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好友設計的包裝盒,齊夏天立刻打心底豎起大拇指。“你沒有學設計真是太可惜了,我沒見過比你的手還巧的人。”
“我覺得做蛋糕也是一種設計。”她從小就喜歡塗鴉,而且她的畫生動有荽,原本老媽有意將她送去跟夏天的繪畫老師上課,可是對她而言,畫畫不過是發揮想像力的管道,還有打發時間的生活樂趣,如果變成未來喫飯的工具,她的熱情肯定會消失殆盡,她可不願意。
“這麼說也對啦,不過還是覺得很可惜。”
閻秋天做了一個鬼臉。“如果塗鴉變成我的工作,只會剝奪我的生活樂趣。”
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齊夏天搖了搖頭,“你真的很秋天。”
“什麼很秋天?”
“懶洋洋的,一點衝勁都沒有:”這話一出口,馬上得到一個白眼,她哈哈大笑,好奇的揮了揮手上的包裝盒。\'做這個幹嘛?想要更換巧克力的包裝嗎?”
“我接了一筆生意。”閻秋天從夏奕風找上門的事開始道來,一筆生意引來另外一筆生意,看在外人眼中,她堪稱時來運轉,不過對她來說,卻是麻煩的開始。
“沒想到你竟然有一個財力如此雄厚的同學!”
“夏家財力很雄厚嗎?”雖然沒興趣追究人家的家世背景,可是她好奇夏祈風究竟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說不定可以窺探他離家的原因。
“你知道‘夏氏集團!嗎?”
略微一頓,她避重就輕道:“我的世界只有蛋糕、甜點,其他的不重要。”
齊夏天一副“我就知道”的點點頭。“夏氏集團以房地產起家,後來跨入運輸業,接着又進入零售業,現在還投資百貨商場,財力相當雄厚。”
這樣的家世確實遠遠超過閻秋天的想象,聽得她一個頭兩個大,可是倒沒有忽珞一件事。“你怎麼知道夏奕風跟夏氏集團有關?”
“天饗溫泉會館的夏祈風原本是夏氏集團的接班人,可是三、四年前突然離開夏氏,無論是在夏氏集團還是整個商業界都引起很大的輿論,我當然不會錯過這種大新聞。”齊夏天大學畢業之後就進入方舟設計工作,對於時尚和商業界的敏銳度很高。
聽夏天這麼一說,她更不懂夏祈風這個男人了,爲什麼他要捨棄一個集團而屈就一家小飯店?她可不認爲他像、自己一樣是個沒野心的人,單是舉手投足展現出來的霸氣和強悍,就看得出他天生是個領導型的人物……想必他從小就被栽培成夏氏接班人,因此離開夏氏集團纔會引起風波。
她的問題又繞回來了,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你還真是不簡單,坐在家裏也可以撿到這麼好的機會。”
“我根本不想接這份工作。”
“爲什麼?”齊夏天疑惑的問。
“我又不缺錢,何必把自己搞得壓力那麼大?”她拿過好友手上的包裝盒,單是這個東西,就足足教她三天沒辦法好好睡覺。
“對喔,你這個人喜歡悠閒過日子。那爲什麼要接這份工作?”
如果可以,“祕密”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是含糊其詞的混過去,夏天只會更覺得奇怪,她索性主動老實招來。
齊夏天聽完閻秋天跟夏祈風之間的緣分,不禁兩眼閃閃發亮,嘖嘖稱奇。
“我媽不知道這件事,你可不要大嘴巴的傳出去。”
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齊夏天滿懷期待的說:“你們兩個聽起來好像即將有什麼有趣的事要發生嘍!”
閻秋天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我都不知道你的想象力這麼豐富。”
“這是一個女人的第六感,你要不要跟我打賭?”
“齊夏天,我不是你老公,用不着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你應該也感覺到你們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所以不敢跟我打賭。”
“你別亂了!”
