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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煬劍孃(娘)》 / 李葳 / 第8章 / 共10章

藉着過往與鬼卒交手的經驗,摸清了鬼卒的戰力來源,現在水寧曉得該爲斬妖客所打造的兵器,需要何種特性——硬碰硬是行不通的,與其增強劍的硬度,劍的韌性纔是重點所在。

擅長以近身肉搏,多半利用尖牙與銳爪給予敵人痛擊的鬼卒,有超越常人的體能與力氣,行動迅速靈巧。一旦被他們的爪子扣捉住,必傷無疑。

對應這一點,一把輕薄強韌的劍,將會成爲斬妖客的有力武器——不容易被折斷、銳利無比的劍尖,以及柔軟可比樹藤般自在彈甩的劍身,這就是水寧想創造出來的新魂劍。

將發紅的鐵塊放入冷水中,發出“滋”的一聲,舉起後藉着火光,水寧檢視着透光狀態,而後搖了搖頭。不成,還要再更薄一點……再次將鐵塊放回鑄模裏,倒入新融的鐵漿與原有的鐵塊融合。

“丫頭啊,你到底想打造出一把什麼樣的劍?老夫看你這樣反反覆覆地重做,一整夜不知敲了那鐵塊幾千下,難道還不夠完美嗎?”被召集而來的城中鐵匠們,都好奇地圍觀着。

水寧沒有空回話,她再次舉起錘子,重塑劍型。

“沒用的,老張,你說什麼話,她根本沒聽到。已經三天三夜了,她不怎麼喫也不怎麼喝,淨顧着打鐵鑄劍。這丫頭骨頭夠硬,還真能熬,換成別人早就倒下了。”

“咱們正在目睹一把了不起的劍誕生,各位。”一名白髮蒼蒼曲老者,站在他們身後說道。

“你是那個唯鐵村來的……”

老者眯起眼笑着。“看來封家丫頭終於明白何謂劍魂,正以她的魂魄在締造前所未見的神劍呢!好好幹吧,封家丫頭,你現在是名了不起的鑄劍娘。”

康、康的打鐵聲,沒有間斷地響透後院,每一錘都挾帶着發自水寧內心的祈願與心聲。

還要再更薄些!

還要再更銳利些!

直到能打造出一柄匹配他的劍之前,她不接受任何妥協!她唯一的願望,就是藉着這柄劍與他一起作戰,一起活下去!

在還沒有看到我打出的劍之前,你不可以死,商子喬!

水寧咬了咬牙,揮去如雨滴下的汗,持續與高溫、火花、鐵錘的三角戰鬥。

☆        ☆        ☆

金彌天打開房門時,撞見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想讓你寶貝兒子的情況惡化,就把門關上,把嘴巴閉上,不要讓風溜進來。”況賢甩甩烏黑長髮,從牀上起身,蹙眉罵道。

彌天乖乖地照做。“這……是在幹嘛?”

一邊探探子喬的額,接收到溫熱的感觸後,況賢鬆口氣回道:“我見他渾身冷顫,情況不對,所以脫了衣服上牀溫暖他,這是最快的法子。怎麼,有何不對嗎?”

“呃……”作人家爹爹的,對這般犧牲與奉獻的舉動的確該感激涕零,但彌天心中也有些不足爲外人道的小掙扎,他神色複雜地喃喃自語道:“這麼平的胸……看來我也得好好的思考……”

“有空在那邊嘀嘀咕咕的,麻煩把我的外衣拿來。”況賢根本不睬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已經漸漸穩定下來,現在就看他何時能夠清醒。只要醒得過來、能說話,就可以肯定他死不了。”

“讓你費心了。”經歷這番風波,未來彌天在他面前將更加地抬不起頭。

“沒辦法,誰叫這小子的老子不可靠,我不幫忙救他,誰能救他呢?況賢毒舌不改地冷瞥他一眼。“你也差不多一點,老賣地跟他講實話,早日修繕彼此的親情,哪天纔不會有後悔莫及的狀況發生。”

“唉,我又何嘗不想呢?”

“想就要去做!你比水兒還不如,起碼她知道要爲過去的錯誤做出彌補,反觀你還在這邊拖拖拉拉的。”況賢把衣袍穿好,束好腰帶。“這邊就交給你,我要回房睡覺了。”

“啊?!”

