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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乖乖偷歡不給愛》 / 夏喬恩 / 第15章 / 共18章

鈴鈴鈴……

就在她最迷惘無助的時候,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迅速掏出手機,發現是家裏打來的電話。

自從她搬出來,爸媽從來不曾打過電話給她,一次也沒有。

就算她回家探望,媽媽對她也依舊非常冷淡,爸爸不是不在家,就是坐在客廳裏看報紙,一家人聚在一塊兒卻無話可說,比陌生人還陌生。

她知道他們在生她的氣,也知道他們對她很失望。

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她一點也不想接電話,但是她不能,因此幾秒後,她還是輕輕按下了通話鍵。

“喂,我是筱堇。”她小心翼翼的開場白。“媽媽嗎?”這個時間應該只有母親在家。

“方便說話嗎?”電話裏,果然是母親王梅的聲音。

“嗯……”

“下個禮拜天有空嗎?你爸爸想約你一起出去喫頓飯。”

“喫飯?”筱堇意外地愣了下,萬萬沒料到父親會約她出去喫飯。

爸爸連話都不願意跟她說,卻約她出去喫飯,到底是爲了什麼?

“你爸爸約了中午十二點的餐廳,地點就是之前的那家飯店,幹萬別遲到。”

“好,我知道了,但是爸爸爲什麼……”她想問清楚原因,沒想到電話裏的王梅很快打斷了她,

“你什麼時候搬回來?”她冷淡又強勢地問女兒。

她一個瑟縮,怯怯地回答。“對不起媽媽,我暫時沒有那個打算。”

“你到底要胡鬧多久?”

“我並不是在胡鬧……”

“算了,反正你遲早會回來的,我們說再多也沒用,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自己錯了。!王梅再次打斷她,話一說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聽看話筒裏那無情的掛斷聲,筱堇並沒有感到生氣,只是失落的、麻痹地說了聲再見,然後才收回手機,沉重地走出報表室。

她搬出來並不是想拋棄那個家,她只是想改變自己,因爲她實在沒有辦法欺騙自己,能夠每一件事都按照雙親的期望。

她只是想……做自己。

沒想到雙親卻因此對她更不諒解,雖然這段日子她不斷想改善這個局面,卻總是失敗。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獲得雙親的諒解和認同。

她總是這麼的努力,總是一個人不斷的、不斷的設法努力,她以爲自己可以做到,但她只覺得筋疲力盡,甚至好想問有沒有誰可以幫幫她?

有誰可以告訴她,她到底該怎麼做……

深夜時分,霍剛彷彿聽見了一些聲音。

即使在睡夢中,他仍然戒備地迅速睜開眼,並自牀上坐起身,在牀頭燈的照耀下,他確定臥房裏沒有其它人,雅緻潔淨的臥房裏只有他,以及睡在他身邊的小女人。

但是下一瞬間,他又聽見了,聽見了那細碎的、恐俱的呢喃,於是他循聲低下頭,發現那些呢喃,竟是身邊小女人發出來的夢囈。

此時此刻她額頭滲汗,表情恐懼,整個人蜷縮在牀的另一邊,似乎深陷在某個惡夢之中,無法掙脫。

“筱堇?”他輕聲呼喚她的名字,並將她摟到自己的懷裏。“沒事的沒事的,那只是場惡夢,快點醒來。”他一手拍看她的後背,一手爲她拭去額上細汗,直到她睜開雙眼。

“霍剛……”雖然睜開雙眼,但她的意識似乎還有一半留在夢中。

“你作惡夢了。”他告訴她。

“惡夢?”

“對,惡夢。”他持續拍看她的背,並將她抱得更緊,將她整個人牢牢圈護在自己的懷裏。“那只是一場夢,全都是假的。”

她睜看茫然的水眸,傻傻看看他背光的俊臉。因爲有他身體的遮掩,牀頭的燈光才不至於讓她感到刺目,但方纔的惡夢依然讓她心緒混亂。

她偎臥在他強而有力的懷抱裏,心有餘悸地試看回想,才發現自己又作了同樣的惡夢。

在夢中,她再次被困在一張巨大的網子裏,呼吸窒息,而她的父母卻站在遙遠的前方,冷漠地背對着她,無論她如何呼喊求救都不肯回頭。

她已經很久沒有作這個惡夢了,以爲自己再也不會作這種惡夢了,沒想到……

“已經沒事了。”他安慰看她清楚感受到她的心跳是多麼的急促,手腳是多麼的冰冷,她被嚇得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我吵醒你了,對不起。”他的懷抱是如此的溫暖,她忍不住靠得更近。

“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她一愣,不禁茫然地抬起頭看着他。

“你只是作了惡夢,我只是剛好醒了過來,你並沒有做錯事,爲什麼要說對不起?”燈光下,他擰看眉頭,眼神摻看一絲不悅。

有時候這小女人總是會不自覺地客氣,客氣到令人覺得生疏,他始終介意看這一點。

“可、可是我吵醒你了,你明天還得早起,要趕到高雄口譯……”

“那不重要。”他打斷她。“你纔是最重要的。”

雖然他的眼神是那樣的不高興,但他始終輕輕拍看她的後背,撫慰看她。

一股溫暖滲上心頭,她忽然覺得眼眶又酸又澀,察覺到自己就快哭了,於是立刻將小臉埋入他的胸膛,不敢再看他。

以前她作惡夢時,從來沒有人會安慰她,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向雙親尋求安慰,他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對她這麼溫柔的人。

他還說,她纔是最重要的,從來沒有人這麼對她說過,從來沒有。

“以後不許再說對不起。”他低聲交代。

“好。”她感動點頭,明白他生氣全是因爲關心她。

“有什麼心事要說出來。”

“嗯。”

“很好,那告訴我,你作了什麼惡夢?”

