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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釣夫計》 / 陽光晴子 / 第18章 / 共21章

歐辰威轉身走出去,突然又走了回來,葺地俯身深深吻住她良久才放開。

夏雨薰微微喘息,小臉酩紅的看着他,“怎麼了?”

“我好像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爲什麼會喜歡你。”他笑着說。

“因爲你有被虐待狂,而我善於施虐。”她半開玩笑的頑皮道。

他笑着以手指輕叩她的額際,“我這輩子看了很多人,卻是第一次遇到像你這樣坦率、身上充滿幸福喜樂又有着光與溫暖的人,和你相較之下,我看了太多、也經歷太多醜陋又陰暗的事,”他的表情顯得有點沉重,“在暗處待久的人都會渴望光明,我想這就是

爲什麼我會被你吸引的原因,只是能不能一直留在光明裏,就得看命運的安排了。”

她笑着搖頭,“哪是看命運,是看我。如果你一直這麼疼愛我,我這道光就永遠賴在你的身邊,哪兒也不去。”

“好,一言爲定。”他笑道。“我先走了。”

她用力點點頭,愛戀的目光一直追隨着他,直到他離開寢房。

門甫一關上,室內就沉寂下來,但才一會兒,敲門聲又陡起。

夏雨薰納悶開口,“誰?”

“歐爺叫我送東西進來給夫人。”門外傳來一道略顯蒼勁的聲音。

他不是纔剛走?而且,小青跟小紅應該有守在門外吧?怎麼會……雖然疑惑,但她還是喊了一聲,“進來。”

房門打開,她仍是一臉莫名其妙,因爲她壓根沒見過眼前這個中年小廝,“你是?”

那人走到牀前,將茶盤放在她身邊,再悄悄的從懷裏取出一隻寫着“異”字的木牌,隨即放回懷中。

她一徵,頓時知道他是自己人,異色組織在各地方都設有暗樁,緊急時刻或是收到大主子的密令時纔會現身,而見木牌如見大主子,都得遵從旨令。

不過,她相信在異色組織裏,她應該是唯一一個糊里糊塗加入的人,因爲她一直到不久前才知道齊天會的大師父就是異色組織的大主子,也透過大主子的關係,她結識了與異色組織祕密結盟的藍月組織少主龍隕奇。

她還跟他打了賭,說只要天下第一美人秦樂能收服傳言暴虐無道的閻冥完成任務,她就願意出馬接下歐辰威這個任務。

他們欲吸收人脈甚廣、消息靈通的歐辰威,並剷除對他有害的人,而在那之前爲取得他的信任,需要派個有正當理由留在他身邊,卻不會對他造成威脅的人接近他,因此她假裝過襲變成殘廢,甚至拋繡球招親,這都是大主子精密的設局。

不過,她的腳動不了只是因爲藥的關係,至於這種變態的藥,自然是出自能治百病卻又研究千百種怪藥的活閻王之手。

“所以,這個藥是?”她低頭拿起茶盤上的瓷瓶及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一日三顆,九日運勸,否極泰來。意思是連食九天,她的武功就恢復、腳就能動了?

她開心的抬頭,可隨即一愣,因爲不過才一瞬間,那名小廝已不知去向,留下她懷着滿腹疑問。

爲什麼要在這時候給她解藥?算算日子,閻冥不是在這幾天就會抵達盛園嗎?

一連幾天過去,閻冥沒出現,就連歐辰威也不見人影。

他說要出門的那一晚,守門的侍衛並沒有看到他出去,但夏雨薰知道依他的功夫,不讓守衛發現也很正常。她自己在近一年前還不是在盛園來來去去,還設了陷阱呢。

只是這次很奇怪,竟連魏子健跟梁啓二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他們還是會安慰心急的她,說也許歐辰威臨時有事去處理,過去也曾有這種情形發生,快則三、五天,久的還有兩、三個月,他纔會返抵盛園。

再說了,這陣子他在盛園待的時間比過去都久,也許突然想去巡。視其他城鎮的生意也不一定。

然而這一點假設,夏雨薰最無法接受。他不可能什麼都沒說就走了,他知道她會擔心的,所以,她敢肯定他一定出事了。

更令她不安的是,仔細回想他那晚的言行舉止,分明知道可能會有事情發生,她怎麼那麼遲鈍,現在才發現?