況賢一瞪,撇脣說:“不要一副六神無主的膽小模樣,我就睡在隔壁房,有什麼事隨時喊一聲,知道嗎?”

“是……”彌天曉得況賢是好心爲他們父子製造獨處機會,也不好意思再嚷嚷,他安分地低頭道謝,目送他離去後,重回兒子身邊。

青白的臉、死灰的脣,還有遊絲般的氣息。

“小子,你恨我沒關係,要跟我賭氣一輩子更好,可是千萬別當個不孝子,讓我白頭送黑髮喲!”

再替子喬擦擦臉,彌天一雙丹鳳眼洋溢着少見的慈祥,替他拉好被子,挪一挪坐姿,準備在這張椅上度過漫漫長夜……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打噸的彌天驚醒。

“誰?是誰啊?門敲得這麼急……”他纔開門,一抹嬌小的身形便直衝過來,嚇得他倒退兩步,但來人瞧也不瞧他,徑自衝到味邊。

“子喬!醒醒!看我爲你帶來了什麼!”

水寧雙手捧着一柄薄如蟬翼、熠熠生輝的美麗寶劍,獻到子喬的眼前。“你睜眼瞧瞧,這是你的劍,我爲你打造的劍!子喬!”

同樣被驚醒的還有睡在隔壁的況賢,他揉着惺鬆睡眼,走過來問彌天發生什麼事情,彌天不知該如何解釋,僅用眼神無奈地指點,況賢困惑地走近一瞧,立刻了解來龍去脈。

“這就是子喬的劍嗎?”他搭着水寧的肩,欣賞着那把與燭光相互輝映的劍,嘆息着。“好美,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劍。子喬,你再不醒來,這柄劍我就要沒收嘍!給你這個躺在牀上的病人這麼一把好劍,根本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白白地浪費掉呢!”

瞭解他們的企圖後,彌天也湊過來說:“啊……真的,真是把好劍,連我這不太喜歡舞刀弄劍的人都會想摸一摸呢!”

水寧大大的黑瞳裏泛起淚光。“子喬,你睜開眼!我拜託你,睜開眼來看吧!”

牀上,昏迷了數日,始終沒有半點動靜的男人,那交疊在胸口上的雙手的指尖突然跳動了一下。雖然是微乎其微的動作,水寧卻看得一清二楚,她馬上握住那隻手,激動地喊着。“你聽到我的聲音了是嗎?子喬!你可以聽得到,是不是?”

一心一意地等待與祈禱着,她的雙眼片刻都不敢離開那張青白且長着參差鬍渣,找不出半點往日俊帥模樣,落魄又憔悴,令她心疼不已的臉蛋。

奇蹟會發生嗎?

她數日來不斷祝禱的話語,可有傳達到老天爺的耳中?

彷彿要回答水寧這些疑問似的,一絲小小的、微渺的奇蹟,在她眼前發生了——

緊合的眼瞼,先是休動兩下,接着是她手心當中所握住的五指,從原先鬆軟無力的狀態,恢復少許的力量,反過來回握住她。

“子喬!”

這樣就夠了。只須這樣的奇蹟,水寧就有了足夠的勇氣,可以活下去。她把寶劍放在一旁,以雙手抱着他平躺的身軀,低聲啜泣起來。這些日子累積下來不敢釋放的淚,一口氣全都潰堤了。

況賢以手肘撞撞金彌天,示意他離開。這房間裏已經不須要他們這些第三者的在場,相信水寧會想要有和子喬獨處的時間,而她也一定會把子喬重新帶回衆人的身邊。他微笑地關上門以前,衷心且無聲地稱讚着:幹得好,水兒!我要爲你喝彩,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中豪傑!

有多少人,會在心愛的人面臨生死關頭時,還能壓抑住自己的悲傷,不因絕望而崩潰,不因恐懼而軟弱,竭盡全副心力地爲愛愾盡最大的努力呢?

