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說了。”她搖頭,眼眶裏浮現淚霧,一滴眼淚從眼角溢出,她抬手匆匆抹去。“是我的錯,是我起的頭,我不怪你。”
她想起來了,剛剛她以爲在作夢。夢見了盛允浩,她對他的思念太過氾濫,竟然大膽向盛仕赫求歡。
“錯不在你,是我……”
“該說抱歉的是我,我把你當成別的男人了。”她還是搖着頭,堅決自己做錯了事。
聽到這樣的話,他應該生氣,應該感到憤怒、顏面盡失纔對。
但他沒有,因爲他身體裏的靈魂就是盛允浩,就是她日思夜唸的那個男人。
“……仕赫,我們只當朋友就好。”不知爲何,每次跟他在一起,她總是想起允浩,現在竟然還做出這麼荒唐的事。“真的對不起,我、我還是離開好了,很抱歉打擾你。”
說着,她慌張尷尬的掀被下了牀,想快點離開。
他伸手捉住她的手腕,緊張的開口。“留下來,我不在乎這個。”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我無法欺騙自己,夏做不出傷害你的事,我--我心裏住着另一個男人,還把你當成替身。”小臉露出一絲自我厭惡,這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可惡的事了。“抱歉,我不能跟你交往。”
“瀅瀅,其實我就是--”她語氣裏、神情裏瀰漫的自我厭惡,讓他差點說出自己詭異的經歷。
險些脫口而出,幸好他忍住了,要不鐵定被她當成神經病。
她是篤信科學實據的醫生,他若說出這種怪力亂神的話,恐怕會被當成精神異常。
一時間,挫敗、無奈席捲着他。
他站起來放開她,在她面前來來去去踱步,都快要把地板給踩平了。半晌,他再度回到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軀。
“瀅瀅,誰都有過去,我的過去相信你也很清楚,我的名聲不好,是個玩咖,即使已經結了婚,卻還是情婦不斷……我這樣一個聲名狠藉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但我深深被你吸引,從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想愛的女人,可是你那麼純真,我其實很害怕被你拒絕……”
她一臉愕然的瞪着他……她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好,她的個性彆扭孤僻,沒有知心朋友,她既無趣又呆板,而且她其至壞心地將他當成盛允浩的替身。
“瀅瀅,我不在乎你把我當成替身,如果你忘不掉那個男人,我不會觸強你,我只求你讓我……讓我愛你、靠近你,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求你別把我趕走,讓我能夠進入你的心,跟你一起製造回憶。”盛仕赫握住她仍微微顫抖的小手,捉到脣邊,在她手指上烙上幾個蝴蝶般的輕吻。
“……仕赫。”這樣一個天之驕子竟然放下身段,不在乎她如此卑劣的將他當成替身,還用析求的語氣求着她。
望看他沮喪不安的神情,她抽回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他,將他賈額前的黑髮撥開。
他抬起幽暗的黑眸與她筆直相望,那眼底充滿渴望,還帶着一抹脆弱。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她內心一陣澎湃,咬看粉脣,她根本無法拒絕露出瞼弱神情的他。
“很晚了,你不能獨自離開,我會擔心……就在這裏睡一晚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醫院,或許鑰匙沒有不見,可能放在辦公室也說不定。”
見她不再堅持離開,他稍微放下了心。
他離開牀邊,轉身走往房門口,打開房門走出去,然後輕輕將房門關上,高大的身軀消失在門口。
還有……她不想令他感到失望和擔心……客廳裏。盛仕赫關掉華麗水晶燈,打開沙發旁的立燈,只留一盞燈源,他走到吧檯後,打開酒櫃取出威十隻。他又一次操之妞急!好像過上她,他的心思全都亂了,不再冷靜過人。
盛仕赫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裏搖晃着,他拿起杯子,一仰而盡。
接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抓着酒瓶,頹喪地來到沙發坐下。高大身軀深陷在深色沙發裏,他一杯接着一杯,直到眼底浮上醉意。空了的酒瓶和酒杯,被他放在黑色玻璃茶几上,醉了的他無力起身返回房間。他倒臥在長沙發上,腦袋昏茫一片,他緩緩抬起一條手臂遮住光線,閉上眼,帶着莫大的懊悔和不安入眠。
即便喝了酒,意識暈茫茫,但心情沮喪又亂糟糟的他怎可能輕易入睡?