並且,她也終於明白爲何大主子會派人送解藥來了,因爲她的確需要恢復武功才能去查明白,只是大主子既然知道歐辰威會出事,爲什麼沒事先跟她示警,等出事了纔給她解藥?大主子睿智過人,他這麼做的理由,她卻是想破了頭也不明白。

“夫人不要擔心,歐爺武功高強不會有事的。”

“是啊,瞧,這個新輪椅比起夫人舊的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連操作方式都一樣呢。歐爺真有心,這樣夫人很容易上手,也不必重新適應了。”

小青跟小紅故作愉快的說着。她們都看得出來夫人悶悶不樂,話變少,人也不笑了,這也難怪,畢竟歐爺沒消沒息的失蹤超過一個月了。

夏雨薰自行移動輪椅到牀邊,兩人立刻機靈的將她扶到牀上躺下,爲她蓋好被子,“夫人,你好好睡吧,魏爺已透過歐爺在各地安插的探子尋找他的下落,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不過魏爺還是那個硬脾氣,先前歐爺將他的工作移轉給梁總管處理後,現在梁總管因要忙別的事請他接回工作,他卻說歐爺既然認爲他不適合,他就不便再插手……”

“其實歐爺很信任魏爺的,什麼事都給他知道,認真說來,魏爺是盛園裏除了歐爺以外唯一能獨當一面的人,所以歐爺一定是認爲有魏爺在,纔會放心……呢,夫人,你怎麼了?”

兩個丫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來,卻見夏雨薰突然臉色發白。

“沒、沒什麼,我想睡了,你們出去吧。”她勉強擠出笑意。

兩人憂心的互看一眼,本想留下照顧她,但見她隨即闔上眼眸,也只能先行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夏雨薰立刻坐起身來。她知道她要找的人是誰了!

該死的,她怎麼會那麼愚鈍?

於是,從這晚開始,她每夜都以棉被迭成人形,喬裝在睡覺的樣子,偷偷施展輕功出了別院,以黑夜爲掩飾監視魏子健,只是他每晚的行事都一樣,在書房忙到二更天就去看魏如茵,待了近一個時辰後便回房休憩。

但她沒放棄,一天又一天的持續監視着,終於到了某一晚--

夜色如墨,一名黑衣人以令人驚異的輕功飛身閃進魏子健的房間,魏子健顯然是在等他,很快便從牀上起身,她看到黑衣人交給他一封信函後便又離去。

她屏住氣息,看着他展信後沒多久便笑了出來,隨即回身上牀,拿開枕頭後是一陣摸索。從這角度她看不見,但隱隱聽到一個很輕微的奇怪聲音,不一會兒,就見他重新放好枕頭躺平睡覺,可手上的那封信已然不見。

第二晚,她算準了魏子健探望魏如茵的時間,趁機潛入他的房間,一上牀就將枕頭拿開、牀被掀起來,只是四處又摸又敲的也沒看到昨晚消失的信函。

她不死心的一再尋找,終於在內側牀柱後方發現一棵不起眼的圓木,手一按竟然就開啓了機關,牀板緩慢的滑開,裏面竟然還夾有另一層木板,上方放了密密麻麻的上百封密函。她快速的一一展信,不忘邊注意外面的動靜,在看了近一、二十封后,她終於發現了魏子健的祕密。

翌日

“夫人要去探望魏姑娘還不讓我們跟,這怎麼成?萬一……不行,歐爺不在,我們得去找人幫忙。”

這會,小青跟小紅想要阻止夏雨薰的行動,但她卻難得倔強,她們見自己擋不了,相信守着魏如茵院落的小廝跟丫鬟也一樣擋不了,所以兩人急急的跑去找魏子健報告這件事。

“你們別急,我去看看。”他雖然覺得突兀,卻還是放下手邊的事前往妹妹所住的院落,柳心跟元兒已被遣至廳堂外,鮮少關閉的大門也被關上了,他鑑眉詢問原因。

“這是夫人交代的。”元兒欠身回答。

他明白點頭,走上前去敲門,“夫人,我是魏子健,我開門進來了。”

他走進廳堂,意外看到妹妹竟然怒瞪着自己,而坐在輪椅上的夏雨薰也面色凝重的看着他。

“怎麼回事?”雖然團惑,他口氣仍然平靜。

“她說的是真的嗎?你那些令我敬佩的冷靜與過人的忍功都是因爲別有所圖,嚴守主僕分際也只是爲了做最好的僞裝,只要威哥哥一出事,既忠誠又能獨當一面的你,就是衆人眼中最好的盛園主子繼任人選,得以接收威哥哥所有的一切?”

