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門鈴響了,雷斯蔚打開大門看見門外的男人,完全不意外。
早知道康曉陽是康曉東的妹妹,他打死都不會跟她有牽扯!
康曉東欸,那傢伙從高中起就是出了名的疼愛妹妹,每次看他說起妹妹時的驕傲嘴臉,好像全天下就只有他有妹妹似的,讓雷斯蔚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偏偏老天爺很愛跟他開玩笑,滿街的女人不去愛,硬是跑去招惹了康曉陽,這下好了,這位戀妹狂果然來興師問罪了。
“進來吧!”朝屋裏努努下巴。
康曉東也沒在客氣的,一手拎着杯子一手拎着酒瓶,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沒等主人招呼就一屁股往客廳的沙發坐下,徑自打量起屋裏的模樣。
“嘖嘖嘖,真是讓我跌破眼鏡,這麼一間克難的三十多年老公寓,竟能入得了雷大少爺的眼,同學啊,眼睛不好要去看眼科啊!”狠狠調侃。
對康曉東拐彎抹角的損人暗嗟一聲,雷斯蔚也往沙發坐下,“我看你眼睛也斜得很厲害,不如一起去,雙人同行還有打折。”給了記回馬槍。
康曉東掀了掀嘴脣,綻開一抹冷笑,扭開酒瓶,往兩個杯子裏各添了酒,抓起其中之一啜了口酒,開門見山的道︰“說吧,你在玩什麼把戲?”
“我又不是馬戲團的,耍猴戲我沒興趣。”跟着拿起杯子湊到嘴邊嚐了口,“喲,不賴嘛,你嘴巴還挺有Sense的,酒挑得不錯。”看不出來書呆子還懂酒。
“雷斯蔚,我不管你是爲了什麼接近我妹妹,但是,我警告你,別把曉陽當成你以爲的那種女孩。”
“抱歉,我資質駑鈍,麻煩讓我請問一下,我以爲的那種女孩是哪種女孩?”雷斯蔚挑釁反問。
康曉東惱怒的一把揪住雷斯蔚的衣服,“就是那種勾勾手指,就可以陪你玩玩,滿足你大少爺新鮮感的女孩。”
“這點你倒是說對了,曉陽那丫頭確實不怎麼精光,手指勾到快廢了,她還有看沒有懂,想玩都玩不起來。所以,我不跟她玩的。”他慢條斯理的扒開康曉東的手,“我對她--是、認、真、的。”
“認真的?”冷冷一哂,“雷斯蔚,別人我是不知道,你,我還不清楚嗎?同學不是當假的。聽着,你跟曉陽不是同個世界的人,就當我這個老同學拜託你,行行好,放過我妹,然後回你的世界去。”
來找雷斯蔚之前,他就聽見曉陽吱吱喳喳的說了好多關於他的事情,看她時而眉開眼笑,時而嬌嗔含笑,活脫脫就是個戀愛中的小女人。
第一次看到曉陽這個樣子,也正因爲是第一次,他才更擔心。曉陽是那麼一個單純天真又善良的女孩,倘若雷斯蔚這個富家少爺只是想玩玩,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們兄妹倆是外星人?要不然曉陽跟我爲什麼會是不同世界的人?”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康曉東真的很想打人。
“我不知道--”雷斯蔚也不爽了,“我只知道,我跟你妹妹在交往,我喜歡她,她喜歡我,我們來自同一個星球。”根本沒什麼不同世界這回事!哼。
“你敢說你對她不是貪圖新鮮?你敢說你愛她?”
雷少爺這種人的愛情故事,只怕從來沒停過,光是高中三年,跟他有牽扯的女孩只怕都可以湊成一本畢業紀念冊了,他現在不過是喫膩了山珍海味,想換換清粥小菜罷了!
雷斯蔚一不做二不休,湊到康曉東耳邊大叫,“我喜歡康曉陽,我就是愛康曉陽!”吼完,他得意又挑釁的看臉色鐵青的康曉東。
問他敢不敢?抱歉,他雷斯蔚的人生截至目前爲止,還沒有什麼不敢的呢!
