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1)

《鐵捕探情》 / 杜默雨 / 第19章 / 共25章

荊小田傷愈後,又調養了些時日。每天早上寇芙蓉仍會來陪伴她,她還臥牀時就唸小說給她聽,後來可以起身後,她也和毛球七郎一起讀書識字。

她今天認了「喜」、「歡」兩個字,筆劃有點多,正在努力學寫字。

「小田,我問你。」寇芙蓉悄聲道:「你有沒有很喜歡的人?」

「有啊!」她抬頭笑道:「我最喜歡的就是阿溜、毛球和七郎了。」

「嘻嘻!」毛球和七郎也在桌上練字,一聽姊姊如此說,開心極了。

荊小田見芙蓉似乎有話要說,便打發兩個小的:「你們去陳大娘那邊打午飯,她還在賣燒餅就先等一下。」

「好。」兩小無猜手拉手跑掉了。

雲兒在旁邊掩着袖子笑,坐在門邊的家僕阿忠和阿義拿起凳子,識趣地轉到屋外去,不敢聽他們早已知道的小姐心事。

「雲兒,你別笑了。」寇芙蓉臉蛋微紅,又問道:「小田,我是說,那種喜歡是心裏總想着他、惦着他,就算沒機會見面,到他屋子瞧瞧也好。」

所以她就天天來瞧荊大鵬的屋子了?荊小田心頭湧上許多滋味,但她立刻抑下。早知道芙蓉喜歡荊大鵬,她又欣賞芙蓉,自然是樂見其成。

「我沒有那種喜歡的人啦。是怎麼了?一定是你喜歡他,他卻沒有一點心意表示?」

「唉,他可能不知道我喜歡他吧。」寇芙蓉又是幽嘆又是臉紅。「其實,我有點急了。昨兒我偷聽到爹孃說話,說我明年就十八了,也該考慮婚事。如今都初秋了,一下子就到了明年。」

「我明白了。那你就跟大人夫人明講,好讓他們知道你想嫁誰呀。」

「問題是我爹不可能喜歡他。爹老是想幫我找個至少是舉人以上的讀書人,根本就不考慮他們這種沒功名的武人。而且,好像只是我一廂情願地喜歡他……」寇芙蓉說着,神色也黯然了。

「不會的。他一定喜歡你,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你這麼好的姑娘,連我都好喜歡,要教我是男兒身,立馬跑去跟大人求親了。」

「呵,小田,謝謝你。」寇芙蓉露出笑容。「其實跟你說這些,就是解解悶兒。感情這檔事,總得你情我願,強拉不來的。」

送了芙蓉回去後,荊小田在門邊楞楞站了一會兒,這才轉回屋子。

身體養好了,她開始做些「丫鬟」該做的家務。或許應該再出去找活兒,多賺點錢好能搬出去,不能再依賴荊大鵬了。

她正準備收拾桌上的紙筆,荊大鵬跑了進來。

「寇小姐什麼時候走的?」

「剛剛纔走沒多久。你快去追,還來得及。」

「我追她做什麼。她每天來看你,大概都這時候走?」

「對啊。就中午喫飯前這時候。」

荊大鵬不明白,寇大人意有所指地說,芙蓉去看他妹子沒關係,可畢竟傷都快好了,可別將教養良好的大小姐強留到快黃昏纔回家去。

她跑哪兒去了?身邊也跟着雲兒和阿忠阿義,瞞得大人真緊啊。

這是寇家父女的家務事,他不再提,而是拿出一錠銀子放到桌上。

「嘿,你明天中午趕過來,正好護送小姐回去。」荊小田還在提。

「幹嘛要我護送?她身邊不是有阿忠阿義嗎?不說她了。」荊大鵬將銀子移到她那邊。「五兩銀子。朝廷賜下的剿賊賞金,南坪衙門分得一百兩,大人承諾給你五兩。」

「噯。」荊小田看着那錠銀子,百感交集,以手指推了回去。「你拿給諸葛大夫。」

「存下來買田,這是你辛苦賺來的。」他又推回去。

「給大夫啦。人家開藥鋪也得買藥材、付工錢給夥計,我這樣慢慢還,萬一害他賠本倒店,可就害了其他要看病的人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好,我拿給他。」他收起銀子,又拿出兩個信封。