嘿嘿一笑,從好友的反應越來越確定自己的猜測。不承認是嗎?沒關係,她就換一個方法。
“他是什麼樣的男人?帥嗎?我想應該很帥,連夏氏集團都可以捨棄的男人,光是行事風格就帥呆了!說真格的,這樣的男人不是隨便可以碰到的,千萬不要錯過他,要不,你一定會後”
閻秋天索性塞注耳朵,閉上嘴巴,一副無動於衷的姿態,好讓這位小妲無法繼續繞着這件事情打轉。
好整以暇的將雙手在胸前交叉擺放,齊夏天緊緊瞅着她,脣角不懷好意的往上揚。“你知道嗎?你越想閃避,越證明他對你來說不是一般的男人。”
“你不要想挖坑叫我跳,我只是不想跟你瞎起鬨。”
“我真的是瞎起鬨嗎?”
不想再廢話,閻秋天揮了揮手上的包裝盒。“謝謝你的意見。”
“等一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給你意見耶……沒辦法,你做得太好了。”齊夏天一副可以理解的點點頭,“當然要做得好,因爲在乎嘛。”
在乎嗎?當然在乎,這是她做事情的態度……不,不單單如此,其中多少包括了對那個男人的在乎吧。
齊夏天見好友臉上的表情變化,終於閉上嘴巴。若不死纏爛打、努力敲醒這位小妲的腦子,她可能會繼續漠視自己的心,因爲夏祈風這樣的男人根本不符合她的愛情條件,所以她明明心動了,卻只能教自己佯裝不在乎。
這怎麼可以呢?她們不只是好朋友,還是手帕交,如今她擁有幸福,怎麼可以看着好友錯過可能的幸福?從現在開始,她要爲好友祈禱,希望她快一點找到自己的幸福。
放下手上的報表,夏祈風第X次將目光轉向閻秋天送來的樣品,半晌,終於忍不住打開盒子,取出一塊巧克力放進嘴裏……這塊巧克力有着淡淡的薄荷香。
“真是太稀奇了,你也會喫巧克力!”陸靖名總是有辦法無聲無息的蹦出來。
若不是十幾年的好朋友,夏祈風早就習慣他的行徑,否則還真會被他嚇破膽。
“這是下半年度開始要送給投宿旅客的小禮物:”言下之意,他是在試喫3
“原來是廠商送來的樣品啊。”陸靖名動作迅速的打開盒子,取了一塊巧克力丟進嘴裏,咀嚼嚥下之後,點了點頭。“不甜,好喫,還有淡淡的橘子香。”
這小子!自己都捨不得喫,可他竟然一眨眼就喫掉一個!
陸靖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氣氛不對,某人看起來好像凶神惡煞似的,很顯然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不禁訕訕—笑。“不可以喫嗎?”
“你很主動嘛。”
“樣品不就是給人試喫的嗎?我也是天饗溫泉會館的投資者,理當提供意見,譬如這麼好喫的巧克力怎麼只有三顆?至少要五顆。”
“你認爲意猶未盡,還是滿足口腹之慾比較好?還有,這點小事我可以自己決定。”這小子只要有得喫魷好了,能給什麼意見。
陸靖名舔了一下手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夏祈風連忙將巧克力移至右手邊,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難道他們的友誼比不上一穎巧克力?“我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喫巧克力,待會兒我再買一盒給你嘛。”
“不用了。”
“爲什麼不用了?你不是想喫嗎?”
“這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買到的巧克力。”
咦?陸靖名若有所思的挑起眉,“這盒巧克力的意義不同,是嗎?―
“這盒巧克力的意義當然不同,它代表的是飯店的形象。”
這個傢伙很懂得玩文字遊戲嘛!沒關係,他索性來個二選一好了。“這盒巧克力真的是樣品嗎?還是某人送給你的?”
“這是樣品,還有,你今天來這裏是爲了跟我討論這盒巧克力嗎?”
果然很奇怪,可是夏祈風這傢伙超級難纏,緊追着不放也得不到答案。不過這不表示他會魷此放棄,此路不通,可以找別條路。
陸靖名腦海閃過一道念頭,不着痕跡的勾脣一笑,從口袋取出一張遨請函放在他面前。“今年大學同學會是我舉辦的,這一次你絕對不可以缺席。”
夏祈風微皺着眉。“這幾年你幾乎都待在國外,怎麼會攬下這份差事?”