“你能愛她多久?三分鐘?三天?三個月……”
“康曉東,你心理不正常嗎?爲什麼要這樣褻瀆我的愛情?我,或許不是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癡情種子,但我也有真心,我專情起來可是連我自己都會害怕的,你懂不懂啊?”雷斯蔚火大的抓起酒瓶狂飲泄恨。
康曉東這傢伙那麼小鼻子小眼睛,看他怎麼喝光他的酒!哼。
“我褻瀆你的愛情?那你自己說,你的愛情若真的那麼神聖,爲什麼要對曉陽隱瞞身分,裝什麼失業青年博取同情?我就不信那麼大個雷氏集團沒有你大少爺的位子?”搶過酒瓶,不甘示弱的也喝了一大口。
他買的酒,憑什麼便宜雷斯蔚這個臭小子?這傢伙口袋那麼深,多得是好酒可以喝。
“……”雷斯蔚語塞。
“怎麼?心虛了?”他嘲諷冷笑。
“去你的心虛!”雷斯蔚很不爽,“難道就非得端着我是雷氏集團大少爺的身分,我才值得被愛嗎?我承認我是耍了點心機,可那是因爲我想要留在曉陽身邊。你以爲服務生那麼好當啊?我是把尊嚴都踩到腳底下了,被摸屁股還要笑咪咪的。”
“既然這麼委屈,你幹嘛不回家去,還要在這裏招惹我妹?”
“好啊!要我滾,可以,還來啊,叫康曉陽把我的心還來啊!”雷斯蔚伸手索討。“你光會要我滾蛋,怎麼不去叫你妹妹不要勾引我?”
“少胡說八道,曉陽那麼單純的人最好會勾引你。”
“對對對,你妹妹就是純潔的天使,我雷斯蔚就是骯髒的人渣,可你知不知道,就因爲她那麼單純才最可惡!”
吼到這裏,雷斯蔚也豁出去了,開始滔滔不絕的細數康曉陽的勾引,包括她衝浪時美得像女神下凡的英姿,就連她甜點做得真是該死的有夠好喫,根本是來打擊同業的這種話都罵出口了,聽得康曉東忍俊不禁。
講得正起勁,發現沒酒了,雷斯蔚不忘順便數落一下康曉東,“你真小氣欸,拎一瓶酒來就想打發我?”
“我就是小資男,你有錢你拿酒出來啊。”
“幸虧我平常有在準備,等着。”轉身去搬了好幾瓶好酒來,然後繼續數落。
也不知道是氣氛太好還是情緒太高亢,雷斯蔚講着講着,三年前的往事就這樣脫口而出--
“三年前?不可能,我們高中畢業就沒聯絡了,你怎麼可能跟我妹有交集?”
“偏偏就是有那麼一件事!”
他和康曉陽怎麼偶遇、他怎麼癡等她的電話、他又是怎麼真心換絕情,雷斯蔚掏心挖肺說得一字不漏。可他說得越氣憤,康曉東就越高興,高興他的寶貝妹妹居然讓這個痞子富家少爺喫癟了,真是替天行道啊!
漸漸的,醉意有了,睡意也上來了,兩個大男人就在沙發上東倒西歪的投奔周公去。
第二天早上,康曉陽遍尋不着大哥的身影,直覺的找到對門來,發現雷斯蔚家的大門居然沒關,她納悶的推門走進去,屋裏酒氣熏天,客廳的沙發上兩個男人不計形象的呼呼大睡,桌上好幾支空酒瓶或立或倒。
“天啊!”康曉陽拍着額頭猛嘆氣,“哥,起來了,哥、哥?”