「還有,我今天接到兩封信,第一封是我大哥寄來的。」

「給我?我又看不懂。」她疑惑地接過信封。

「你不是跟着小姐讀書?我保證你看得懂。」

荊小田打開信紙,除了一些她認得的字,滿篇盡是「大鵬」、「小田」,還有「荊家村」,以及她今天認識的「喜歡」。

她好像能看出意思,不覺口乾舌燥,趕緊將信還給了他。

「一定是說小田這個丫鬟不可靠,趕快將她辭了吧。」

「我大哥寫說,聽了阿壁回去報告,大家都很高興,爹孃有交代,我公務繁忙,不必拘泥禮節,就在南坪跟小田成親,等有空回荊家村再宴客。」

「亂講!」

「不信你拿給阿溜念給你聽。」

她纔不敢。要給阿溜看了,保證又槓上荊大鵬,然後大小兩個喫飯時就搶着要她夾菜給他們喫,然後喫完又搶着洗碗給她看。

「多笑些。」他看着她道:「你本來很會笑的。」

「嗯。」原來她笑了,這時她才感覺嘴角是上揚的。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沒辦法在荊大鵬面前盡情亂笑,更何況她現在該做的是撮合他和小姐的好事,而不是把「丫鬟小田」的謊話弄假成真。

「這個還你。」荊大鵬將一把小劍放到桌上。

「咦!這把劍?」她驚奇地拿起來端詳。「不是丟在兔耳山上了嗎?怎麼找得到?」

「就插在藍大王的肚子上,不過他命大沒死,只流了一些油。徐捕頭聽了藍大王的供詞,又在山寨大堂找到符合的刀鞘,認定這支『兇器』應該是我的女探子的,所以寄來還我。」

「不要了。」她放下小劍,搖頭道:「都說是兇器了,穢氣。」

「我用艾草水洗過十遍,上了油,還拿去南神廟過火消除邪障,現在只有神明加持保佑,沒有穢氣。」

她低頭笑了。

「就給你護身用,放在屋子裏嚇嚇小偷也好。」

「謝謝。」

「還有,徐捕頭這幾個月忙着處理山賊案,這封信纔回了我路倒屍的事。」

「怎麼說?」她緊張地問。

「那年冬天只有一起,還是在城裏凍死的,沒有山裏受傷流血的。後來兩年也沒有類似的案子。」

「這樣啊。」她顯得失望。

「阿溜他們的衣物有沒有任何記號?」他又問。

「給你瞧。」現在她的東西全收進櫃子裏;她從最深處拿出一個小包袱,打了開來。「我留着,也是給他們當作紀念。」

一套是小孩童的紅緞衣褲,一件則是白色的中衣,荊大鵬不解地拿出這件顯然是大人的衣裳,抖開來查看。

「毛球沒穿小孩的衣服,這是拿來裹毛球的。」荊小田解釋道。

荊大鵬將幾件衣褲翻來看去,連縫線都仔細檢查過、摸過。

他相信小田一定也都看過,不然早就找出蛛絲馬跡了。

「的確看不出線索。不過,這都是很好的質料,毛球的中衣襁褓是柔軟保暖的真絲,幾年過去了,仍不見泛黃;阿溜的衣褲是綢緞,縫工精細,或許……他們真是被拐帶的富家孩子。」

「你要不要先查南坪的走失孩童案子?還有附近幾個縣……」

「我已經查過了。」荊大鵬放下衣物,語氣變緩:「南坪、東邑、西丘都沒有符合阿溜、毛球的走失案子……你知道冀王爺的事嗎?」

「北關的冀王爺?怎麼突然說到他了?」

「那時你在魏王府聽到祕密,我很好奇當年他們是怎麼把冀王爺弄成了『半個廢人』。我除了寫信請劍揚警告王爺安危外,也問了一些事情。原來不是冀王爺身體有何傷病,而是在八年多前的冬天,冀王妃難產而死;再過一個月,他唯一的五歲兒子也病逝。冀王爺遭受打擊,傷心欲絕,不再過問世事,形同『半個廢人』。」

「你想說什麼?」

「我再查下去,那個夭折的兒子叫做……」他拿起筆,就在他們練字的紙上寫下來,同時念道:「朱佑杉,神明護佑的佑,杉木的杉。」

「三?!」荊小田心頭猛地一跳。

「就是這個杉。」他拿筆在杉字圈了起來。

今天她又多認得一個字了。杉,可以造船、蓋屋的杉木,也是一個早夭孩兒的名字。

荊大鵬打了火石,引燃那張寫了名字的紙,一下子燒成灰燼。

「可是阿溜十一歲,那孩子算他十三歲……」荊小田又記起諸葛棋講過的阿溜年齡,不覺一顫。

「都快年底了,以阿溜的聲音、鬍子和長大情況,就是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荊大鵬分析道:「諸葛也說過,阿溜可能遭受很大的撞擊或驚嚇,年紀又小,因此失去記憶;可是他還記得自己的名字,所以不管你問他什麼,他都說『三』,或是『杉』;而且他也記得念過的書。按理普通人家的小孩,不會這麼小就教他背這麼多書。」

