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們眉來眼去的,剛剛還貼這麼緊,你們兩個不會是早就認識,還是一對情侶吧?”周總像是發現什麼天大祕密似的指着兩人問。
“不是,我不認識他!”趙直男馬上否定。
“認識,我們是情不田”康少邦在她之後慢悠悠的口出驚人之語。
周總立刻拍手。“我說嘛,你們應徵時的履歷表上寫的是同一所大學,還是同一個科系,畢業後又先後到我這來應徵工作,呵呵,原先是班對,現在還打算成爲公司情侶,嘖嘖,感情真不錯!”
“不是的,周總,我和康少邦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急着澄清。
“女生就是這麼彆扭,人家小康都大方承認了,你跟我裝什麼《單身》,好了好了,我這老闆開明得很,只要不影響工作,我是不反對辦公室戀情的啦。”周總揮了揮手。
“我和他就真的……”
“就這樣了,你應徵的是攝影師,今天也是第一天上班,就和男朋友一起留在公司翻閱數據,那些數據計算機裏都有,你們自己開來看,我還有事要忙。”周總自顧自的說,然後走進他的小辦公室開始打電話給某人聊天。
她氣得回身瞪向康少邦。“你到底在搞什麼鬼,我什麼時候和你交往了,你跑到我的公司亂說什麼?”
他憾獺晚了她一眼。“在我的認知裏,高中那三年可以不算,但大學這四年,我們關係匪淺是事實,還有我得糾正你,這裏不是你的公司,應該說是我們共同上班的地方。”
關係匪淺?他的說法讓她氣炸了,但比起這個,她現在更在乎的是——
“你怎麼會願意到這小出版社上班,你是不是瘋了?”
他露出了一個她說對了的表情。“沒錯,我可能真的瘋了,不然怎麼會跟你來這種破地方工作。”他一副人生無奈的摸樣。
“康少邦,我知道你小心眼,但我不知道你心眼小到這個地步,你如果想要報復我打你那耳光的仇,你來這裏上班找我麻煩的,我可以道歉,那時候我是一時失控,因爲你說的話真的很討打……好吧,我是激動了點,是我的錯,罪該萬死,請太子殿下回您的皇
宮去,拜託別破壞小的第一份工作。”她認爲他會出現在這裏,全是因爲那個巴掌引起的禍,爲了息事寧人,她假意謙卑的說。
沒想到,他竟嗤之以鼻道:“我沒這麼無聊,爲這點小事和你計較。”
“這點小事?”她是不是聽錯了,想她當年不過是摔了椅子,傷了他一點點的皮肉,就讓他惡整到今,現在她連巴掌都打了,這還能算是小事嗎?
他大少爺該不是被打了之後,刺激太深,患了失億症,自動將這件事自他腦中刪除掉了吧?
沒多解釋,康少邦打起阿欠。“一早就讓陳叔挖起牀,真是困死人了,你去泡杯茶來讓我提提神。”他隨便找張空椅坐下來,兩條長腿擱到桌子上,習慣性的指使她去抱茶。
在他的觀念裏,他喜歡她跟他指使她,或是欺負她,是完全不衝突的兩件事。
但對趙直男來說,都是同樣讓人不爽的事。“康少爺,你真打算在這裏待到下班?”
“廢話,我都答應來上班了,當然得待到五點再走。”
她真是快氣死了。他隨便到康氏旗下任何一問公司上班,掛的絕對都是董事以上的職位,他卻跑來這裏當個小業務,到底是要幹麼啦?
“還愣着做什麼,我的茶呢,快去泡來!”他不改大少爺作風的催促。
“姓康的,在這裏你可不是什麼少爺,更不是我的主管,我也沒領你半毛錢,你想找人何候就回家去,在這裏要茶要水得自己去倒。”她氣憤的將一個空紙杯丟到他身上,轉身就走。
他頭頂像是要冒煙般的不悅。真是該死的女人,他是瘋了纔會聽陳叔的話,做這種降低格調的、所謂有誠意的蠢事!
