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翔正拚命忍住衝到樓梯口一腳把她踹下去的衝動。
儘管李怡悅被他拉到背後,她還是不敢放開池翔的手,她好害怕他一時衝動傷害房東太太,到時候房東太太肯定會讓他們喫不完兜着走,不過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房東太太落荒而逃的模樣,老實說很過癮,只是她看池翔還氣得胸口猛烈起伏,沒想到他的脾氣還真不小呢。
池翔死瞪着門口,他沒追上去補一腳總覺得有一口氣哽在喉嚨出不來,他突然想到李怡悅便回頭一看,挑眉道:“這種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哪有,只是看到房東太太被你氣成這樣,說真的我覺得很痛快欸。”
“惡人沒膽,她沒遇過壞人吧。”池翔拉着李怡悅到椅子上坐下。
他又恢復平時那副陽光男孩的模樣,讓李怡悅有點不適應,他未免轉換得太快了,她跟不上他的速度。
而且他剛纔跟房東太太說她是他的女朋友,他當她是女朋友?她怎麼從來沒聽他說過?李怡悅知道她不該在這個時候感到高興,可是當她聽見池翔說她是他的女朋友時,她的心底忍不住雀躍。
“你剛剛真的打給警察局報案?”
“真的啊,我一看那是壁癌就知道她想坑錢,我們叫警察來也站得住腳,沒什麼好怕的。”
“其實我知道那是壁癌,說什麼桌子擦到落漆是房東太太的藉口,可是我想算了,如果她要扣一點錢就讓她扣,反正我只想早點離開這裏,可是沒想到她要扣我那麼多錢,我心疼啊。”
“你光是心疼有個屁用,要跟她要回來啊,她大概常常這樣坑房客,坑到食髓知味,你有沒有看到她剛纔一副怕我叫警察的模樣,她擺明知道自己理虧,不然就是之前有房客叫警察來,反而讓她賠錢。”
李怡悅點頭:“你很聰明欸,其實在我搬進來的時候,原本租這個房間的女生就有警告過我,說這個房東的糾紛很多,可是那時候我沒時間另外去找房子,而且這裏只租女生,感覺也比較單純,沒想到我一住也住了三年,這段期間每一個房客和房東太太都是不歡而散。”
池翔一副被她打敗的模樣:“拜託你下次遇到像這樣不合理的事情不要悶不吭聲,勇敢地說出來好嗎,你又沒有理虧。”
“我知道,只是這樣很浪費時間,而且我等等還要去找房子,不過真的很謝謝你,我以爲我最多隻能拿回兩個月的押金而已,雖然我只多住了四天,可是房東太太她一定會找藉口東扣西扣,我已經作好心理準備了。”
池翔無法苟同地搖頭:“這不是錢拿回來多少的問題,而是押金原本就應該退回多少的問題。”
剛從醫院回來又發生這種不愉快的事情,李怡悅應該心情低落,可是她一臉輕鬆,能拿回這麼多押金已經讓她心滿意足,最重要的是有池翔陪在她身邊,身邊有個依靠讓她安心許多,就算不知道能不能在短時間之內找到房子,她也可以樂觀面對。
李怡悅將頭倚靠在池翔的手臂上稍作休息:“你剛剛打電話給警察局,有跟警察局說不報案了嗎?”
“沒有啊,你剛剛沒聽見房東太太一直插嘴,而且我也不確定她到底要退多少押金。”李怡悅頭彈回來,“那待會警察真的過來怎麼辦?”
“過來就過來,嚇嚇房東太太也好,我又不是浪費社會資源,剛纔是真的需要警察在場啊。”
“哎,我看房東太太真的會被我們兩個氣死。”
“你怎麼不說我被她氣死,我從沒見過這種白目到底的人,睜眼說瞎話還臉不紅氣不喘,換電燈泡這種理由也說得出來,裝潢給她的女兒住關房客押金屁事啊。”
“我聽到也傻了,房東太太就是想扣錢想瘋了嘛,不如我們現在離開,五百塊錢我不要了,我只想早點離開。”
“不行,我也很想離開這個鬼地方,不過五百塊一定要拿回來。”
“可是房東太太不知道要多久纔回來,而且我想早點去找房子。”
“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他自有打算。
“快開學了,房子會比較難找吧。”李怡悅曉得池翔會陪她一塊兒找房子,兩個人一起找比一個人找有效率,她想着房子的事情,眼皮也跟着變得沉重,剛纔鬧哄哄的讓她更累了。
半個小時之後,房東太太氣呼呼地進門,後面還跟着一個員警,看得出來她剛纔也是一路氣呼呼地爬到五樓。
“你這個年輕人,不是跟你說了押金我會退給你嗎,錢我也去領了,你怎麼還是叫警察來了?”
