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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宰相別矜持》 / 妍情 / 第14章 / 共21章

身爲大夫的諸葛明月,居然生病了。

明明天清氣朗,她卻只能被迫關在屋裏休養,想差人替自己煎帖藥來祛寒,卻讓司徒羽給遏止了,言明不放心她的醫術,堅決要差人上鄰城找大夫來替她看病,聞言,她差點沒氣昏。

不過是小小風寒,煎幾帖藥喫喫便罷,就算她醫術再不精,這種入門等級的小病痛,她壓根沒看在眼裏,若還讓人來替她看診,豈不是砸了她的招牌!

不成不成,她得自力救濟,強撐起病體,只覺得一陣頭昏眼花,天地在她眼前旋轉,她忙不迭的扶着桌沿,試圖穩住身子,以前她也常戲水溼着身子四處亂跑,還不是身強體壯的,怎知這一回她卻栽了個大跟頭。

“哎喲!這頭還真沉啦……”她忍不住低吟了聲。

“沉就該乖乖躺在牀上休息。”一到不容置喙的渾厚嗓音,讓她微微一驚。

司徒羽俊目微黯,那處洞穴溼冷,而她有溼着身子任由風吹,不染上風寒纔怪,畢竟她是個柔弱的姑娘家,不弱他們這些身強體壯的男人。

“你不是去打理有關鑑進一事了嗎?”怎麼還不放過她啊?

“鑿進一事,我已經交代下去,你無須煩心。”一顆心全懸在她身上,他根本無心公事。

“這可是件大工程呀!你不去監視行嗎?”攸關上千百姓的生機,可不能隨便做做就算了。

瞧她一臉蒼白,還不忘憂心百姓們的生活,有時候他都不禁懷疑起,若是讓她當宰相,說不定比他還稱職。

“傅榮自會替我辦妥,你就安心休養,只是朝日城的大夫臨時有事出遠門了,眼下兩城皆無大夫,看來我得奏請皇上,派幾名御醫前來這裏駐守。”沒想到這裏不只物質貧乏,就連個人才也沒有。

他左一句沒大夫,右一句清大夫,怎麼都不想想他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大夫?她的醫術雖然不及諸葛光明的一半,但也不代表她是個一無是處的庸醫啊!況且她也治癒不少城裏的居民,現在可沒人拿她當騙子看了啊呢!

“我就是個大夫。”他不厭其煩的再度重申。

“你說過不下數十次了。”他不給予正面回應。

又來了,他還是不願認同她嗎?難掩心中的失落感,她緩步走向一旁的櫃子裏,隨手挑了一瓶白色藥瓶,從裏頭倒了顆藥丸塞進嘴裏,一氣呵成的給嚥下去。

“你喫了什麼?”見她不知拿了什麼藥塞進嘴裏,他深情一凜,迅速的搶下她手中的藥瓶。

他凝重的表情,讓她不由得怔愣住,她只是喫了她自己提煉的祛寒藥,又不是拿去給外人試,他這麼緊張做什麼?

“不過是祛寒要,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她眉心圍攏,現下她全身虛弱,可沒心情和他鬥嘴。

“你居然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俊眉微挑,嚴厲的指責。

聞言,她氣惱的瞪着他,頭一回知道不被認可的感覺有多差勁,即便她如此努力,卻仍然得不到他的認同,她氣血一凝,忍不住劇咳起來。

她突如其來的劇咳,讓司徒羽心頭一擰,大掌輕擁着她的身子,不忘溫柔的替她拍背順氣。這妮子總是教他如此擔憂,若是再和她相處下去,只怕他的心便會全盤失守,讓她徹底攻陷。

明知道眼下他該將心思放在正事上,但他卻無法丟她一個人,尤其在她病弱的時候。

“病了就別逞強,好好躺在牀上歇息。”他語氣不禁放柔。

“我纔剛起來,再說這裏也沒半個大夫,我喫自己的藥也礙着你了嗎?”她輕推開他的懷抱,身子有些搖晃。

見她扶着茶几,步履蹣跚的往問外走去,他俊臉一沉,不顧她的反對,硬是將她打橫抱起往牀上帶。

莫名其妙讓他給攔腰抱起,她不禁又羞又惱,她的性子本就好動,要她乖乖的躺在牀上反而會折騰掉她的小命,再說她剛服下了藥,再過半個時辰等藥效發作後,她不適的症狀便會減輕不少,壓根不需要耗費一整天時間躺在牀上歇息。

“司徒羽,你做什麼?”她秀眉微攢,怏怏不樂的嬌斥。

“瞧你身子骨分明還未復原,病人就該躺着多休息。他將她安置在牀上,還替她拉上被。”

“我說過我纔剛睡醒,此時毫無倦意,你這分明是強人所難。”她想起來透透氣也不成嗎?

“你連走個路都走得東倒西歪的,這樣還想出門?”她是存心想讓人操心的嗎?

“只要再給我半個時辰,我馬上就會活蹦亂跳了。”她一本正經的看着他。

“你哪來的自信?那些藥的成分你當真瞭解?”她以爲她隨意亂調配出來的藥,真的是救命仙丹不成?

