分住進過下弦宮,但這事在弦月已是禁忌,知道的人不多,也無人敢提。

她輕笑,“而今我也是劉侯的姬妾,木心夫人。”劉墨雲帝位被廢,她的皇妃身分也跟着降等,只能稱是夫人。

“原來您嫁給劉侯了?!”衆人大感驚訝。

冶屏君媚眼輕掃,“是啊,劉墨雲是我的男人,而他,如衆人所知,的確十分好色,也很覬覷弦月王的女人,而這女人在九華宮時,劉墨雲確實百般想染指她,連衣服都給脫了……”她說。

衆人聽到這,那倒抽口氣的聲音此起彼落的傳出。

玫瑰更是心驚至面如死灰。

冶冷逍目綻精芒的銳視冶屏君,她這是專程來送玫兒一刀的嗎?

“急什麼,我都還沒說到重點暱!”冶屏君在他的怒視下,掩嘴一笑,“重點是,縱使那劉墨雲急色攻心的將人家的髮簪給拆了,衣裳也給脫了,裙襬也給撕了,繡鞋也給拔下了,但還是沒能得逞,而我呢,當時就站在那殿門外頭等着瞧戲,可惜這戲最後竟是以鬧劇收場,實在是一點也不香豔刺激!”她旋身對衆人說。

衆人此時差點落了下巴的有,目瞪口呆的有,呆若木雞的亦是一大堆。

這最後以鬧劇收場,香豔刺激沒有,過程卻讓她講得衆人差點血脈憤張。

劉河腦袋一甩,忙回神,“木心夫人莫非也是奉劉侯之命來解釋的……”

她瞪他一眼,銳氣逼人,“劉墨雲廢帝一個,沒用的東西,如今還命令得了我嗎?”

劉河用力吸了一口氣,“那您……”

“劉河,你最好給我閉嘴,本公主都親自證實這女人沒失身,肚子裏的孩子千真萬確是冷弟的種,這事如果衆人再鬧下去,若真的害死她腹中的龍裔,你們一個個都罪該萬死!”她指着衆人,氣勢奪人的說。

這會,衆人一驚連忙又叩首請罪,若真是王上的龍種卻教他們害死了,那王上還能饒他們嗎?!

月白門前衆人臉上一片的驚俱之色,就怕冶冷逍動怒之下殺了他們所有人。

冶冷逍摟着玫瑰走上前去,冷然地瞧了滿地發抖的人,“王后貞操不容質疑,她腹中之子是孤兩個多周前潛進宿星時有的,而你們竟敢疑心此事,這不只污辱王后,亦是羞辱孤!”他掐芒四射的說。

“臣民此番誤會王后的貞節,雖是罪行深重,但並無私心、並無私心啊!”衆人抖聲求饒。

“哼,無私心?劉河,那劉墨雲已是強弩之末,你這般爲他,還真是有情有義,而這就不算私心嗎?”他沉目瞅向劉河。

劉河身子森森的一顫,“王……王上……我沒有……沒有拿劉侯好處……”

“沒有?你還想着劉姓王朝再起不是嗎?”他逼視。

劉河嚇出一身汗的趴在地上,“我不敢……”

“你是劉墨雲的堂弟,他若未被廢,至今膝下無子的情況下,你有可能被他指走爲繼位人,你打的可是這主意?”

“這……”劉河心眼被道出,抖得如風中殘燭。

“黃德,他若想做天帝,就讓他到陰間去稱帝吧!”冶冷逍冷聲無情的拂袖。

黃德立即命人將嚇得屁滾尿流的劉河拉下去處死,而這回玫瑰沒再爲劉河求情了,這人心懷不良,並非善類,留下也是禍害,任她心地再軟也知養虎遺患的道理。

衆人見劉河當場被處死,內心更加的惶惶不安,生怕下個輪到自己。

劉河被拉走處死後,冶冷逍身上的陰沉之氣總算散去一些,但仍然是寒氣凍人。

“逍,訣了這些人吧,他們也是受煽動纔會如此,而那主要鼓動的劉河已經伏法,我的清白亦已澄清,這就夠了。”玫瑰輕搖他的衣袖,不願再遷怒其他人。

他微微斂了斂眼,眸中的殺氣這才慢慢散去,“好吧,瞧在王后說情的分上,孤曉你們這羣人一次,今後若再有對王后不實的誣衊之語出現,孤定當殺無赦!”他語氣森冷得令人不寒而慄。

“臣民等感測王后心慈,感激王上不殺之恩!”一羣人聞言立即連三對兩人叩首,而這事已然順利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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