他在沙發上輾轉難眠,豎直耳朵聽着客房裏的動靜,就怕她突然打開房門堅持要走。
她若執意離去,他絕對擋不下來。
而她這一走,就等於宣告兩人不可能繼續交往,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因爲擔心,因爲不安、因爲怕失去她,那種難以名狀的恐懼緊掐看他,盛仕赫衝動地想把沙發推到客房門口,千脆將房門擋住,讓她走不了。
他當了真,站起來想把最重的這張三人座真皮沙發推過去,但醉了的他推不動這笨重的沙發。
盛仕赫扯脣譏笑一聲,覺得自已的想法可笑又幼稚。
擋得了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又如何?
挺拔身軀泄氣的坐下來,他再度橫躺在沙發上,一雙沮喪的黑撞望着夭花板發呆。也只能等待了。等待明天一早聽聽她怎麼說?他在心裏祈求,但願她別拋棄他。要不,他真會哭給她看。
翌日。
一夜睡睡醒醒的呂瀅瀅,很早就起牀了。
她在客房附設的浴室裏簡單漱洗過後,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儀容,用手拍拍有點蒼白的臉頰,稍稍回覆一點氣色。
戴上眼鏡,她走到房門口,小手揪着衣襬,心情有一絲惴惴不安。
她其實還沒準備好該如何面對他,她想過一出房門立即離開,不用再煩勞他接送。
但這樣做太沒禮貌,良好的家教讓她無法這樣一聲不吭一走了之。倘若不是他伸手幫忙,她昨晚有可能因爲找不到旅館而得搭車回老家,這一來一往,更是費時。她不想麻煩他,但臨走前還是得跟他道聲謝謝並打聲招呼……法怯地打開房門,她想這時候他應該還沒起牀,自己先待在客
廳等他好了。踏出房門,她繞到沙發想坐下來,卻意外的看見他蜷看身子躺在大理石地板上。她蹲下來,有些不確定他是睡着了,還是因爲其他原因倒臥在這裏?伸出手,她推了推他縮看的寬背。“你……還好吧?怎麼躺在這裏?”半睡半醒意識有些迷範的盛仕赫。
他張開眼,花了點時間適應從落地窗透進來的晨光,一手捧看疼痛的頭,慢條斯理的從地板上坐了起來。
“……早。”他對上她盛滿擔憂的眼眸,聲音嘶啞。
“你喝了酒。”她看見黑色玻璃茶几上的酒瓶和杯子,猜想他可能是喝醉了,纔會倒在地上。
“嗯。”他疲憊的抹了抹臉,輕輕點下頭。“我的頭很痛……”
盛仕赫伸手揉看額際,那裏隱隱犯疼。
下巴冒出新生的鬍渣給人頹廢感,加上他又緊緊擰着眉,讓他看起來好似很痛苦的模樣,加強了說服力。
“是宿醉。”她又瞥了眼茶几上空了的酒瓶。
“喉嚨怪怪的……”意識逐漸清醒的他,見她露出擔心的神情,便臨時起意想要博取同情。
“睡在這裏沒蓋棉被,有可能感冒了。”她猜應該是這樣沒錯。
“胃也不太舒服,脹脹的。”手摸上肚子,他偷覷看她的表情。
那張蒼白的小臉除了濃濃的擔憂之外,還有一絲不認同。
“爲什麼要喝酒?事情又不是不能解決,結果你喝了酒又躺在這裏睡,根本是折磨自已。”她對他嘆氣。
他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伸手提住她的細腕,苦着臉對她說。“事情還不糟糕嗎?你想離開我,這比把我當成替身更讓我難受,只好借酒澆愁。”
“我……昨晚是怕尷尬,纔會想先離開找其他地方住。”
“是嗎?”他懷疑。“只是這樣?”
