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天家來的風流爺》 / 青微 / 第5章 / 共19章

在陌生的地方,向幼薇從來是不能安心休息的,何況這種艱苦危險的環 境裏,可不知爲何,當時的她喫完東西只覺得疲憊,想着蘇景澤在自己 身邊,就覺得所有的不安都可以坦然面對,身體靠着身後的樹昏昏欲睡 起來。

好夢方酣,等晨曦的陽光灑在她的臉頰上,癢癢的,才慢慢醒過神 ,眼前的一切讓她羞窘。

睡前明明是靠着一棵皺巴巴讓人覺得咯得痛的枯樹,爲何一覺醒來 自己已經整個人縮在蘇景澤懷裏,身上蓋着他的外袍,結實的手臂把自 己圈了個嚴實,身後是男人堅實溫暖的胸膛。

轉身看一眼身後的男人,他睡夢中的表情寫滿疲憊,眼圈下一片黑 ,與自己清爽完全相反,這樣危險的夜裏他說不定一夜都沒能睡,只是 靜靜靠着樹坐着發呆,那時的蘇景澤心底在想什麼,向幼薇不得而知。

但只想到他爲了讓自己好眠,保持這樣的姿勢很辛苦,向幼薇凝視 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時,溫柔的笑早在不知不覺中,爬滿了自己的臉 頰,小心翼翼的一動也不動,不想驚擾他難得休息,兩個人在晨曦的日 光中緊緊靠在一起,美好的讓人心動。

蘇景澤是在半個時辰後醒過來,看着懷中脣角帶笑的假寐少女,也 抿嘴一笑,“向幼薇,起來了,咱們該去看看流落到什麼地方了。”

帶着些眷戀,從那溫暖的懷抱中起身,向幼薇什麼都沒說,只是突 然懷念天黑時,他叫自己的那幾聲薇兒。

兩個人靜靜的走着,沒有人知道在那樣一個夜裏,兩個人曾彼此依 靠對方那麼近,就連心都貼在了一起,只有那棵被蘇景澤依靠了一夜的 枯樹,還殘留些許的溫度,卻也稍縱即逝。

只有向幼薇不經意看到蘇景澤不斷敲打自己的腰背的動作,她才能 清晰覺得兩個人真的這樣靠近過,不是一場美夢。

這樣神思恍惚的並排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看到頭頂的太陽已 經爬到正中,目所能及處才終於出現了一片村莊。

那一刻,向幼薇是極度歡喜的,所以情不自禁的拉住了蘇景澤的手 ,滿臉歡欣的笑,如孩子一般,“你看,終於有人家了。”

蘇景澤的步伐緩慢,已經一天一夜沒喝一口水、沒喫一口東西的胃 ,在狠狠地攪着,肩上尖銳的疼痛也是陣陣襲來,他臉色蒼白得可怕, 卻還是配合著她的笑臉,露出一抹開懷的笑,“我們終於可以好好歇息 了。”

一路上疲憊的走着,顧不得多看什麼,此刻凝視他的表情,才覺得 蘇景澤憔悴得很,向幼薇心念一動,做了很大膽的一個動作,扶住了他 腳步踉蹌的身體。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放手,就這麼靜靜的走,像是已經這樣相攜 着走了一輩子那麼長。

相互扶持着走了一路,待到走到眼前,才發現只是十幾戶人家的小 村莊,裏面居住的人都是相熟的,關係簡單得很,就連脾氣都是淳樸自然。

向幼薇等在村口,蘇景澤自去走到一戶門前,前來開門的是個年邁的婆婆,只見他們說着什麼,目光時不時往她這邊瞧,向幼薇聽不到蘇 景澤是怎麼解釋兩人的處境,只是覺得兩人說話的模樣透着古怪。

尤其老婆婆的目光很是慈祥,看看蘇景澤,再瞧瞧自己,臉上露着笑容,走過來扯住了她的手,“可憐見的,怎麼就遭了劫匪,瞧這一臉 的擦傷,來,小娘子進來吧,我們這裏來客向來稀少,只要你們不嫌棄簡陋就留下吧,正巧我家裏還有一間空房,收拾收拾且留你們夫妻住着 .”

