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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1)

《愛情,上映中》 / 樓雨晴 / 第1章 / 共22章

下班前的一個小時,開始下起濛濛細雨。

楊仲齊下樓來,經過半掩的門扉,抬手敲了下辦公室門。“孟磊,還在忙?晚點可能會發布陸上颱風警報,你早點回去。”

徐孟磊抬頭,望了眼玻璃窗外的雨珠。“好,我知道了。”

“需不需要送你一程?”

徐孟磊已經動手收拾桌面,想也沒想地回道:“不用了,季燕會過來。”

想也知道。這兩個人交情好到旁人都不知在演哪一齣了。

說朋友,夫妻都沒他們那樣不分彼此;說情人,偏偏又好像還有點戀人未滿,搞得觀衆很無所適從。

“你有沒有考慮——買輛車代步?我有認識的朋友,可以拿到不錯的價錢。”楊仲齊凝思了會兒,半帶試探地問道。

“謝謝,但我覺得目前這樣很好,暫時還沒這打算。”

“哪裏好?全公司經理階層的主管,大概只剩你還在步行搭公共交通工具。”有夠樸實兼環保。“再說,燕燕總有不方便的時候……”

徐孟磊頓了頓,抬眸。

他不是楊季燕那二百五,自然不會神經粗到不知話中有話。

這是在暗示他,已經過度麻煩人家堂妹了?

“總經理,我懂你的意思,季燕目前沒這方面的困擾,這當中的分寸我懂得拿捏,哪天真的對她造成不便,我知道該怎麼做,請不必擔心。”

季燕少根筋,家人會過度保護,避免她喫悶虧,這他能理解。之所以讓她接送,是因爲目前在身分上沒有顧忌。

這所謂的“困擾”,不必明說,兩人都有數。

若是在有男友的情況下,還殷勤接送另一個男人上下班,是有點不倫不類了,換了誰心裏都不舒服,即便燕燕一再說他們是比家人還親的死黨,可那聽在有心人耳裏,只是愈描愈黑罷了,要是自己的女友搞這招,楊仲齊八成會想掐死她。

但……

“燕燕……是不是有好一陣子沒談戀愛了?”

“兩年五個月零九天。”

這空窗期也空太久了。

楊仲齊斜睨他。“你會不會記得太清楚?”

徐孟磊笑了笑,不予置評。

收拾妥當,有禮地欠了欠身。“總經理,我先下班了。”

蜿蜒的雨水,在腳下匯流成小小水窪。

徐孟磊在廊上站了十分鐘,已經有五個人過來問他:“經理,雨下很大耶,要不要搭個便車?”

他一概搖頭,淺笑回應。“不了,謝謝。”

“在等楊小姐齁?”

“是啊。”

季燕時時接送他上下班,早是衆所皆知的事。

雨勢愈來愈大,風速明顯增強,他看著被雨水打溼的褲管,正凝思著要不要撥個電話給季燕,叫她別來了,熟悉的紅色車身靠邊停住,車窗降下,裏頭的美麗駕駛探頭喊了他一聲,撈起傘就要下車。

“不要出來,我自己過去。”下班時段人車壅塞,無法停得太近,徐孟磊冒雨跑了一小段路過來,幾已半身溼透。

後方駕駛已經沒耐性地鳴按喇叭,她重新踩動油門上路,徐孟磊扯開領帶、脫掉上衣,自己熟門熟路地打開置物箱,從裏頭拿出乾淨的襯衫換上。

楊季燕乘隙瞄了他一眼。長年坐辦公桌,外表又一副文質彬彬的斯文書生樣,那全都是騙人的!徐孟磊可不是那種軟趴趴的白斬雞,從學生時代就喜歡爬山,前幾年又被大堂哥抓去健身,身上該硬的地方絕對不軟,上衣一脫,超man的純陽剛男人味足以令一羣飢渴熟女尖叫。

目光順勢往下半身移——

“看什麼!再熟也沒打算在你面前脫褲子。”像話嗎這!

“是換褲子。”差一個字差很多。

“開你的車。”徐孟磊沒好氣地啐她。

楊季燕收回目光,還在喃喃嘀咕他:“幹麼惱羞成怒啊,自家兄弟又不會笑你……”

最好是兄弟啦!等你下面長出那根再說!

這直心眼的丫頭。徐孟磊又好笑,又好氣。

跟這塊廢材認真就輸了,他已經看得很開,很快轉移話題。“晚上想喫什麼?”

“羊肉爐?”

喫這麼補,好嗎?他怕上火啊!

“我跟你說喔!這家羊肉爐店是上個月纔開的,開幕期間有打七折,我同事告訴我的,她說很好喫,叫我一定要試試看。”

開口對上興致勃勃的神情,自動改成:“打包回家喫好了,可以順路去超市買自己想喫的食材。”

他們先去買了羊肉爐,回程路上在超市除了火鍋食材,又搜刮了一大袋的零食,拜她所賜,從小到大沒有喫零食習慣的他,自從認識這位楊家千金後,家裏時時都塞滿了零食。

他覺得那是垃圾食物,對身體無益,但她很愛。

“又不是任何事情都要有幫助纔去做。”那時想糾正她這不好的小習慣,被她振振有詞地反駁回來。

人生在世,圖的不就是個爽快而已嗎?

喫了開心,不就是最大的助益?

及時行樂,是楊家千金的人生哲學。

以前不以爲然,後來才覺得,這直率真誠的小特色,是多麼難能可貴。

是啊,並不是任何事,都要一絲不苟去估量有益無益,然後纔去做。

例如,她愛喫的小零食。

例如,與他結交。

不見得有任何助益、回饋,就只是想做、做了自己開心,就夠了。

回到家,他被趕去洗熱水澡,出來時客廳的桌几上已經擺好電磁爐,一鍋配料豐富的食材在鍋裏沸煮。

她廚藝不怎麼樣,會煮的料理沒幾樣,倒是煮火鍋非常拿手,包含備料、食材熟成的拿捏、什麼食材該怎麼煮的小技巧……她可以洋洋灑灑寫一大篇心得文。

跟她喫火鍋最大的好處,是他只要負責動嘴就好,其餘由她全數包辦。

她很愛喫鍋物,有一段時間,拉著他南征北討喫遍各式火鍋,其中最讓他敬謝不敏的是巧克力鍋,回來足足反胃了三天,之後看到巧克力都還會回想起那滿嘴甜膩的可怕味道。

後來沒那麼瘋狂了,但還是偶爾會提著大包小包來他這裏煮火鍋。

解決完晚餐,他收拾桌面,看看窗外漸強的風雨。

“燕燕,我看你今晚睡這裏,這麼大的風雨,路上八成都淹水了。”

“喔,好啊。”她到房裏拿衣服,進浴室洗完澡,出來纔打電話,向家人報備今晚不回去。

接電話的是楊季楚。

“三天兩頭外宿男人家,早晚打斷你的狗腿。”

“那個男人是徐孟磊耶。”

“是啊。”楊季楚嘆氣。要不是徐孟磊,哪會如此放任她?

他們太熟了,熟到很難出什麼亂子。

這兩人的交情——該怎麼形容呢?只能說,這些年無論他搬到什麼地方,哪怕是隻有鳥巢大的臨時住所,永遠會爲燕燕留一個房間、一張牀,供她休憩,比家人更像家人,不分彼此的那一種交情。

要對家人出手,除非是畜牲。

攤上燕燕這傢伙,連他都想問問徐孟磊,是慶幸還是自認倒楣的心情居多——至少自己這個哥哥,很多時候就當得很無奈,真好奇這人哪來的好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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