魏如茵一手指着夏雨薰,將她剛剛甫進門就連珠炮對自己說的這一大串話全轉速給哥哥聽。雖然她震撼也不信,但就在她正想將夏雨薰轟走時,哥哥卻出現了,一如夏雨薰方纔最後說的--你看着吧,他很快就會過來,因爲盛園現在的大小事都是他在作主的。

“還有,你甚至沒告訴我威哥哥不見了,柳心、元兒也沒說,這是爲什麼?你是心虛嗎?因爲你真的對威哥哥怎麼了嗎?”魏如茵又怒問。

“我不說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剛剛那一席話太過荒唐,果真是夫人說的?”魏子健一臉嚴肅的看着夏雨薰。

“對。”夏雨薰冷冷的看着他,“我昨晚睡不着一直在擔心歐爺,輾轉反側之際,竟不經意見到牀柱上方的縫隙內塞了一張紙條,我拿下來一看,發現是歐爺所寫。”

“他寫了什麼?”魏如茵急着問。

“近日有難,魏兄背叛。”

她這話當然是胡說的,但在不知道歐辰威是生是死,只知道他失賒與魏子健有關的情形下,她要想見丈夫一面,最快的方法就是繼續裝殘,讓自己看來一點威脅性也沒有,然後再故意戳破魏子健的假面具,相信他絕對是不會放過她,而對她而言,最好的情形就是他將她跟歐辰威關在同一個地方。

魏子健沉默的看着她,久久纔開了口,“我真是太小看你們這對夫妻了,一樣厲害也一樣讓人討厭。”他冷笑一聲,向門口的柳心跟元兒點個頭,兩人立即明白的將廳堂大門給關上。

魏如茵再笨也看得出情況不對勁,尤其哥哥的神情變得好陰冷,“哥,你該不會……”

“對,但這不能怪我,誰教歐辰威從買來的情報中察覺到他不該知道的事,還將我的工作慢慢移轉出去,意欲架空我的權勢跟人脈,讓我變得無足輕重,這根本就是要逼我出手!”他承認了,“我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和心血,總不能付諸流水,所以我寫了封信函給我的貴人,在我接應下偷渡幾個人到盛園,再主動邀約歐辰威說是有重要的事相談,由埋伏在暗處的他們把他給制伏了。”

“那他現在人呢?”魏如茵又驚又急的問。

“一定在這裏。”夏雨薰突然出聲道。“柳心跟元兒是你的人,若把他藏在這裏,她們就算進進出出要送食物給歐爺,魏姑娘也不會起疑。”

“真的嗎?哥,威哥哥在我這裏?”魏如茵愈聽愈心慌,但從哥哥的眼神中,她已經得到答案了。

“夏雨薰,你殘了實在可惜,因爲你有個好頭腦,就看在這一點,我推你去找他吧。”他冷笑的走到她的輪椅後方。

“哥,我也要去。別說不行,不然我現在就公開你做了什麼好事!”魏如茵也急着道。

“你威脅我?別傻了,你連柳心跟元兒都打不過。”他冷嗤一聲,“還有,你以爲我爲什麼要她們在你窗外演那出戏,那是因爲我希望你真的把夏雨薰給淹死,那麼一來,你就會永遠對歐辰威死了心,畢竟他永遠都不可能接受身爲殺人兇手的你。”

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臉色蒼白的看着哥哥,“爲什麼……”

“因爲你是我的親妹妹,而我不許他碰你、娶你,也是因爲我知道自己一定會殺了他,而我不想讓你成爲寡婦再恨我一輩子,明白嗎!”

魏如茵難以置信的瞪着他,怎麼會這樣?哥哥害她一度以爲自己真的是瘋子,結果一切竟然是他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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