她徵愣抬頭,萬萬沒料到他會突然這麼問。

“最近你看起來似乎心事重重,你的惡夢跟你的心事有關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早就發現最近她的情緒有點低落,她以爲自己隱藏得很好,但他還是發現了,他一直等着她開口,但她始終沒有。

“我沒有。”

“別說謊,你應該知道你並不擅長說謊。”他微微拉開彼此的距離,用指節托起她的下巴。“告訴我,你到底作了什麼惡夢?”

“我……”她被迫看看他深邃的黑眸,整個人顯得有些無措。

她的惡夢並不難講,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提到她的父母。

她的惡夢來自她的父母,還有這二十六年來數不盡的孤獨、自卑、掙扎和痛苦,那是一段非常冗長且沉悶的故事。

她不認爲應該說給他聽,也不認爲他會想聽。

重要的是,她伯自己會控制不了情緒。

他對她一直很溫柔,實在太過溫柔了,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地跟他撒嬌,甚至因此開口抱怨雙親,但是那一點也不公平,而且非常的不好。

爸爸媽媽養大了她,給了她富足的生活,他們只是對她期望高了一點,不太能理解她的心,但他們並沒有苛待過她。

“是跟你的家裏有關嗎?”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只好開門見山地問。

他精準的猜測教她一愣。“當、當然不是,跟我的家庭一點也沒有關係……”

“筱堇,不要瞞我,我並不想勉強你,但是你真的讓我非常擔心。”她的反駁是那麼的虛弱,身體卻是那麼僵硬,她根本無法掩蓋最真實的答案,而他卻是如此渴望進入她的心,爲她撫平一切傷痛。

早在她落難的那個夜裏,他就敏銳察覺到她的家庭不太對勁,後來他曾利用關係,偷偷私下調出她在公司的人事檔案,才知道她是家裏的獨生女,雙親健在,原本上面還有個哥哥,但幾年前過世了。

公司裏,沒有人聽她談過家裏的事,她也不曾跟他提起過。

他記得她落難的那個夜晚,她的父母始終沒有出現,甚至在她入住大樓後,腳傷還沒有痊癒前,他也不曾看過她的父母。

在她最需要人說明的時候,她總是孤單一個人。

她甚至沒有出過遠門,不過一直招潮蟹,就讓她開心的像是得到寶藏。

她很寂寞,而且仿徨無依,以前她曾給過他這種感覺,剛剛作惡夢時也是。

“真的沒有什麼。”她逃避似的斂下眼睫,沒想到他的觀察力竟這麼敏銳。

“是不是你的家人和你說了什麼?”他試看刺探,一點也不相信她的回答。

“沒有,他們沒有說什麼。”

“那是做了什麼?”

“也不是……”

“那是爲了什麼?這其中一定有個原因。”他就是不肯死心。

眼看他鐵了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她實在左右爲難,最後只好勉強說出一個答案。“真的什麼也沒有,我的父母……只是想約我出去喫頓飯。”

“你不想去?”他將她的下巴託得更高,緊緊盯看她的眼,

她無法逃避他的目光,只能虛弱,且避重就輕的回答。“……我必須去。”

他看看她脆弱無助的眼神,瞬間堅定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去。”

“什麼?”她睜大眼,錯愕地看看他。

“我陪你去。”他再次道,神情依舊是那樣的堅定。

他知道她絕對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也知道這番話可能會讓她緊張,但剛剛她惡夢時的表情,實在讓他心疼極了。

他早就察覺她的家庭有問題,甚至嚴重懷疑她搬出來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她從來不曾埋怨過什麼。他觀察她很久了,發現無論公事還是私事,再苦的事她都寧願自己扛、默默地往肚子裏吞,也不願出言傷害到誰。

她或許怯濡,在感情上也顯得懦弱,但如果不去徹底明白她的生長環境、她的心裏想法,誰又有資格說她不好?

如果說一開始,他是因爲她的怯濡戒慎而注意到她,那麼她的柔軟美好便是他沉淪的原因,她的寬容體貼則讓他愈陷愈深、無法自拔。

她說不出話來,只能傻愣愣的看看他。

無疑的,這是一種宣示,更是一種告白,他正在告訴她,他願意陪她一起面對她的父母,願意陪她一起面對巫難,願意一路守護她、扶持她、保護她,如果她願意答應,他們之閱便不再是暖昧不明的關係--

他將彼此間的定位,交給她選擇。

雖然他沒有把話說白,但是他讓她清楚明白他的心意。

他讓她知道,他想保護她,甚至愛她……

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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