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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山寨主的笨娘子》 / 舒淺 / 第4章 / 共17章

姑爺沒在新房過夜!

靈兒淚眼汪汪的站在牀邊看着她家小姐的絕麗睡容,嘆着氣,這該是多傷心的事兒,小姐怎麼就偏偏嫁了這麼一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人。

此時的凌家四小姐凌佩竹,也就是靈兒口中的可憐小姐,伸個懶腰睡眼惺忪,先是打量屋子,最後才回過神來,她已不在凌府,她已經出嫁了,渾身上下盡是腰痠背痛,都怪昨夜獨自對着臘燭想了太久,所以連那一身霞帔都忘記脫下,就倒在牀榻睡個昏天暗地的。

「靈兒,把衣裳拿來。」趕緊脫下那身重的要命的霞帔,起身準備梳洗一下。

靈兒揉了揉眼,懷疑自己眼花了,小姐似乎根本不在意姑爺沒留在新房的事實,只是跟在凌府差不多的樣子,睡醒了就神采飛揚。

「小姐,你沒事吧?」她擔心啊,萬一小姐是傷心過頭了怎麼辦?

「我能有什麼事?不過我可是真的有些肚子餓了。」昨夜就沒喫過東西,現在肚子已經餓得發扁了,要怪都怪那個陰陽怪氣的聞人舜,好歹是娶回家了,爲什麼連桌筵席都不預備,真是小氣。

「啊……」靈兒呆愣愣的,似乎理解不了小姐話裏的意思。

「你就別發呆了,去拿飯吧,錦王寨的人不是想餓死你和我吧?」凌佩竹將長髮散落身後,獨自換好了衣衫,用手敲了敲靈兒的頭。

待凌佩竹喫過飯了,便拿了自己最愛的東西,跑到山寨中間去探查。

靈兒顫抖着身子藏在一根巨大的木柱後面,小姐這是在幹嘛?看着小姐瘋狂的在搖晃着龜殼卜卦,裏面的銅錢發出叮咚的碰撞聲響,若是平時卜卦也就算了,這新婚隔日的,是在上演什麼戲啊?

「咦!山賊窩裏的人還有做官的命?」凌佩竹看着眼前的卦象,掃了一眼靈兒藏身的木柱,伸出食指,示意那柱子過來,木柱還真的動了。

靈兒嚇得眼淚都差點飛出來,赫然發現自己躲藏的哪是木柱,明明是一個男人,那爲什麼穿的像個灰色的衫子,害她以爲是根大柱子。

「大嫂叫我?」木柱笑嘻嘻的走到凌佩竹身邊,嗓門依舊洪亮,這個人就是那日劫轎的人了。

那日在轎子外的男人,就是他了,凌佩竹居然算出一個山賊有做官的命,自然也好奇萬分,叫過來問個清楚,順道打聽些事。

「你叫什麼?」說話也直率起來,凌佩竹再有教養,也不會巧笑顏兮地對着一個山賊說,公子尊姓大名?

「葉獅,獅子的獅。」他老實的回答。

「聞人舜,是你親兄長?」若不同姓的話,理應不是近親,凌佩竹收起散落在地的銅錢。

「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哥,也是這錦王寨的王,可惜尉遲大哥去的早,不然……」葉獅臉色一白,餘光似乎看到了聞人舜的腰帶在風中飄過,馬上住了嘴。

不然她就是那個什麼尉遲大哥的妻吧?凌佩竹自己把話在心中接下去,臉上卻沒什麼驚訝的表情露出來。

「起的這麼早。」聞人舜今天並沒有將發紮起,而是隨風就那麼飄蕩着,只是表情還是那麼冷冷冰冰。

陰魂不散,這一大清早的就已經出現過不下三次了,是怕她逃跑還是放火燒寨?

