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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旺夫繼妃》 / 陽光晴子 / 第5章 / 共29章

時光在萬,春去冬來。

在那一年後,她變得很不一樣,在辦完父母的後事後,她也將前塵往事來來回回的想了又想,最後有了定論。

前世發生的一切,讓她明白了最後可以決定自己人生的重要關係人就是老太君,所以,她從她身上着手,雖然老太君和他們三房一向不親,但因爲知道她有痹症舊疾,每到陰雨天便關節疼痛不已,她努力習醫、種植藥草,噓寒問暖從沒少過,並多次在天氣冷熱變化之際,早一步端上藥湯舒緩痹症,也讓老太君逐漸對她依賴,進而讓自己受到寵愛。

此外,她還以必須上山探珍貴藥材要有自保功夫爲理由,讓疼惜她的老太君也破例答應讓她習武,她紮紮實實的苦練,一年又一年下來,成了允文允武的才女,在人才逐漸雕零的國公府裏,她成了老太君的掌上明珠與驕傲,將她疼進了心坎。

雖只是庶子所出,但有了老太君的寵愛,在國公府裏,她說的話甚至比大伯母更有分量,更甭提二房、四房等過去對她百般欺凌的人,對她也都得客客氣氣的。

至於堂姊夫梁文欽,他原來早就心儀於她,那黑眸裏的傾心太過濃烈,同樣的,堂姊眼裏的冰冷恨意及妒火在獨自面對她時亦是那麼的強烈,這是在重生之後她才察覺到的事。

蕭瑟初秋,蝶兒仍然飛舞,年已十六的她靜靜凝嚼着停在一朵綻放紅花上的蝶兒,見它輕拍兩翅,旋即飛舞而去,她的目光移往灰濛濛的天空,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懷孕時吐了堂姊一身那天蔚藍的天空。

每每回想重生前的事,仍像一場痛不欲生的惡夢,虛虛渺渺的,卻又真實無比,那是由無數的淚水與耳光交織而成的悲慘歲月。

她回憶不是要讓自己重陷當時的悲苦,而是提醒自己,此刻的她多麼幸福,她要知足、要感恩,要時時爲善,謝謝老天爺給她一個嶄新的人生。

“小姐,你怎麼還在這裏?”

“快啊,老太君跟葉老夫人、馮老夫人、楊老夫人,還有幾個官夫人全都在花廳等着你呢。”

小夏跟小朵急呼呼的跑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馬上過去。”

她巧笑倩兮的往前院走,但後面傳來另一道蒼老的聲音。

“謝謝曦恩姑娘。”

她連忙回頭,看着被在府裏當長工的兒子扶着步出房門的老廚娘,笑着搖頭,“不用客氣,康婆婆,你好好休息,我很想早點喫到你熬的素菜粥呢。”她方纔就是特地來替康婆婆把脈、確定病況的。

康婆婆染了重風寒,身子弱、精神也差,但一聽她這麼說,馬上含笑點頭,“好、好,老婆子這就回去休息,這樣才能趕快熬曦恩姑娘最愛的素菜粥。”

身爲長工的兒子立即給了鄔曦恩一個感激的笑容,因爲他孃的病會愈來愈嚴重,就是不肯好好休息啊!

“好了、好了,老太君跟一堆尊貴的老奶奶都在等着小姐了。”

小夏跟小朵急急拉着她離開府內奴僕所住的最側院落,但才走沒五步路,就又有擋路的。

小夏跟小朵很無奈,但還是趕忙行禮,“見過世子爺、世子妃。”

唉,小姐個性太隨和,很多人都愛找她,但這一對夫妻……

小夏跟小朵偷偷交換了個厭惡的目光,她們會有這樣的反應,是因爲在主子身邊伺候這麼多年,她們都察覺到小姐對這對夫妻特別疏離,話也很少,能避就避,不怎麼喜歡。

既然無法閃避,鄔曦恩只能依禮一福,“堂姊夫、堂姊,你們怎麼到後面來了?”

這麼問是因爲這裏仍是奴僕活動的範圍,而尊貴如堂姊是絕不會走到這裏來的。

“有人送來一批極好的藥材,我想說你應該會喜歡,就抽空送來了。”

梁文欽身着綢鍛袍服、俊秀挺拔,一臉微笑的看着她,她心地善良、對任何人都很好,在她眼裏人無分貴賤,而她的容貌就如她的心一樣美麗,完美無瑕的五官,仿若天仙下凡,只要她一出現,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更有一股不可侵犯的高貴氣質,而他就是被這樣的氣質與美麗給偷去了心。

“謝謝堂姊夫。”她再次行禮。

“自己人,何必那麼客氣。”他並不喜歡她喊他“堂姊夫”,像在刻意提醒他的身分,不該對她有任何心思。

“是啊,自己人嘛。”鄔詩媛站在丈夫身旁,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容。

她對自己的容貌向來自傲,一雙會勾魂的鳳眼、雪白的肌膚,她攬鏡自照時總會爲如此美貌讚歎不已,但偏偏出了個鄔曦恩,一個漂亮得讓人嫉恨的美人兒,輕易就吸引住丈夫的目光。