況賢不知道自己能否有這樣的勇氣,可以熬得過來。

☆        ☆        ☆

七日後。

咻咻咻地舞動着手中的新劍,愛不釋手的子喬心滿意足地凝視着。無論是劍柄處的把手長度、大小,乃至於劍身的寬、薄、輕、小,每一部分都像是專爲他而打造的(實際上也是這樣沒錯),他從沒有使用過如此合手的好劍。有了這把劍,往後他再也不想拿別的劍了。

“啊,你又不聽話!”一手捧着餐盤進入屋內的水寧,氣呼呼地說。“不是說了要你乖乖躺着休息嘛,你又在玩那把劍!再這樣,我就把劍藏起來了!”

“有什麼要緊嘛!反正是我的劍,不是嗎?”咧嘴一笑,那賴皮的模樣,和受傷前如出一轍。

“不成,交出來!”兇悍地伸出一手,想到幾天前他還動彈不得的模樣,水寧下定決心不妥協地說。“直到你可以下牀前,都不許你碰!”

“下牀?我現在就可以下給你看!”

一掀開牀被,當真要踏地的子喬,再度被迎頭痛罵。

“你敢腳碰地試試看!我立刻叫人把你五花大綁,綁在牀上!”

“水兒,你的前言後語未免差太多了。是你要我下牀的……”他委屈地扁扁嘴,收回腳。

“我說的是等賢哥說你已經可以下牀走動纔行,誰說要你自作主張的?你要是懂得謹慎兩字怎麼寫,又怎會受這麼重的傷?”水寧黑眸不情願地一瞟,哽咽地說:“知不知道你教人多操心,萬一你就那樣……”

子喬見到她眼眶中的淚光,霎時慌了手腳地說:“唉唉唉,別這樣,我不是好好地回醒過來了嗎?我知錯、我笨蛋、我混球,好水兒你可別真的哭出來啊!”

止住淚,水寧揚起脣角。“那還不躺好?把劍給我,我要收起來!”

見她翻臉和翻書一樣,子喬嘟囔着。“怪不得人家說女人的眼淚是不能相信的,想我商子喬聰明一世,終究敵不過女人的眼淚……”

“你交是不交?”

悶着臉,他雙手把劍奉上,還附加一句。“小心點,別碰壞了,那可是我的寶貝。”

“這劍,我隨時都可以爲你再打好幾把,重要的是你自己。”水寧不經心地說溜了嘴。

子喬笑顏全開。“這麼說來,我在水兒的心中,比劍還重要嘍?”

她啞然地佇立,紅霞逐步吞沒頸子,攀向雙頰。那羞澀的模樣……騷動着男人心底的本能。另一方面,被子喬的灼烈火熱的目光吞噬,水寧不由得垂下了視線,撲通通跳的心,跳得快令人無法呼吸。

“水兒?看着我嘛!”

“不要!”想到自己的心思全寫在臉上,多害臊。

“你都不看我,我好可憐喔!”

哪有什麼好可憐的,這奸詐的大惡狼。

“水兒,你再不看我,我就要……偷、襲、你喲!”

水寧原地跳起,瞪着他。“你能不能正經點?病人就要像個病人,不要亂跑亂動。”

“你總算看我了。”促狹地微笑着,子喬眨眨右眼說。

“那張可愛的小臉一直對着地上不對着我,害我寂寞得半死,都快哭了。”

由於他的表情實在太滑稽,水寧不禁噗哧一聲笑出,瞪了瞪他,啐道:“就會貧嘴。”

把劍收好,水寧一邊喂子喬喝粥,一邊告訴他有關他昏迷期間,金華城內的景況。那羣由京城派出的千人兵馬已在城門外擺好陣仗,統率的高大人還派人送了一封戰帖,明白寫着只要他們把金彌天交出來,絕不會爲難城中的人。

該說是都府大人的名望好,還是大家早看穿這不過是妖姬的調虎離山之計呢?反正,城內的人都一致選擇與彌天大人共存亡。

城門封起已經三日,目前有妥善的長期抗戰準備,人心還算安定,可是他們也預料到高大人不可能永遠按兵不動。不知對方何時會展開奇襲,城內瀰漫着一股劍拔弩張的警戒氣氛。

“我也想快點恢復,好和大夥兒並肩作戰哩!”伸着懶腰,把粥喝完後,正咬着水寧剝給他喫的柑橘潤口的子喬,唉唉嘆道。

“你已經算恢復得夠快了,照賢哥的說法,簡直跟怪物沒兩樣。”

“這都要感謝可愛的水兒努力地照顧我啊!”