「可能嗎?」荊小田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本來也只是猜測,可看了這些衣物後,不得不往這方面去想。」

「王爺家死去的孩子……」荊小田還是無法將這一切連在一起。「那麼,中毒的事?」

「誰能拿到這種詭異難解的毒藥?又有誰會狠心到讓小孩喫毒藥?除了爭權奪利的宮廷或富貴人家,我再也想不出來。」

「可再怎樣,也只是王爺的兒子,又不是皇帝的兒子……」

「你別忘了,十幾年來,皇上無子,每個王爺的兒子都有可能是立儲的對象。那時最大的是魏王爺的七歲兒子朱佑機,再過來是冀王爺的五歲兒子朱佑杉。五歲的是聰明多了,聽說當年在皇族中頗得稱讚。」

「那個路倒屍到底是什麼人?而且好好一個孩兒被劫走了,就該拚命找回去,王府怎會說他死了?王妃難產?那個孩子是胎死腹中,還是生下來了?會是毛球嗎?他們又怎會流落到深山裏?」她有太多疑問了。

「這都還不知道。我就是以辦案的方式,往可能的方向尋找線索,繼續抽絲剝繭下去。這樣吧,我將他們的衣服寄給劍揚,請他轉呈冀王府當年知情的人查看。」

「嗯。」她低下頭折衣服。

「目前爲止,全都只是我的推測,將所有的巧合兜攏在一起。」荊大鵬見她神情不安,自己也很不安;她的傷纔剛好,他卻丟出這件大事來煩她。

「南坪鐵捕辦案,一定可以查出真相。」她倒是露出笑容。「早點讓阿溜他們知道身世,我也安心。」

「或許冀王妃和小王爺真是如朝廷詔告所記載的情況過世,就怕請劍揚去翻冀王爺的傷心事,過意不去。」

「唱戲說書的也沒這麼離奇,你今天倒是編了一出。」

「先不讓阿溜知道我們在查,如果事實不符,那是最好了,當做我們兩個多心,白忙一場。」

「可是,如果阿溜毛球真是王爺的孩子,那就要回冀王府了?」

「你還有我。」

「什麼還有你!」她笑出來,她都還來不及感傷,他就幫她想好出路。「我會跟他們去王府當丫鬟。」

「王府又不缺丫鬟,我很缺!」他聲音大了。

「好,反正我這個丫鬟隨便亂做,你不滿意,就會趕我走。」

「滿意!滿意!你隨便做,我都滿意!」

瞧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頓時緩和了憂慮阿溜身世的不安氣氛。

「對了,他們身上有特徵嗎?我好寫到信上去。」荊大鵬又問。

「毛球就頭髮很黑、很多,毛茸茸的,身上白淨無斑;阿溜的右邊屁股有兩點胎記,一青一紅。很特別吧?以前我本想按這特徵幫他尋親,可我也不能逢人就問:你有沒有丟了一個屁股有兩色胎記的小孩?」

「哼,你看過阿溜的屁股?」荊大鵬的注意力完全被轉移掉。

「怎沒看過?阿溜小時候不會自己洗澡,我當然幫他洗了。」

「哼哼。」

「他是我弟弟呀。」

「哼哼哼,弟弟也想娶姊姊!你沒教他人倫常規嗎?」

「那八哥哥又可以娶九妹妹啦?」她指了那封荊大哥寫來的信。

但她也驟然臉紅了,這是講什麼鬼話呀。

「三百年前同一家、一表三千里的八哥哥就可以娶九妹妹。」荊大鵬倒是臉不紅氣不喘,仍是那正經嚴肅的神情。

「那也是我胡謅出來的。」

「若是胡謅,那就更好了,本來就不是真的親兄妹。」

「你!」她想笑,想跺腳,想跑掉,但她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站在桌前瞅着他;瞅着瞅着,忽然覺得他的眼神太深邃,她心臟怦然一跳,還未及轉身過去,他已伸臂將她抱進懷裏。

「小田。」他低低的呼喚響在她耳邊。

她身子先是一僵,隨之放鬆在他的懷抱裏,感覺他的大掌輕柔地來回撫摸她的傷處,那掌心的熱氣透進她的肌膚裏,緩緩地燒灼她的血液。她呼吸轉爲急促,身體開始發熱;她也好想用力擁抱他來發泄掉這份莫名的渴望,但她只是動了下指頭,雙臂仍是垂着不動。

如此靜靜地貼在他胸前,吸呼着他的氣息,什麼都不做,就夠了。

那些不愉快的,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然後她會永遠記得他待她的好,擁有這份可以一再回味的回憶,她已心滿意足。