康少邦氣得將她丟到自己身上的紙杯,捏扁成一沱丟進垃圾桶裏去。
幾個小時過去了,康少邦別說瞭解一下公司的業務了,就是看一下公司簡介都沒有,就這樣混過一上午。趙直男看着他坐在倚子上打磕睡,越看越火大,實在很想將他趕回去,最好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礙了她的眼。
但她心想,中午康家的管家陳叔應該會爲他送午餐來,到時候他就會醒了,說不定受不了睡姿痛苦,千脆就回家睡個舒服覺去了。
思及此,她看了表一眼。奇怪,都十二點半了,怎麼還不見陳叔來?大少爺嘴刁,有自己專門的廚子爲他做菜,不是精緻美食絕對不喫,以前在讀書的時候就是這樣,到了中午陳叔會爲他送來名廚的料理供他享用,想必就算上班了也一樣,時間一到就會爲嬌生慣養的大少爺送餐來的。
可是她往門口張望了幾次,還是不見陳叔人影?
難道陳叔敢讓他家少爺餓肚子?不!這不可能啊……
“哎啊,我一工作起來就認真得不得了,連午飯時間都忘記了——唉?都快一點了,你們怎麼還沒出去喫飯?”
周總終於由他的小房間走出來,看見他們後故作驚訝的說。
趙直男實在聽不下去他那套工作太認真的說法。自己坐在這裏一上午,只聽見小房間裏不斷傳出他和某女人講電話打情罵俏的聲音——看來這位老闆也不是一位認真工作、負責任的傢伙,她不禁對這間出版社的前景感到憂慮。
“中午了嗎?是該喫飯了。”睡了一上午的傢伙終於悠悠轉醒。
“你剛睡醒?”周總看向睡眼惺忪的他。剛纔他顧着與情婦談情說愛,沒出來盯班,這小子該不會真有膽第一天上班就睡了一上午吧?
康少邦完全不加掩飾的伸懶腰,還不滿的抱怨,“是啊,睡得腰痠背痛的。”
這下週總不高興了,鼻孔一撐,咬着牙間:“要不要我給你準備一張牀,以後睡得舒服一點?!”
“如果能這樣就最好了。”他轉了轉睡得僵硬的脖子答覆。
“你這小子,當這裏是旅館嗎?你是來上班還是來度假的?”周總拍桌問。
“工作時放輕鬆,才能做好事情不是嗎?”他述有理由。
“你有把事情做好?還記得我要你讀的數據嗎?”周總馬上質問。
他又打了個阿欠,還是一副沒睡飽的樣子,但開始滔滔不絕的說:“富貴出版社,成立一年七個月,資本額五十萬,出版以健康美容、美食旅遊爲主的書籍,到目前爲止,共出版六十多部作品,但銷魯成績好的只有跟美食、旅遊與塑身有關的,其餘的皆賠錢,而公習從上個月起就處於負債狀況,如果即將出版的《長壽祕訣》不能大賣,銀行就會來催繳欠款,公司預計再撐兩個月就會宣佈倒閉。”
周總聽得嘴巴張張,下巴都要掉下來了。“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不記得公司計算機裏有這些機密啊。
趙直男聽完也瞪大了眼睛。原來公司快倒閉了?!她還以爲自己找了間跟康氏沒關係的公司,沒想到竟撐不久,她真是太悲催了她。
康少邦冷冷一哼。這些資料在來上班前彭祕書就幫他收集來了,雖然買這間破出版社是輕而易舉的事,但爲了某人,他纔會捨棄簡單的路,選擇用困難一點的方法處理,親自來這間即將倒閉的公司上班。
“我自然有管道得知這些,話說,身爲業務,消息不靈通怎麼幫公司賺錢。”說完,他又故意看向喫驚愕然的趙直男。“只不過……某人得知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將在兩個月後就玩完了,不曉得回家會不會大哭一場?”