又來了!堂姊夫一雙黑眸裏帶着傾心,而堂姊則是將妒火隱藏在眼底。

鄔曦恩覺得很無力,而她每每見到這對外貌出色的夫妻,就有一股深埋在心坎裏的厭惡和憤恨總會不自由主的冒出來,即使她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抱歉,老太君還在等我,所以……”她歉然一笑。

“你忙吧,老太君沒你還真不行,我看她身子更加硬朗了。”梁文欽深深的看着她,“我跟詩媛也要回府了,要不一起走,我們剛好同老太君打個招呼。”

還要一起走喔!小夏跟小朵忍不住在三人身後做了個大鬼臉。

“罷了,老太君現在有客人,而且肯定急着跟曦恩問自個兒哪兒痛又哪兒酸的,我們在不方便,還是先走一步。”

鄔詩媛走了幾步,突然開口,立即引來丈夫一個不悅的眼神。

梁文欽巴不得多跟鄔曦恩相處一些時間,鄔詩媛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走,免得耳朵長繭,聽着那些老太婆讚美鄔曦恩有多優秀又有多厲害。

“鄔曦恩就不送了。”鄔曦恩臉上漾開一朵甜笑,順水推舟,沒有理會堂姊夫突然一黯的眼神。

梁文欽眼巴巴望着她與丫鬟們往老太君所住的解蘭院走去。

“抽空?呿!明明是特地過來,送上特別派人去買的一整批上等藥材,你討好的嘴臉會不會太令人作嘔了?!但人家除了一聲‘謝謝’,可什麼都沒有了!”

心情低落的他耳邊傳來妻子涼涼的嘲諷聲。

他收回目光,抿脣瞪她,“你夠了沒有?”

“你以爲別人看不出來你在想什麼?!”她繼續挑釁。

他繃着一張俊臉,快步走往門口的馬車,但要說火氣,鄔詩媛胸口的鬱悶之火絕不下於他,今日會同他回來國公府,就是因爲她在他的書房裏發現一樣東西,擔心他來這裏找堂妹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她纔像個牛皮糖粘着丈夫。

思緒翻轉間她也跟着上了馬車,忿忿不平的瞪着梁文欽。

但回梁王府的一路上,他看也不看她一眼,還一副思春小夥子的模樣,看着車窗外,時而笑時而憂鬱,想也知道他腦袋裏想的是誰。

她怨妒不已,更知道自己再不做點什麼不行,眼看曦恩像她的名字一樣,如金色晨曦愈來愈發光發熱,丈夫對自己卻愈來愈冷淡,不只勤走國公府,近一個月來,甚至不曾踏進她的房門一步。

她愈想愈冒火,忍不住開口打破這快讓她窒息的氛圍,“你最近只往其他小妾的房裏去,是當我死了嗎?”

梁文欽冷冷瞥她一眼,“你嫁入梁王府多年未有子嗣,我沒有休了你,你就該知足了。”

“那這是什麼?”她怒不可遏的掏出懷裏的那張休書,一把扔向坐在對面的男人,休書上面,他根本已經按了指印!

他臉色丕變,但隨即咬牙怒吼,“你這女人竟亂翻我的東西!”

“那又如何?我現在還是世子妃,我要進書房還沒人敢攔我則她冷笑一聲,“怎麼,以沒有子嗣爲由休了我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曦恩迎進梁家門?”

梁文欽臉色微微一白,他的確是這麼打算的,問題卻出在鄔曦恩對他似乎無意。

“默認了?”她冷笑着,又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是啊,再怎麼說曦恩也是正室所出,才貌出衆,怎麼可能淪落到當你的妾,於是,佔着正位的我便成了你的眼中釘,不除不快了!”

他定定的看着她,“既然都明白了,我也不會虧待你……”

“不!我丟不了那種臉,但我願意幫你得到她,你很清楚曦恩對你無意,加上老太君那麼喜愛她,就算你把我休了,也很難得到她。”

她的這一席話很明顯引起他的興趣,他坐到她身邊,笑容滿面的間,“你有辦法?”

鄔詩媛微微一笑,“當然,可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瞧他濃眉一皺,她的語調也在瞬間變得冰冷,“很簡單,一旦她爲家裏添了孩子,她就得死,而那孩子就歸我撫養,我的正室之位不得動搖。”

梁文欽臉色倏地一變,那麼動人心絃的美人兒就這樣香消玉隕,他怎麼捨得?