“楊太太,你的糾紛很多,這次又是怎麼一回事?”年輕員警問着池翔。
池翔站起來:“是這樣的,警察先生,我女朋友今天搬出去要退押金,她只多住了四天,可是這個楊太太硬要扣一整個禮拜的房租,還扣了一整個禮拜的水電費,我只是上來幫我女朋友搬個行李也要扣錢,就連我女朋友房裏出現壁癌也被扣錢,楊太太她整整扣掉我女朋友兩個月的押金,請問這樣合理嗎?”
年輕員警用一副懶得說的樣子看着房東太太:“楊太太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我、我就說我會統統退給她嘛,你看我這不是剛剛纔去領錢嗎,來,還差這五百塊給你。”房東太太這次不敢再用丟的。
“年輕人,她這樣你滿意了嗎?你們如果能私下和解是最好,否則既麻煩又浪費時間。”
“你們說的押金我統統退還給你們了,你們也該離開了。”房東太太一副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模樣。
李怡悅拉拉池翔:“我們走吧,我還要去找房子呢。”
池翔不是不瞭解員警這種息事寧人的態度,之前他朋友在夜店跟人起了衝突,警察也是希望他們私底下和解,只是那次他朋友動手在先,他始終想不透當時他那些朋友是用什麼心態去報警的,他一向不喜歡智商太低的傢伙。不過這次他覺得不過癮,他不想輕易放過房東太太這種臭蟲,只要想到李怡悅平時被她壓榨的情況他就火大,可惜他不是讀法律的,沒辦法在短時間想出讓房東太太“挫勒等”的方法,回家問律師又好像把事情搞得太複雜了。
“好吧,既然房東太太她肯退押金那就算了,不過警察先生,像她這種人你們都放着不管嗎?像她這樣坑錢肯定不是頭一回。”
“你這臭小子在說什麼。”池翔一瞪,房東太太連聲音都變細了。
“她這樣確實不是頭一回,可是也不可能因此把她關起來。”
後來池翔跟李怡悅在員警的陪同下離開,房東太太這一次真的踢到鐵板了,她發誓再也不把房子租給李怡悅。
與房東太太不歡而散,池翔帶李怡悅回到他的住處。
由於池家大宅距離市區有一段距離,他帶她到他上大學時家人替他買的房子,因爲他不是一個能早起上課的人,一向都睡到爽,遲到就遲到,反正他除了出席率不佳之外課業方面一向名列前茅。
池翔的脾氣不算差,他可以說是池家三兄弟裏最懂得撒嬌、最有笑容也最懂得討好長輩的麼子,但他只要沒睡飽就胡亂發脾氣,就連爺爺奶奶也得看他臉色,於是池母索性體恤麼子小時候身體不好,讓全家人掉了不少眼淚,在他的學校附近買了棟新房子,好讓池翔在上課期間就近居住,家人也不用一想到要叫他起牀就頭痛。
“這是你住的地方?”池翔將她的行李拉進去,李怡悅跟着進屋。
“嗯。”
雖然他研究所早就畢業了,不過大哥又安排他回到母校旁聽商學院課程,所以他也算是個學生,因此他只跟她說他是一個二十五歲的研究生,沒告訴她他不想打卡上班又被大哥強迫應酬的內情。
“你室友都回家了嗎?”李怡悅在玄關脫掉鞋子跟着池翔踏進客廳,她好像沒看到其他人的蹤影。
“什麼室友,這裏只有我自己一個人住,這是我老媽用我的名字買的,所以也算是我的房子。”
李怡悅聽得下巴差點掉下來:“你說這是你的房子?”