她輕輕抽回手,站起身來。“總之這件事我還需要好好想想……你還是先回房休息吧,我自已搭車回去,不用送我。”
她已經穿戴整齊,一手拿看包包,準備離開。
“我頭痛、喉嚨痛、胃痛,你要丟下我不管?”他突然像個小孩子,坐在地上盧了起來。“如果李嬸在就好了,至少還有人肯關心我,不過李嬸這幾天休假,看來我也只能自求多福,最好別病死。”
“你的症狀很輕微,回牀上休息一下,多喝點開水或熱茶,等宿醉退了很快會好轉。”這是怎樣?一個大男人想耍賴嗎?“樓下就是飯店,只要你拿起電話通知一聲,就有上百個員工可以供你使喚。”
“我做事向來公私分明。”他反應快,反駁她的提議。“我如果能走回房,早就回去了,不會躺在這裏。”
他抱着肚子刻意露出痛苦眼色,接着又往後躺下去。
這人是怎麼了?像小孩子一樣。
“算了,反正你好像一點也不關心我,你走吧。”嘴上說得瀟灑,其實心裏怕死了她真的會走掉。“啥?”說得她好像見死不救一樣,明明他看起來其實還好……他乘機一手捧頭一手抱看肚子,翻身發出哀號。“很不舒服嗎?”見狀,她哪敢走人?他縮起長腿,又吐出一聲哀號。呂瀅瀅蹲下來,又推了推他縮看的寬背。“要不要我扶你回房?”“你不是趕時間嗎?”在她沒看見的角度,盛仕赫嘴角微揚。“時間還早,我不急。”她看看錶,現在才六點半。“那就麻煩你了。”他斂去笑容,緩漫坐起來,朝她伸出手。她靠過去,讓他把手臂放在她的肩頭上。龐大的身軀倚着嬌小的她,遲緩笨重的站起來。
“我很重,如果你沒力氣就說一聲,我摔倒也沒關係。”他靠着她,姿態親暱。
她感覺他的男性氣息圍繞在身邊,讓她想起昨晚尷尬的一切,原本沒有血色的小臉驀地浮上淡淡紅暈。
“我撐得住……”她耳根發熱的搖搖頭,喫力的扶看他,一步一步走進主臥室內。
好不容易來到大牀前,她小心翼翼的讓他坐到牀上。
他坐下來時,突然一個不穩往後倒。還沒放手的呂瀅瀅跟着撲上去,撲在他身上。
“呃……對不起。”她七手八腳慌張的想要爬起來,結果膝蓋卻不小心撞到他的鼠蹊部。
他悶哼一聲,咬牙低鳴,狼狽的彎起腿,躺在牀上翻滾。“要命,現在連這裏都好痛。”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她尷尬地迭聲道歉,臉紅到快滴出血來了。“你、你還好吧?”
“我一點都不好,這是報復嗎?”“我並非故意……”她呆了,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呂瀅瀅只能手足無措地愣愣看看他雙手搗着重要都位,在牀上翻來翻去,粗濁喘息看。
過了許久,疼痛才逐漸散去。他終於躺平不再喊痛,額頭卻冒出豆大的冷汗。“你……還好吧?”她走過去,彎身看着他。“你說呢?”他臉色微白,睜眼看向她。她尷尬一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有。”“你說,如果我可以幫忙,一定幫到底。”她害他那麼痛,不能逃避責任。
“給我一個機會,我不在乎你心底有誰,又將我當成誰,我只求你別把我推開……”這個忙只有她能幫,只要她答應別將他推拒於心門外。“我跟琉璃都需要你,我們還是朋友對不對?”
他耍詐,把女兒都擡出來幫襯。
她原本已經打定主意跟他保持距離,讓這段情誼淡化。
但見他如此真誠意,呂瀅瀅一時間也無法拒絕,她遲疑的考慮着,直到在空氣快要凝結時,她抬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錯,幾不可見的輕輕點了下頭。
他幽暗的眼驀然一亮,緊繃的情感緒終於放鬆下來。
“就這麼說定。”他坐起來,拉住她的手將她抱個滿懷。
“嗯。”雖說未經慎重考慮,答應得很倉促,但她卻一點也不後悔。
“等我十分鐘,我送你去醫院。”他突然有精神了,體力恢復,頭不痛了,胃也好了。
放開她,盛仕赫跳下牀,走向更衣室旁邊的浴室。
“你不用休息嗎?”她一陣呆怔,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後。“我好多了。”隔着門板,他愉悅揚聲。“我們一起喫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