“回臺灣的時候,不小心在機場被人家逮個正着,只好接下嘍。”陸靖名可不容許他閃避,非要得到確定的答覆。“你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你知道我對參加同學會沒有興趣。”
“同學那麼多年不見了,你不想知道大家的近況嗎?”
“你想知道嗎?”
這會兒換陸靖名舌頭打結了,他看起來嘻皮笑臉,好像很好相處的樣子,事實上是一個很難深交的人,當然也不會關心別人過得好或不好。
如此說來,他跟夏祈風會變成好朋友不是很奇怪嗎?基本上,他們兩個很難湊在一起,可是當年夏祈風唯一的—次失戀,就醉倒在學校附近的酒吧,還這麼碰巧的被他遇上了。照頤他一夜之後,他們兩個就莫名成了朋友,後來出國留學又在同一個地方,朋友也就升格爲麻吉了。
“你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
“是是是,可是好友陷在水深火熱之中,你怎麼可以置身事外?”
“這是你自找的。”
略一停頓,陸靖名不慌不忙的兩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這下子可真是傷腦筋了,你恐怕也沒辦法置身事外喔。”
“什麼意思?”
“同學會的地點就在這裏,我已經包下當天中午整個日本料理廳,如果你還落跑了,你認爲大家會怎麼想?”
陸靖名刻意頓了一下,接着緩緩道:“說你還陷在過去沒有走出來。難道這是你希望的嗎?”
臉色一沉,夏祈風緊抿着雙脣不發一語,可是看着好友的眼神很犀利。
“老實說,我也很想知道答案。過去,真的過去了嗎?”
“時間從來不會爲誰停留。”
“時間不會停留,可是你的心還停留在過去嗎?”
“我是一個不會回頭的人。”夏祈風決然的下了結論。
“我知道,驕傲絕對不容許你回頭,可這不代表你的心走出來了。”
“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討論。”
看着好友半晌,陸靖名同意的點點頭。“這個問題當然不值得討論,可是你不出現,大家會自然而然討論這個問題。當然,你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我很在意,我不可能由着大家嘲笑我的好朋友,說我的好朋友多沒出息,連一個離了婚的單親媽媽都忘不了。”
這一刻,辦公室好像瞬間被冷空氣凍結了,夏祈風的表情很難看,好像下一刻隨時會跳起來揍人;陸靖名則是戰戰兢兢,一副快喘不過氣來的樣子。
半晌,夏祈風才異常冷靜道:“你以爲用話剌激我,我就會出席嗎?”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坦然面對過去。”
他不願意坦然面對過去嗎?過去對他來說,不過是人生的一段歷程,但是不可否認,他傷過痛過。沒有人喜歡回憶受傷的過去,他當然也不例外,這不是因爲回憶會讓他痛,而是醜陋的傷口不值得去回味。
沒錯,不是無法坦然面對,而是不值得去看。他願意許下承諾的愛情對別人來說竟然可以用金錢交易,如此可悲,有誰願意惦記着?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這一次你非出席不可。”
“我知道了。”夏祈風沒轍的回應。
“還有,原則上攜伴參加,結婚的人帶另外一半,未婚的人就帶戀人。”
“你是在找我麻煩嗎?”他的眼神好似恨不得在好友身上割出一個洞。
陸靖名狀似苦惱的搖了搖頭。“有時候我很懷疑你真的從小到大樣樣第一嗎?這麼簡單的事,爲什麼你的腦子轉不過來?依我看,這根本是在幫你解決問題,攜伴參加,閒言閒語就會自然消失。”
沒錯,攜伴參加,至少大夥兒不會不識相的當面提起過去的事,可是他又沒有伴,怎麼攜伴參加?
陸靖名顯然清楚他心裏的擔憂,安慰道:“你還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可以做準備,難道還擔心找不到陪你參加同學會的伴?”
他當然不擔心找不到伴,可是爲了應付同學會卻招來另個麻煩,這不是愚不可及嗎?要嘛,他對攜伴參加的規則置之不理,要嘛。他真的帶上心女人……閻秋天……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