說了半天,他就是對她的藥有意見,她惱怒的坐起身,俏顏微赧,雙眸炯炯有神的怒視着他。

“你根本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她含嗔帶怨的眸光,驀地撼動了他的心,就算他對她的身份仍有存疑,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深受她的吸引,其實對他而言,她的身份並不會因此左右他對她的心意。

長指輕撫過她如絲般的水嫩臉頰,一股強烈的顫慄讓她心頭一震,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此時飽含着深情凝視着她,讓她不由得回視着他,一顆心始終鼓譟不安。

修長的指尖在她飽滿的菱脣上來回摩挲,他愛極了這般觸碰她的感覺,看着她那雙略微迷濛的水眸,他輕嘆了聲,隨即低頭輕啄她誘人的脣瓣。

那蜻蜓點水般的啄吻,反倒令她心蕩神馳,她錯愕的輕撫着脣,早在心裏明白這男人不可能屬於她,偏偏他總能輕易的勾引她的心。

“明月,我喜歡你。”他輕柔的吐出具震撼性的話語。

聞言,她杏眸圓睜,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們兩人之間的差異,不是短短一句愛語便能拉近的,再者他的心不會之分給她一人,他還要爲黃色效忠,爲百姓謀福利,而她,希望得到一份很單純的愛。

一份專注的愛。

“你信任我嗎?”她笑言。

“我信。”他斷言。

“那麼,你能將我的玉佩還給我嗎?”她伸手向他討。

司徒羽靜默了好半響,而後毫無猶豫的將懷中的玉佩拿了出來,置放在她的手掌心。

感覺玉佩上還留有他的體溫,她緊握着玉佩,翠綠澄澈的玉佩上,甚至還偷着微微光亮。

“你不擔心我騙你?”之前他明明是那麼質疑她的身份,爲何現在回想也不想的選擇信任她?

“若你騙我,我也甘之如飴。”一顆心全讓她給騙了去,他還在意那塊玉佩做什麼?

他的話語,令她感動,即便清楚他心裏其實對她的身份仍抱持着存疑,但有他這番話,她便感到值得了。

“那麼,你可以也一併相信我的醫術嗎?”

只見他神情微僵,對於這件事,比要他相信她是諸葛明月還要困難,畢竟他可是親眼目睹她的“妙手摧花”啊!

“有待觀察。”他語帶保留。

“那你還說你相信我!”她懊惱的嘟着嘴,不平的抱怨。

“相信你的人,跟相信你的醫術是兩回事。改日若是遇上諸葛光明,我定要好好和他促膝長談,看看他是怎麼教你這個妹子的。”他笑然。

“司徒羽,你少拿我哥來壓我,我和他可是師出同門吶!”當年他們兄妹兩人可是拜同一個師父,只是兩人各有所長,並不代表她學藝不精。

“是嗎?”那這個師父還當得真辛苦。

他臉上明顯的存疑態度,讓她決定保護沉默,唯獨對這件事,兩人始終達不到共識。

他要將她當成庸醫,那她也無話可所,氣悶的往後仰躺,她索性閉目養生,不願再和他交談。

看她鼓着腮幫子,明顯在生悶氣,他啞然失笑,替她將被子拉好,低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那吻帶着溫柔,讓她心房注入一道悸動,緊閉的瞳眸猛地一睜,迎上他炙熱的眸光。

“病人就該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忙了,乖乖等我回來,嗯?”他難得柔聲誘哄着她,俊臉原本剛硬的線條,此時柔和不少。

本想回嘴,卻在見到他那張溫柔的笑顏時,硬是把話吞了回去,反正藥效發作也需要一點時間,她姑且配合的躺在牀上休息好了,可不是因爲她真的屈服於他。

“哼。”她別開臉,不願對上他的眼。

瞧她孩子氣的舉動,不禁讓他脣角微揚,畢竟她也不過是個年輕姑娘,有些女孩家的嬌態是自然的,輕撫着她的臉,他緩緩起身,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她的房間。

微微掀開眼廉,她眉頭微蹙,額間似乎還感受得到那一個吻的熱度,那顆怦然顫動的芳心,早已背棄她的理智,儘管她的內心陷入天人交戰,終究還是敵不過自己的真心。

“唉。”她重嘆了口氣,全都怪他趁虛而入,如果她現在不是病怏怏的,也不會如此輕易放棄自己的堅持。

她真能不顧一切的去愛他嗎?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回應她的,只是一片寂寥。

議事廳內,司徒羽手中拿着一本賬冊,俊臉上波瀾不興,身旁的傅榮則是站得筆直,不疾不徐的報告探聽來的消息。

“啓稟大人,這是近年來周文通貪污的賬目。”

“看來這些年他倒是私吞了不少公款。”瞧這上頭的每筆賬目,清楚的記載着每筆資金的流向,“只是大人,目前還無法掌握和他有密切往來的人是誰。”

“意料之中的事,尹安不會如此輕易讓人逮着他的把柄。”他合上手中的賬冊,若有所思。

安遠侯尹安是皇上的表弟,自恃甚高不說,還仗着他身爲候爺,在朝中橫行無阻,而趙冠倫也礙於他的身份,對他的所作所爲選擇睜隻眼閉隻眼,畢竟沒有確切的證據證實他犯法,倒也莫可奈何。

朝中大臣對尹安的囂張行徑頗有怨言,爲了維持朝中的綱紀,司徒羽便差遣部署暗中調查有關尹安的罪證,這才發現他暗中收賄,並疑似和他人勾結侵佔公款,爲了掌握更有力的證據,他不得不親自調查。

光憑周文通一介地方父母官,壓根沒那等膽量將歪腦筋動到賑銀上,想必有個幕後有力人士主使他這麼做。

“大人,您有何打算?”

“周文通近日內定會有所行動,派人緊盯着他,我要找出他銷贓的地點。”他俊眸微抬,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是,那鑿井引水一事……”

“我已請林刺史前來指揮。”擒賊之餘,他不忘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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