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爲自己是有些討厭他的,可不知怎的,在看見他皺眉,臉色發白的那一刻,她居然非常爲他擔心,身體彷彿也能感應到他的痛意,胸口也痛了起來,像是被埋在心靈深處,未癒合的傷口又被撕裂般,痛楚由模糊到清晰,她不知怎麼解釋這種奇妙的感覺。
“我需要新鮮空氣。”
自責情緒甫退後,心中的氣漸漸平息,聽到他的話,她立即拉着他的手走到百貨公司外面,感受晚風帶來的涼意,“深呼吸吧!像這樣大口大口吸,也許你會好一點……”她凝望夜幕,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深吸一口氣。
接着,她感覺他的氣息逼近,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脣已經被佔據。
她一驚,張大眼愣望着他,而兩人的脣仍疊在一起,相濡以沫。
儘管掌心推着他的胸腔,她卻無法抗拒他的魅惑人心氣息和鋪天蓋地而來的強悍力量,再加上他的吻技高超,薄脣充滿着霸氣狂野,不住磨吮着她,她一顫,感覺他的親吻和擁抱熟悉卻又陌生,以及再度狂烈撞擊着,她的世界跟着旋轉,彷彿沉睡已久的記憶即將顯現。
原本夜幕是黑的,現在卻呈現出粉紅的色澤,她已經忘了自己置身何處,只想放縱自己陶醉在這個美麗又夢幻的領域中。
見她爲他擔心,他頓時覺得承受懼高症的痛苦十分值得。
他含着她嬌豔欲滴的脣瓣,內心激動洶湧,她的氣息是如此的芳香甜美,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滿足。
這個吻是他表達愛意的象徵,也是她給予的最美好的回饋。
宇宙彷彿在這一刻,爲他們的愛情定格了,然而盤旋於心底那存有一陣內疚的聲音,仍遙遠而模糊的呼喚着他……
一次深吻,震撼了古馳威的心。
他戀戀不忘,內心深處期待能融化凌允晴的心,改變她對他的成見,渴望在她心中植下情芽,生命能因愛情綻放光彩。
但,一個吻不足以改變什麼,他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得到她的諒解,才能使她接受他……
古馳威送她回家後,回程等紅綠燈時,就見一隻羽翼豐盈的白鴿停在他車窗旁的照後鏡上。這種時候怎麼會有鴿子?見它輕敲着他的玻璃窗,不知道要做什麼,可當他打開車窗時,鴿子已往前飛行。
說不上來爲什麼,彷彿心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呼喚他似的,腳下不自覺踩着油門,一路跟在鴿子行駛。
最後,他跟着鴿子停在一棟白色木屋前,外面掛着“深度催眠”的招牌,字體細小,非常不醒目,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而他在看清楚後眼睛一亮。
催眠!忽地想起復煒提過的事,古馳威心中燃起期待。
停好車子,已不見鴿子的身影,他也不在意,索性推開門走了進去。放眼望去,四處都擺着香氛瓶,裝潢典雅,就像是一間芳療室,走進裏面,靠牆的地方有一張牀,牀邊站在一個女人。
“歡迎光臨!”
她留着一頭蜂蜜色的長髮,身穿白袍,兩眉間有着紅色心型印記,臉上洋溢着親切而甜美的笑容,如天使般散發溫暖的光輝。
“請問先生需要服務嗎?”
“請問這裏是……”
“我是催眠師,只要你聽我的指示就可以超越時空,進入前世。”
“你是催眠師?”這不正是他想找的人?
“是啊,我提供催眠服務,可以領你進入前世,探索心靈世界,甚至可以治療身體的舊疾。”她笑着,繼而領着他,“你想要進入前世嗎?”
“想。”他肯定的說着。
他要知道爲什麼耳邊和心裏總是出現那道遙遠又奇怪的聲音?
又爲什麼他對允晴有強烈的內疚和深切愛意?
還有,爲什麼這種愛與怨的複雜情感,就像處在清醒與沉眠的交界,他無法抗拒自己停止愛她,卻又不能讓感覺甦醒,?