聽完,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直想掐死這個傢伙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吧,周總,如果出版社要倒了,那你幹麼還應徵我們進來?”她不死心的間,說不定是這傢伙危言聳聽,公司好得很,沒有要倒。
“這……因爲公司規模太小,很多大牌作者都不願將作品交由我們出版,所以我就想說……死馬當活馬醫,增加人手、擴大規模後,也許能帶來更多的機會。”周總心虛的說。
趙直男聽了只差沒昏倒。這什麼跟什麼,一間公司多了兩個人,就算擴大規模嗎?這根本是詐欺!她是誤上賊船了。
“我是認真要經營公司的,你們可別因爲這樣就離職了,至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我們一起努力看看,也許能讓公司起死回生,如果公司救起來了,我保證讓你們兩個都加薪升職。”周總趕緊說,他很怕他們離開。
事實上,他找人找了一陣子,大多在看了他是隻有三人的出版社,根本不願意來上班,而這兩人算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居然不計較就來報到,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走掉。
“好,我答應留下來一起爲公司打拚,就不信救不起這間出版社。”想到這是一家沒前途的公司,她是很想立即走人的,但看見康少邦那張看笑話的嘴臉時,她的鬥志立即被激起。雖然第一份工作就遇到挫折,但是她絕不認輸,且絕對不讓那小子有機會嘲笑她。
他分明就是知道公司是這種情形,才故意跟着她來上班的,就是想見她現在的窘狀,還說什麼不在意她打他的事,這小人!
“好,夠義氣,真夠義氣!”周總馬上感激的對她大讚揚。
康少邦則不悅地看向她。這蠢女人明知沒前景也做,到底是有多討厭到他旗下的公司上班?!
“小康,既然你女朋都願意留下來了,你應該也不會走吧?”周總滿心希望的問。
他被執意與他作對的女人氣得肝火旺盛,咬牙說:“不會,我當然與女朋友同進退、共患難!”
“那太好了,你們放心,公司絕不可能會倒的,其實我最近正在積極接洽一個人,如果他肯答應讓我出版《上流社會與我》這本書,我保證一定大賣,那麼公司就有救了。”周總信心滿滿的說。
“你接洽的是誰,爲什麼能保證大賣?”趙直男好奇的問。
“康氏集團知道吧?全球數一數二的大財團,在臺灣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康氏唯一的繼承人卻很少在媒體面前曝光,不過我聽說對方是個大帥哥,大家對他的身分以及王子生活都非常好奇,如果能夠成功說服這個人出書,談談自己錦衣玉食的上流生活,再
加上幾張帥哥照,那一定能吸引許多年輕人來買書,因爲大家都想一窺王子的人生到底有多精采……”周總說得口沫橫飛,興奮異常。
“康少邦,他找的是你耶!”聽到這,趙直男的怒火頓時全消了,她覺得有些好笑的指向康少邦。
不敢相信周總的目標竟然是這小子?天啊,好好笑哦,這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嗎?哈哈——
“你提小康做什麼——啊,對峋,真是巧,我差點忘了,那個繼承人就跟小康同名同姓耶,唉,同名不同命啊,人家的身價可不是你這窮小子比得上的,但你也別喪氣,既然有心朝業務這條路發展,就好好的幹,未來的事很難說,說不定你也有一點富貴命的,加抽啊!”周總又不怕死的搭上康少邦,說着屁話,根本不知眼前的人正是自己極力要巴結的那個人,更沒看到他一臉氣結的樣子。
趙直男見狀,也對着他笑了,“好好幹,你也會有一點富貴命的……”噗!好好笑哩,她終於知道爲什麼這間出版社會經營不善了,因爲老闆太天兵!
“你看,連你女朋友也這麼說了。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幫我想辦法約到康少邦,記住,他將爲你帶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是你第二個貴人,找到他,你人生就從黑白變彩色的了!”怕他聽不懂,他又補充,“記得,我是你第一個貴人。”
趙直男在內心搖了搖頭。雖然天兵老闆很好笑,但他的願望註定無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