聽到老婆婆肯留宿,向幼薇興奮地滿臉帶笑,忙不疊說着感激的話,不過,她是不是聽錯了一件事情,夫妻?呃,誰和蘇景澤是夫妻,這個風流的傢伙,又佔了自己便宜!

向幼薇怒目而視,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生怕老婆婆懷疑什麼不肯留人。

只是蘇景澤是看慣了眼色的人,哪裏看不出向幼薇的怒氣來自何方,早就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臉上擺出赧然的表情,“婆婆,您這樣說 ,薇兒要不好意思了,我們成親不多久,她尚且不習慣被人這樣叫。”

老婆婆一臉心有慼慼焉的,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上瞄幾眼,和藹一笑,“老婆子明白了,小夫妻臉皮薄。”

臉皮薄?竟然有人會說蘇景澤這個風流鬼臉皮薄?向幼薇好不滿, 可惜這男人一直在手上使力示意她忍耐,向幼薇也只有強自忍着。

待喫完老婆婆端出的飯菜,兩人沉默的走進那簡陋的房後,她的怒氣才發泄出來。

“蘇景澤,你爲何說我是你娘子?”她心底有些明白,蘇景澤是爲了不讓人懷疑他們的身分,只是,必須這樣說嗎?娘子這稱呼她覺得好 怪,雖然不討厭。

“這樣人家才相信不是。”蘇景澤眉眼輕狂笑看她站在那裏,臉上是窘迫和不滿,卻還不慌不忙的應對,徑直走到牀榻邊扯開了粗布的被 褥。

看他不太熟練的翻弄被子,向幼薇這纔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老人家以爲他們是夫妻,那明顯就是要睡在一間房中,這……這要怎麼休 息啊?

“你睡地下。”她賭氣吩咐。

瞪大了鳳眼,蘇景澤好似聽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娘子好狠心,這地下陰涼,我怎可安睡?”

“纔不管你,自作孽不可活,要是你說我們是兄妹,怎麼會如此尷尬?”

“兄妹?”蘇景澤慢條斯理的整理好了手中的被褥,拿了一條薄些 的慢慢離開榻邊,悠哉說道:“我從頭至尾都沒提我們的關係,是老婆 婆自己認爲,看來我們還真是有夫妻相。”他擺出厚顏無恥的目光,在 向幼薇全身上下掃了幾次,卻嘆氣搖搖頭,“我睡木椅,你可以安心睡 了。”

睡木椅,看一眼房間內僅有的一張木椅,沒人坐上去都有些搖搖欲墜,怎麼能睡人?不過,管他呢,自己爲什麼要這麼關心他?

被他莫名其妙的搖頭弄得很是不解,向幼薇後知後覺問他:“你看着我搖什麼頭?”

“我是感嘆有些人瘦弱無骨卻自視甚高,幾年不見,脾氣見長,身材倒是一如往常,讓人食不下咽呀!”蘇景澤懶洋洋的坐在了木椅中, 閉目假寐,卻還很欠揍的說出這最後一句話。

“你!”明白他話的意思,向幼薇氣得紅了臉頰,又是羞澀,又是氣極。

她不能不承認自己十四歲時確實青澀得很,身體瘦弱乾癟,言行舉止又像個男孩子,可近些年自己身材變化了不少,就連姊姊也一再感嘆 女大十八變,但蘇景澤這風流鬼他竟然說自己……一如往常,還有什麼 比這更氣人!