池翔點頭:“這房子是有點小,不過當初買的時候是爲了方便我讀書,所以我也沒有太,挑剔,免得我大哥、二哥又說我是不知人間疾苦的仙子,”池翔撇了撇嘴:“仙什麼子,我是生活品味高尚不凡的金童好嗎。”
“你跟我一樣是地球人嗎?這間房子哪裏小,光是這個客廳,房東太太一定會隔成四間分租給八個女生。”
“拜託,當醫生說你營養不良的時候,我也覺得你是外太空來的物種。”
李怡悅此時才曉得她跟池翔的差距有多大,他去餐廳打工果然是因爲好玩,他爲什麼對她這麼好又幫她這麼多忙?難道也是因爲好玩?還是因爲喜歡她?他在房東太太跟警察面前都說她是他女朋友。
李怡悅告訴自己不該對他有所奢望,儘管她在便利商店打工時就喜歡上他了,可是如今知道兩人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別,她還是別作他想,能認識一個不計較她出身的朋友,她也該滿足了。
而池翔正苦惱着牀鋪問題,這裏一向只有他一個人住,所以只有他的主臥房裏有牀,其他房間不是堆書就是堆他的電動,他是不介意跟她躺在同一張牀上什麼也不做啦,可是她願意嗎?肯定不願意,哎,換成其他女孩子早在心裏高舉雙手歡呼了,她就不能爲他神魂顛倒一下嗎?
再說他怎麼可以讓心儀的女孩子打地鋪,他是可以犧牲小我啦,不過就像大哥、二哥說的一樣,他是仙子,打地鋪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太委屈了。
“啊,我想到有一間房間有牀,你跟我過來。”池翔拉着李怡悅直往屋裏走:“話說三年前我二哥爲一個女人揮了我大哥一拳,他一氣之下跑到我的住處,之後又自己買房子搬出去,你別看我二哥只是在我這裏住上短短几天,他房間裏該有的東西一樣都不少,甚至打點得比我的主臥室還囂張,我看他纔是仙子。”
李怡悅被他扯得暈頭轉向,他這說風是風、說雨是雨的速度她跟不上啊:“你說你二哥發生了什麼事?”他一串連珠炮,她只聽清楚他有大哥、二哥。
“只是這麼久沒人住,不知道有沒有結滿蜘蛛絲。”砰!被池翔打開的房門狠狠撞上牆壁,只見他-點也不心疼。
門打開來之後沒有跑出奇怪的氣味,池翔走進去看了看,食指再往牀頭旁的檯燈罩一抹,他滿意地點頭,“嗯,看來打掃的阿姨很認真,好,以後這裏就是你的房間。”
“謝謝你讓我借住這裏,等我找到房子之後我會盡快搬出去。”
“你找房子的事情不急,反正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住,多你一個無妨,空着的房間還有兩三間,只是都被我堆放雜物就是了。”
雖然他是個男人,但他也很會買衣服,他實在不好意思跟喜歡的女孩子說過季的衣服他不穿,這樣好像有點娘,可是這屋子裏的空房間確實快沒空間讓他囤積衣物了。
其實他很想跟她說,她根本不用另外再去找房子,在這裏住下來就好了,反正這是他的房子,他愛讓誰住就讓誰住,他爸媽管不到這裏,只是這樣說反而會讓她更加不自在吧,池翔真覺得自己是個體貼的新好男人。
“謝謝你,等我找到房子之後我一定會盡快搬出去,現在我的打工只剩餐廳這一個,我會利用下班時間去找房子,在開學之前搬出去。”
看吧,他就說她會渾身不自在,一堆女孩子主動要求跟他同居,他想都不想地拒絕,可是她反而急着搬出去,她也纔剛住進來欸。
“反正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住,也只有我一個男孩子出入,你住在這裏不但離學校近,離餐廳也很近,要不要住隨便你,反正我也不收你房租。”
他的好意在她聽來反而尷尬,可能是她已經習慣房東太太那種人了:“我去把行李拿過來。”
池翔盯着李怡悅不自在的背影,如果他提議包養呢?池翔摸了摸下巴,那她應該會馬上甩一記巴掌過來吧,他可沒忘記今天在醫院只是想偷親她而已就被甩巴掌,要是他說要包養那還得了。
其實他也不是想幹嘛,只是捨不得她一副瘦弱又營養不良的樣子還要打工,他名下本來就有資產,加上他現在應酬也有加給,而且他以前讀書時剩下來的零用錢也還有兩百多萬,他每個月給她一些生活費實在不成問題。
哎呀,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管閒事了?真不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