相對於她的沉默,荊大鵬則是緊緊地擁抱她,不斷地親吻着她的發。

從以前就覺得她很瘦了,如今傷病一場,更是不盈一握,輕飄飄的好像一片羽毛,隨時都會飄走似的。

但願他能多爲她做點什麼,好能讓她再恢復以往的開朗,無拘無束地喊他一聲八哥哥,或是鬧他吵他,跟他盡情說話,而不是現在這般「溫柔文靜」的悶葫蘆模樣。

都是他不好。他心裏有很多話想說,但話往往到了嘴邊,不是突然腦袋空空,就是變成一句簡單明瞭的結論。

「小田,我……我是混蛋。」

「知道了。」她偎着他的胸膛,輕輕地笑了。

「先別想阿溜的事,等查出來再說。你多笑點,好嗎?」

「好。」

他好想看她的笑容,伸掌捧起她的臉蛋,凝視她的微笑。

咫尺凝視,呼息交纏,她的芳香令他心跳變快;即便住在一起,天天相見,可直到此刻,他纔有機會再度一親芳澤。

「我被阿溜看死了。」他不禁要抱怨。

「呵呵。」她笑得更甜美了。

現在她已痊癒,爲了公平起見,一大一小約定,皆不得再與小田同宿一室,結果就變成他們二人各據外間一張大牀,夜裏先互瞪一眼,再各自轉身過去睡覺。

裏間則是荊小田和毛球一起睡大牀,七郎睡小牀。需等到七郎能習慣自己睡,不再半夜哭着找姊姊或牽毛球的手時,就會將他揪出來睡外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想必她也想到這事了。荊大鵬就見她笑意不褪,彷彿是一朵又一朵持續綻放的美麗花朵,片刻就將他的心田開出了一片錦鏽燦爛。

好吧,他就混蛋到底,直接俯臉吻住她嬌笑的小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怎能這樣親她呢?荊小田沉迷在這大膽而狂熱的深吻裏,任他挑逗欺弄,已是全身攤軟酥麻,魂兒不知飛哪兒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站立不住了,只能把自己交給他,讓他護衛住她的身與心。

在這熱情繾綣的時刻,她忘了自己,忘了要幫他牽成好事,忘了要幫孩子們查身世,忘了從前,忘了現在,只有他與她……也忘了門沒關。

毛球和七郎躲在門邊,食籃放在地上,四隻小手扳着門板,眼睛亮晶晶地往裏頭偷瞧着,看他們親個沒完沒了,覺得有些無聊,便在門外蹲下來。

「我就說嘛,他們一定會親親。」毛球很高興地道

「親親不是親這裏嗎?」七郎不解地指了臉頰,又探頭看了下。「怎在喫嘴巴?」

「別看了。阿溜說,要是不小心看到他們在親親,千萬不能看,不然小孩長疹子,大人大肚子喔。」

「大人親親就會大肚子,那姊姊會生男娃娃還是女娃娃?」

「我喜歡女娃娃……糟!姊姊如果跟八哥哥大肚子,那就變成八嫂嫂,那我們是要叫姊姊還是八嫂嫂?」

「這問題好難喔,再去問姊姊好了。」七郎困惑地道:「還有啊,毛球我問你,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七在前面,我是七郎,那我應該比八哥哥大吧?可明明八哥哥比我大呀。」

「對喔,你是七,八哥哥是八,爲什麼是八哥哥比你大呢?」

「爲什麼啊?」兩小無猜捧着臉,開始苦苦思索。

初秋涼風送爽,飯菜香味四溢,或許等填飽肚子了,腦筋開竅了,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這日正午,荊大鵬跟蹤寇芙蓉一行人進了芙蓉巷。這不就是……

果然見她敲了宋家的門,既然是舊識,他也隨後敲了門進去,這時寇芙蓉才走到院子一半,一回頭,連同雲兒、阿忠阿義都嚇了一跳。

「我爹叫你跟蹤我?」寇芙蓉謹慎地問道。

「不是。大人以爲你在小田那邊待太久,有點誤解小田。」

「啊,對不起,可是……荊大哥,拜託你,千萬別跟我爹說。」

「那就早點回家,別讓大人以爲小田不知分寸強留小姐玩耍。」

「我明白了。」

「你來這裏做什麼?」常常查案的人就是好奇,總要多問一句。

「我本來約半個月過來拜訪宋伯父宋伯母。最近大嫂剛生個小子,幾個孩子又滿屋子跑,一家子忙不過來,我就來這兒陪伴伯母和大嫂,幫幫忙,有時聊得久些,就晚回去了。」

「劍揚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

「嗯,我也好一陣子沒來了,都不知大嫂又生了,我進去問候一下伯父伯母大嫂就走。」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