他不假思索的按照催眠師的指示,躺在靠牆的一張牀上。
很快的,在她口中唸唸有詞時,他已閉上眼睛,意識進入熟睡狀態。
“看到什麼了嗎?”催眠師,不,是幸福使者問了句。
“我感到自己身處黑暗中,前面有一道微弱的白光。”
“走進光裏,它將引領你進入前世之門。”
他在黑暗長廊,朝光的方向走去——
“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我騎着一匹馬,正在追逐着一匹狼。”
他騎着一匹馬,手上拿着弓,揹着箭筒,在蓊鬱的森林裏和同伴們尋找着一匹狼。
近日,惡狼在村裏作亂,喫掉不少民家飼養的家禽,甚至有三歲的孩兒無故失蹤,鬧得村裏不得安寧,人心惶惶,於是他受村民僱用,成了捕狼隊伍的頭子。
追尋數日,終於在方纔發現灰狼的行蹤,追逐到森林裏卻已不見蹤影。
“絕不能放過它!”他一定要將它獵到手。
他策馬入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忽地,眼角餘光瞥見一閃即逝的灰狼身影,立即快馬加追趕,一邊抓起背後的弓箭,朝狼頭的方向射去。
只見灰狼一躍而起,箭矢咻地劃過林子裏,撲了個空!
果然是隻狡猾的狼,他心下扼腕,不住抽出箭矢追獵灰狼,幾番折騰下來,尚未獵到狼,太陽已經西下。
“頭子,林子裏視線灰暗,不利於獵捕,要不我們先撤隊吧。”隊中有人提議。
“不,絕不能撤。”他堅持。晚一天抓到它,又不知有多少農家會受害。
就在搜尋無所獲,大家快要放棄時,昏暗中,枝葉婆娑的草叢後突然有騷動,他隱約可見灰色毛髮在月光下閃動,頓時他迅如閃電接連朝草叢處射出箭矢,爲的是不讓先前的失誤又發生。
樹葉裏發出一陣狼的哀嚎,大夥興奮之際,忽聞另一道人的慘叫聲傳來,衆人面面相覷,循聲趕至草叢,見灰狼已倒下,一名女子也倒在血泊中……
“救命!”大姑娘中箭,另一個穿着綵衣人小姑娘扶着她呼救着。“姐姐……我姐姐中箭了!”
她哭聲悽惻地趴跪在女子身前,教人看了不捨。
他一怔。他連發了兩箭出去,沒想到一箭射中狼,一箭不小心射中了一名女子。
“快把這姑娘送回村裏,找人醫治她。”
但爲時已晚,大姑娘在半路已斷氣,而村人並未撻伐他,因爲他們認爲獵狼的他是救了全村的大恩人,立下大功,那位姑娘只是一個意外的犧牲者。
只有小姑娘難過極了,天天以淚洗面,無法原諒獵殺姐姐的人。
她年方十四,父母在她出生後就死於瘟疫,自幼就是姐姐把她帶大的,姐姐爲了撫育她也不嫁人,靠着紡織爲生,她一直把姐姐當母親看,相依爲命的姐妹情深是外人無法理解的。
於是,他去祭拜她姐姐進,她對他說着:“姐姐疼我,照顧我,我和她相依爲命十幾年,你這個手段殘忍的獵人以獵殺爲樂,又怎會知道我的心情?”
她的話震撼着他的心,她哭得梨花帶雨,充滿悲苦,聲淚俱下的模樣,重重擊痛了他的心。
他是一個殘忍的獵殺者,失手殺了她的親人,害她無所依靠……
他心中有罪疚,心裏冒出想彌補她、想照顧她,希望讓她未來的生活無虞的念頭。
“我可以娶你爲妻。”
“我怎麼可能嫁給一個殺姐姐的兇手?”她斷然拒絕,目光充滿怨憤。
她姐姐下葬後,她也離開了這個村落,而他再也找不到她的人。
此後,就算衆人爲他的功績喝彩,他卻怎麼她快樂不起來,心中總是充斥着濃濃的愧責和遺憾。
莫名的同,他知道,那小姑娘是凌允睛,而她的姐姐已經齊劭軒。
“看完有什麼感覺?”幸福使者問。
“如果有下一世,我希望我不再是一個手拿兇器的獵人,並希望可以彌補那一世犯下的過錯。”古馳威的心中充滿歉疚。
那一世他是個獵人,獵了狼也親手殺了她的姐姐,同時在允睛心中埋下了對他怨憤的種子。
如果可以選擇,他希望自己不是獵人,不要奪走她的姐姐,只要她快樂的活着,前世命運已定,他只盼未來能改變這一切的錯誤與遺憾。
“這是你們見面的第一世,也是註定要糾纏不清的開始。”
“所以,我們還有第二世嗎?”古馳威又問。
“當然,不過她之所以對你心存怨尤,是因爲在那一世她們姐妹情深,姐姐突然撒手人寰,她對姐姐還有依戀,而這個依戀在下一世仍會延續……”
“那麼,她對我的仇怨是否能化解?”
“如果想要知道,你可以再往後追溯到下一世。”下一世才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