“你真有心要感謝,就別再淨做些害人操心的事,動不動就想下牀。”

子喬苦惱地縮着眉頭。“我的體力如何,自己最清楚,我真的覺得已經可以下牀了。老實說,這幾天睡睡睡,睡得我骨頭都硬邦邦的。還有,身上的這股臭味也快讓我受不了了,我想淨身。”

“賢哥不是有幫你擦身嗎?”

“阿賢那傢伙粗魯極了,把我當成死豬肉一樣地揉,每次都弄得我好痛,我只好拜託他快點結束。”搖着頭,子喬嘆道。“我現在寧可你們給我一盆水,我自己擦就好。”

“那,我來幫你好了。”水寧認爲問題不大。

反倒是子喬“噗”地一聲,把喫進口中的柑橘又噴出來。水寧在賺髒的同時,也迅速地遞上乾淨的布替他擦嘴。

“你……不是說真的……吧?”

“我幹嘛說假話?”她起身把餐盤端走,邊說。“你等等,我燒好熱水之後,就來幫你淨身。”

幫……他……淨……不行,鼻血快要噴出來了。子喬捂住嘴鼻,心想:原來我的小水兒這麼大膽啊?我都不知道!

☆        ☆        ☆

挽起衣袖,把熱騰騰的水調到適當溫度後,水寧擰好熱手巾,走向牀邊。

“你、你當真要做?”

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快把袍子脫下吧!”

咽口口水,子喬覺得這狀況似乎顛倒過來了。“這……不好吧?畢竟你是黃花大閨女,怎麼可以碰觸男子的身……”

“你又不是頭一個了,有什麼好害躁的?”她扯着他的袍子。“快脫了吧!”

他大受打擊。“我不是頭一個?!”

“對啊,以前靖雲哥也傷過手,那時都是我替靖雲哥擦身子的。你放心,這種事我老練得很,不會傷着你、痛着你。你再不快點,水都要涼了。”水寧覺得他的婆婆媽媽纔可笑,淨個身子有啥好緊張的?

子喬垮下雙肩。原來如此,她是把他當成和靖雲哥一樣,所以才毫無芥蒂啊?從某方面來說,這是很令人欣慰啦!畢竟,這代表她很信賴他。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他的自尊又該放往何處啊?他可不是她的親哥哥,而是有血有肉、正值一點風吹草動便會“想入非非”的青年呀!

“真受不了你的慢吞吞,我幫你脫吧!”

“非禮啊”地大叫出聲,恐怕會演變成更難堪的狀況吧?子喬可不想破壞水寧好不容易給自己的信賴,只好強抑下沸騰的“不純潔”思想,默默地抬起手說:“我自己來就行,謝謝。”

唰地把外袍脫下,過往結實強健的肌肉仍透着一絲蒼白,布條扎住的大片傷口已經在癒合中,可是散佈在身體各處的細小傷痕,依舊多得使水寧看了怵目驚心。一想到他差點就……

她撫觸他肌膚的手指,益發地溫柔、小心翼翼。

當然水寧自己不知道,她這種若有似無的撫摸,已經給子喬造成莫大痛苦——不僅要遮掩住自己“不聽使喚”的部位,還得努力不使理智被本能淹沒,從人轉變成爲禽獸。

“會痛嗎?”她每擦過一部分肌膚,便問道。

冒着青筋,子喬很想說“痛死了”!早知道這樣,他寧可選擇況賢那粗魯的“擦豬法”,也勝過……

“不會,很舒服。”滿口的違心之論,一切只因想成全水寧的善意。

“有沒有哪裏需要我替你多擦幾次的?”她的指尖移到他的胳臂處,再溫柔不過地隔着毛巾按壓着。

有。子喬默默地想着,在距離腹部下方大約一指遠處,非常需要。

“沒有嗎?那把褲子也脫了,我幫你擦擦腿。”

轉過身去,她重新將手巾浸溼,完全沒注意到背後可憐的男人已經快被逼瘋了。

“我想那裏就不必……”