她這廂氣到恨不得打他一頓,那邊蘇景澤卻不再多言只是閉目休息,雖然氣惱,可看他一個大男人窩在木椅上還是有些不忍,向幼薇幾欲開口,卻終究還是嘆口氣,回到榻上躺下。

這房間簡陋,就連窗也只有小小的一扇,夜風從窗戶吹進來,拂在人臉上有些涼意,再看看那朗月星空,美則美矣,卻讓她覺得恍惚。

向幼薇翻個身不欲再看,卻還是盯着的面前脫落的牆壁睡不着,半晌,不自覺的一聲輕嘆逸出口。

“睡不着?”蘇景澤低啞的聲音驀然想起,帶着輕輕的倦意。

向幼薇沒想到自己的嘆息會驚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答應一聲:“嗯,你睡吧,我等會應該能睡着。”

“是不是擔心青寧?”蘇景澤的臉隱在黑暗裏,只有清朗的聲音依舊讓她覺得安心。

“你怎麼知道?”向幼薇驚詫,可回頭一想他是極聰明的人,怎麼會猜不中別人的心思,“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喫東西,歇在哪裏,會不會慌了神,我們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她一定覺得很害怕。”相伴幾年的情意,她知道青寧之於自己不只是個丫鬟這麼簡單。

“放心吧,我把身上的碎銀子丟給她,還告訴她若失散就先回去你家裏,那丫頭比你想像的機靈,不會出事的。”

向幼薇沒料到他緊急之下還能做出這樣的安排,一時感慨,“謝謝你,就怕他們會追上青寧。”

“他們想要的人是我,不會同青寧一個小丫頭周旋。”蘇景澤輕聲一笑,雲淡風輕的開口:“你倒不如擔心我們,如果他們追來,今晚大 概就能找到這裏。”

弄不清楚他是說真的還是惡意嚇唬自己,向幼薇在黑暗中轉身,朝 着木椅的方向瞪一眼,“那我們還不趕緊離開!”

回應她的是蘇景澤有些放肆的笑意,“這麼容易被嚇到,趕緊睡吧 ,我睡得淺,向來容易警醒,有什麼事情會有充足的時間面對的。”

蘇景澤說完這話不再言語,向幼薇卻看着黑暗中的那一團黑影發起 呆。

蘇景澤,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文大哥以前說是什麼官家之子, 那到底是多大的官,怎麼還勞動這麼多人千里迢迢追殺他?還有他的脾 性,實在是古怪得很,時而風流不羈,時而嚴肅認真,就連笑都亦真亦 假的,簡直比女人還善變。

“蘇景澤,你和文大哥認識多久了?”這一次是向幼薇主動開口。

“文四嗎?認識很久了,不過近些年聯絡少些。”蘇景澤輕聲回答 ,難得的沒有語氣輕狂。

“爲什麼叫文大哥文四?”她一直很好奇這個名字,卻從來沒機會 問。

“他在家中兄弟排行第四。”

“這樣。”向幼薇百無聊賴的擺弄着手中的絛帶。

“爲何還不睡?”蘇景澤正經八百的開口問道,奇怪了,這丫頭路 上累得簡直走不動,怎麼這會卻精神奕奕。

“我……”向幼薇爲難,有些賭氣的說道:“離了熟悉的牀榻,我 睡不好。”

好奇怪,昨晚那樣的惡劣處境,自己竟然睡得一塌糊塗,難得的一 覺到天明,可今日有了一張牀榻,儘管它簡陋得有些寒酸,可畢竟還是 好過昨晚的露宿,怎麼這會兒偏偏一點睡意都沒有呢?還是說……她昨 夜之所以能睡着,是因爲靠着那個男人?

哎,這真是個讓人感到失落的答案。

“原來是這樣。”蘇景澤挑眉,戲謔的瞄一眼那個左右翻騰的身影 ,“我還以爲向二小姐是擔心自己睡着了,我會做出些什麼事情,原來 不是擔心我這個風流鬼。”

用正經八百的聲音說出這樣不正經的話,簡直讓人哭笑不得,向幼 薇被他哀嘆的語氣氣得發笑,猛地轉個身躺好,“我睡了,別吵我。”

這樣一說不過是怕再被這男人戲弄,可沒想到聽着木椅邊傳來的清 淺呼吸,卻真的很快睡着,就連夢都未作一個。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