「你是希望我不必再起來吧?」凌佩竹突覺有些氣惱,他的這副神情,應該是出現在逝者的靈堂前纔對。

像是沒聽到她的冷嘲熱諷,聞人舜拍拍葉獅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葉獅還偷偷瞟了瞟她的身子,嘴裏嘖嘖了兩聲,點點頭就快步走了。

「喂,你說了什麼?」凌佩竹咬着下脣追問,她不喜歡有人當着她的面還敢說三道四。

「沒什麼。」聞人舜一轉身也要走。

想走?凌佩竹伸出穿着繡花鞋的腳,就不信絆不倒他,真不知道這樣的傢伙摔倒在地會不會暴跳如雷。

好痛!凌佩竹悲憤的看了一眼那張俊顏,似乎剛纔狠狠踩了她一腳的人不是他一般,那種事不關己的樣子,只能讓她有口難言。

「真不懂憐香惜玉。」小聲的嘟着,凌佩竹忍住拿裝着銅錢的龜殼砸他頭的衝動,餘光看到靈兒正掩嘴偷笑,火氣更是旺盛。

凌佩竹想也不想的就開口:「靈兒,我的早膳怎麼還不送來?」留在這也是尷尬,凌佩竹暫時想到的最好的藉口,也是二姐常用的。

靈兒一愣,哪裏敢再笑,支吾的開了口:「小姐不是已經喫過了嗎?」

拼命的眨眼睛,凌佩竹實在是不相信自己的丫鬟居然和自己這麼沒有默契。

「小姐,這個是三小姐臨出門的時候交給我的,讓你眼睛不舒服的時候用。」靈兒趕緊從袖子裏翻出一個紫色的瓷瓶,獻寶似的遞在凌佩竹面前。

「寨裏有大夫。」聞人舜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凌佩竹的耳裏。

「不用了。」凌佩竹扯着靈兒的耳朵,主僕二人像風一樣捲回不遠的房內,房門砰的一聲關緊。

聞人舜看着那還在發顫的門板,好像還聽到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那應該是師兄留下的花瓶吧,想到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繼續走過去,輕輕嘆了口氣,嘴角笑意微揚,這樣不懂矯揉造作的女子,他還是頭一遭碰到。

又來了!

這次靈兒邊擦好窗子上的灰塵邊回頭看小姐瘋狂的在摔打兩串珠子,定睛一看,原來是小姐從小帶大的那串,可怎麼變成了一對?

「見鬼的有緣人。」凌佩竹的好脾氣都沒有了,她就是想不通,明明那和尚說過要等有緣人,可是現在她的有緣人嚥氣太早,她連一面都沒見上,是不是自己就該守寡了?

而她,除了聞人舜外唯一算不到命盤的人,還有她自己!

「小姐,姑爺是鬼嗎?」靈兒驚悚的看着唸唸有詞的凌佩竹,怪不得自己每次看到姑爺都覺得寒風刺骨。

「胡說什麼?」是人都夠冰冷的了是鬼還得了?凌佩竹笑罵靈兒。

「是小姐你說有緣人見鬼了嘛。」靈兒委屈的繼續擦窗子,她也沒聽錯。

「他纔不是我的有緣人。」有緣人早就歸西了!凌佩竹把兩串珠子都塞到枕下,聞人舜是不是以爲她會感謝於他,讓她不必待到人老珠黃還嫁不出去?

荒謬!她還不知道有人可以因爲一句莫名其妙的諾言,就迎娶一個陌生女子,更別說還不帶一絲真心,簡直是可惡之極,他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嫁?

靈兒見小姐一會生氣一會悶悶不語,也不敢繼續說些什麼,拿起盆子裏的髒水,趕緊退了出去。

「聞人舜,你可惡!」想起昨夜他的態度,凌佩竹又是咬了咬牙。

可惡?他不記得何時得罪過她吧?聞人舜一臉詫異的站在窗前,看着她的側臉,不能用傾國傾城來形容,也是美的足夠撼動任何男人的心了,只是她的性子,遠比她嬌弱的外表強悍許多。

「哪個色胚,敢偷窺?」凌佩竹敏感的感到窗外有人,大喝一聲,果然是山賊窩,真的是沒有禮數可言。

伸手抓住直奔面門而來的暗器,聞人舜百年不變的面容,有些抽搐。

「大家閨秀?」聞人舜把玩着手中的繡花鞋,原來千金小姐可以直接脫下鞋子丟給男人?