她嗤笑一聲,“別說你捨不得,你那幾名美妾迎進門,熱度維持了多久?我太瞭解你了,一旦到手的女人,你就沒興趣了。”

他知道她在指責他喜新厭舊,但他很清楚這次自己是真的對鄔曦恩動了心,想要永遠的擁有她。

“還要考慮?好好想一想吧,你寧願佔有她一段時間,還是當一個一輩子都碰不了她的男人。”鄔詩媛心機深沉,懂得如何撩動丈夫的心。

也是,先得到鄔曦恩再說,只要不讓她有孕,鄔詩媛就動不了她,日後要將她扶正,更不怕沒機會,梁文欽看着那張落在腳邊的休書,抬起一把將它撕了,再看着妻子道:“成交。”

解蘭院環境清幽,此時正廳裏坐了好多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這些可都是貴婦,各人身後還有丫鬟伺候,桌旁有昂貴的茶點及上等醇茶,另一張長木桌上也擺放了許多藥材、藥粉,還有些食材。

說來也是鄔曦恩的功勞,她不僅人長得美、態度親切,醫術更是了得,還直言藥雖不得不喫,可平時只要懂得養生,少些病痛,人就健康了。

許多老夫人聽了她的話,身體還真的硬朗不少,可是她們給她銀兩、珠寶首飾,她都不愛,逼得急了就要她們捐給弱勢百姓,讓她們做善事卻不必多掏腰包,還贏得好名聲,於是,她們常常呼朋引伴來這裏,大家有伴聊天,又有人把脈看身子,生活可一點都不枯燥呢。

“這是澤瀉的塊睫,可清溼熱,服用一段時間,就不會遇到天氣一變或下雨,膝蓋處就痠痛不已,我已請丫鬟熬了些藥湯,葉老夫人可以喝看看。

“我用葉子及白芷磨成的藥粉,同樣可治風去溼,遠行帶在身上,方便食用,這是特別替楊老夫人調配的,您常到清州去看孫兒,路程來回都要半個月。”

“秦奶奶常有頭疼的老毛病,這是我以燻本跟木香調製的藥粉,一日三餐飯後半湯匙即可。”

廳堂內,就見她淺笑着,親切的爲每人解說手中的藥如何使用。

一名官夫人不忘再問,“曦恩,你上回說要選擇合乎季節跟氣候的食物,這會兒入秋了,該喫些什麼好?”

“秋至冬,天氣轉涼,空氣也比較乾燥,較易受寒,所以要調養身子,給身體足夠的滋潤,像是多喫一些葡萄、木耳、山芋、柿子都不錯。”她巧笑倩兮的解答。

幾個老夫人笑開了嘴,其中一名對着老太君道:“真羨慕你,不必傷腦筋,有曦恩照看着調養身體,你可是愈來愈年輕呢。”

“精神也愈來愈好。”

“是啊,除了這多年的痹症病根太深了之外,我覺得身子越發好了呢。”老太君其實也很滿意。

“你的狀況可比我們好多了,我們有的得掛柺杖,你可還健步如飛!但再羨慕也沒用,咱家裏就沒有像曦恩這麼好的孩子啊。”另一名老夫人可羨慕極了。

“是啊!曦恩都十六歲了,咱們這幾個家裏有孫子、有孩子的,也都帶給你瞧過了,你別讓我們個個有希望、又個個沒把握,你有沒有看上哪一家呀?”

幾個官夫人興致極好的聊天說笑,先讓鄔曦恩把過脈、拿好藥材,最後一定會聊到她的終身大事。

“我想再多留她兩年呢。”雖然明知孫女已經及笄,但老太君真的捨不得她,曦恩這孩子也有人緣,什麼都會卻不驕傲,樂於付出關心,知道她年紀大,身子雖好但腳不好,出去也懶,便貼心的去把這些老姊妹們找來府裏,說是想寫一本有關七十以上婦人保健的醫書,請她們說說自己的身體變化,實則是給她找伴聊天,現在,這些老姊妹們三天兩頭就來串門子,跑得可勤了。

“別留了,也許曦恩想出閣了呢。”葉老夫人傾身向前,笑着像是要跟老太君說悄悄話,但嗓門可沒有特意放低,就是刻意要讓她聽到呢。

鄔曦恩搖頭,嫣然一笑,“不,我也想多陪陪太君幾年。”

“聽到沒有?”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曦恩這孩子可是她最大的驕傲呢。

“聽到了,不過你們也聽到皇宮傳出來的消息了吧?”

幾個老夫人一聽,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皇太后對景王的婚事還是不放棄,近日找國師密商,要找有着能替他解煞命格的女人來當妻子呢。”

“景王都死了兩任妻子,皇太后怎麼糊塗了,她不能只顧自己兒子的幸福,就不怕又死了別人家的女兒啊。”

“噓,這裏雖然是國公府,但也不能亂說話。”

“秦老夫人說的對。”老太君神色嚴謹的看着說錯話的杜老夫人,“皇太后也是個母親,當皇帝的大兒子有後宮后妃伺候,也有多名子女,可是當景王的小兒子卻在西北鎮守邊關,一連兩任妻子都死於非命,戰事就算稍歇,大多也是留在離西北百公里外的延安城,難得回京一趟也總是來去匆匆……”

“那是爲了避開宰相的女兒吧”葉老夫人忍不住插話,“別家閨女見景王一連死了兩任妻子,都說是他征戰無數、殺戮太重,冤魂來索命,怕都怕死了,就他們父女不一樣,巴不得快點跟景王成爲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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