發現大哥沒動靜,她轉而來到雷斯蔚這邊,蹲在沙發前,“起來,雷斯蔚,快點起來!”小手飛快的往他臉上拍。
雷斯蔚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見康曉陽,開心的捧着她的臉就要親下去,卻一個重心不穩往前撲,就把康曉陽壓在身下--
他笑嘻嘻的望着身下的她,熱情的往她臉上啄吻。
康曉陽羞死了,推着他喊,“雷斯蔚,不要壓着我啦,快點起來,不要亂親,不要啦……”
“曉陽?”聽見妹妹的聲音,原本還呼呼大睡的康曉東馬上咻地起身,看見妹妹被雷斯蔚壓在身下,趕緊上前拉開雷斯蔚這隻大淫蟲。
“起來,你要把曉陽壓死啊?雷斯蔚,你趕快給我起來--”
被扯痛了,雷斯蔚才真正清醒過來,皺眉瞪着康曉東。這傢伙真的很不友善欸!難怪高中時跟他不對盤。
“看什麼看,你壓到我妹妹了!”
雷斯蔚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懷裏的柔軟是因爲康曉陽,連忙起身。
康曉陽紅着臉蛋爬起來,睨了大哥和雷斯蔚一眼,“快去刷牙洗臉啦,我……我去買早餐。”說完,就紅着臉咚咚咚的跑了。
“你要敢再這樣對曉陽,我就宰了你。”康曉東狠狠恐嚇,轉身回家去。
“嗟,討厭的電燈泡……”他不爽的往洗手間去刷牙洗臉。
十來分鐘後,這兩個大男人又在康家的餐桌上踫頭了,等着康曉陽把熱騰騰的早餐擺到盤子裏,然後再送到餐桌上讓他們享用。
多美好的畫面,雷斯蔚發自內心想,當然,如果不要有電燈泡就更完美了!
“幹嘛,又想拆散我們?”他沒好氣的睞了康曉東一眼。
康曉東冷哼,雖然他一點都不希望妹妹跟雷斯蔚這個花心痞子男在一起,但是,強行分開他們只會讓曉陽傷心爲難,他纔不做這種事情。
“要我同意你們交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得發誓,摟摟抱抱接接吻也就算了,結婚之前不准你踫曉陽。要是你敢踫她,不管有沒有大肚子……”
“敢情你當我是禽獸?”雷斯蔚火大搶白。
康曉東羞辱他還真是不遺餘力,好像他滿腦子只有黃色廢料沒有真愛!
“你當然不是禽獸,你如果是禽獸,那我妹妹變成什麼了?你頂多就是進化不全的半、獸、人。”笑容可掬的望着雷斯蔚,“如何,敢不敢發誓啊,半獸人?”
好你個康曉東,真是把人瞧扁了!
“發誓就發誓。”他雷斯蔚沒在怕的啦!“別說是弄大她肚子,我雷斯蔚,要是敢在結婚之前踫康曉陽,就讓我下面爛光光。”
“很好,記得管好你的小兄弟,不然,可是會爛光光的。”
看見康曉東賊兮兮的笑容,雷斯蔚有種誤入陷阱的感覺--
不對呀,他要不要踫他的女人,關這傢伙什麼鳥事……該死,居然被康曉東這小子給陰了!
“不愧是讀書人,心腸夠歹毒,連你妹的幸福都拿來詛咒,真是夠可惡了。”
“你們在說什麼事情很可惡?”端着早餐的康曉陽揚着笑容天真問。
“也沒什麼,我說我待會要進公司業務報告,雷斯蔚覺得我難得回臺灣一趟,公司居然也不讓我好好休假陪陪家人,很可惡。”康曉東衝着他笑咪咪挑眉。
“對啊對啊,真是間沒人性的公司,應該去勞工局投訴。”同仇敵愾後,雷斯蔚話鋒一轉,“你這次打算在臺灣待多久?”
他一點都不希望和康曉陽甜蜜蜜的時候,旁邊還卡着康曉東這枚電燈泡,很礙眼吶!自然是早送走早解脫。
“後天就回去,大陸那裏還有很多事情。”既然雷斯蔚已經發下毒誓,他暫時不用擔心會突然升格當舅舅,再者,有人可以幫他照顧曉陽,他沒什麼好不放心。
“怎麼這麼快……”康曉陽嘟起嘴,一臉不捨。
“捨不得哥哥啊?我以爲妳有雷斯蔚就不管哥哥了。”
“纔不會哩,哥哥永遠是最棒的啊!”她圈着康曉東的脖子,溫馴撒嬌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