「怎麼是你?還我鞋來。」凌佩竹又氣又急,剛剛手邊實在沒什麼好丟的,下意識就丟了鞋出去,誰想到對上他那雙略帶戲謔的眼,腮邊馬上漾起兩團紅暈,這男人的眼神怎麼這般不含蓄?

「既然丟了,自然就是不要,那在下替你丟的遠些好了。」若不是他手快一些,這鞋底怕是早就拍在他的臉上。

「你、你怎麼這麼不講理?」凌佩竹氣的大叫,什麼閨秀氣質,都先閃一邊。

「我有何不講理的地方?」看着她因爲生氣而瞪大的美目,聞人舜倒也沒想明白爲何會不自覺的走到她的窗前。

「山賊就是不講理。」凌佩竹氣結,她之前居然還誤認他寡言!

「千金小姐也未必有理可講。」聞人舜淡淡的反駁。

他言罷竟轉身就走,褐色腰帶揚起,烏黑的發不羈的飄在腦後,在風中凌亂,脣角噙着一抹似有似無的笑,一時間竟讓凌佩竹看呆了,半晌,才爆出一聲怒吼:「聞人舜,把我的繡鞋還來!」

翌日午後。

葉獅帶着一批兄弟,開始在凌佩竹的臥房大動土木,一會兒拆掉這個,一會又掘地三尺,嚇得靈兒也不敢出聲的躲在角落,也不知道這羣山賊要做什麼。

「你們在做什麼?」一聲驚呼平地起,凌佩竹膛目結舌的看着狼藉一片的屋子,手裏抓着的野花都散落在地。

「小姐,你可回來了。」靈兒一下就撲到凌佩竹身邊,聲音結結巴巴的。

葉獅回過頭看見凌佩竹,倒也不慌不忙,咧開嘴爽朗的大笑三聲,叫了聲大嫂,手中卻繼續一記鐵錘,牀柱徹底倒塌。老天!凌佩竹纖纖玉指只來的及抬起,卻發不出聲音,她真不敢相信這些野蠻人所做的事。

「大嫂,大哥說這硬牀不適合千金小姐住,我就讓木匠來重新做,再新做幾牀緞面被褥給你換上。」葉獅擦擦汗水,也不顧什麼禮數,早就是坦胸露背。

靈兒慌忙躲在凌佩竹身後,用手捂住眼睛,哎喲,好人家的姑娘一定要非禮勿視,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偷偷從指縫望出去,臉紅彤彤。

凌佩竹自動忽視這些人的裸背,將眼光拋向一邊,可葉獅的話卻是聽進了心坎去,聞人舜那個傢伙居然這麼細心?

「那也用不到這麼大的坑吧?」難道是要她住到地下去?凌佩竹指了指屏風後面的偌大的土坑問道。

「這咱就真不知了,據說大嫂你們凌府上不都是造這樣的池子嗎?咱們粗人向來只是用木桶泡身子,倒還真不曉得女人家是用這種特造的『澡盆』。」葉獅打開手中的紙,仔細確認,大哥的確是這麼畫的圖呢。

「他是怎麼知道的?」凌佩竹詫異萬分,奪過葉獅手上的紙來細看,果真跟在自家府上是一個模樣。

「真的是一樣呢。」靈兒也探頭探腦的看,雖然她是笨了些,可是小姐入浴一向都是她服侍的,自然看得出端倪。

葉獅看着凌佩竹只顧發怔,聳聳肩,掄起錘子繼續捶打另一個牀柱。

突然屋外人聲鼎沸,熱鬧喧嚷。

「這又是做什麼?」凌佩竹已經沒有什麼驚喜可言,現在只要不受到驚嚇,就是萬事大吉了。

「寨裏今天截了一批黑心錢,準備慶賀一下。」葉獅突然想起什麼,覺得有必要告訴凌佩竹知道。

凌佩竹眼露疑惑,柳眉有些皺起,這些山賊去劫財了?聞人舜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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