水寧搖着頭、噘着嘴說:“只擦半身多髒啊!況且抱怨不舒服的人是你,既然要擦當然全部都要擦呀!你到底是怎麼了?這麼拖拖拉拉的,有什麼問題就直說好了。”

沒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你是姑娘最大,我是小生難爲……

“說話啊,商子喬。”

他搔搔腦袋,擺擺手,招她過去。

完全不懂他在踟躇些什麼的水寧,放下手巾走到他面前,正想再追問時,子喬出乎意料地一把攬住她嬌小的身軀,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水寧,就這樣跌在他身上,卡在他的雙腿間,並且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

一股灼熱、脈動、堅硬的“東西”正抵着她的小腹。

子喬在她耳邊沙啞地說:“你似乎有點誤會我了,雖然我曾說過希望你把放在靖雲哥身上的目光移到我身上,但可沒說請你把我當成靖雲哥吧?不管你把我當成哥哥也好、夥伴也罷,我都把你當成可口的小甜心。”

水寧一抖顫,那啞聲震得她骨頭都酥了。

“我知道你是出於一片好心、善意,可惜我無法消受。我自認不是什麼君子,但也不想作霸王硬上弓的無恥惡棍,所以拜託嘍,饒過我,別再繼續挑逗我脆弱的意志力。到此爲止吧!”他輕輕地一推,放開水寧。

霸王……水寧不太瞭解他的意思,他在顧忌些什麼呢?

“我不懂,你是商子喬不是靖雲哥,我當然知道,我從沒把你當成他。”

“沒有最好。”

下一刻他啞口,接着猛力地搖頭。“不對不對,你應該落荒而逃,快點奪門而出啊!”

“爲什麼?”

“還問爲什麼?因爲我怕我會奪走你,這樣還不懂嗎?”他實在氣死她的駑鈍。

“我……”

見她還要抗議,子喬啪地斷了理智,手一攬、指一抬,端起她小巧的下顎,對着她的香津小口不由分說地封住。

“唔……”

起初詫異地要推開他,但他強悍的脣舌沒有給予她逃避的空間,徑自加深這一吻,濃厚的蜜吻像是把火焰,燒得她頭暈目眩。

排開齒列舔着她滑嫩的口舌,盈滿她香氣的甜津恰似上等甘糖,細膩可口,回味不盡。

子喬知道自己得停下來,再怎麼愚昧,他也不能蠻幹下去,他並不想要傷害她,只是想讓她瞭解自己也是個“活生生”的男人——雖然受了傷,他可還沒斷了氣,某個部位可生龍活虎得很呢。

不過……再一會兒就好,他移動角度,舔舐着她的紅脣,這樣美好的滋味,他實在捨不得鬆開……

懷中人兒突然鬆軟了力氣,子喬慌張地放開她。“喂,你投事吧?”

水寧暈眩地搖了搖頭。“好喘……沒法兒……呼吸。”

“傻瓜,誰叫你用口,不會用鼻子呼吸嗎?”他拍拍她臉頰,趕緊給她桃紅的小臉扇風。

水寧瞅他一眼,嘟起嘴。“是你不好,突然就——我反應不過來嘛!”

可惡,怎麼會這麼可愛!

子喬猛作幾次深呼吸,以免被她勾了魂。“好。是我不好,我道歉總行吧?現在你知道我很危險了,還不快點回房去?”

“危險?哪裏?”她還故意與他作對。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子喬對她是完全束手無策。

已經回順了呼吸,水寧也不再賴在他身上,慢吞吞地起身,慢吞吞地走到門邊。“我說你——”

“什麼?”

回過頭,水寧倩笑着。“這頭大笨牛,虧我給你製造好機會,居然推開不要。下回就不這麼便宜你了,笨蛋!”

“砰”!門應聲關上。留下目瞪口呆的男人,花費整整一盞茶的時間,才從震驚與錯愕中得出結論——自己徹底被她給玩弄在手上了!

懊惱也沒用,誰讓他“色膽包天”,光是用嘴巴說,卻沒有勇氣去實踐呢!

☆        ☆        ☆

千人軍馬發動奇襲是在隔日的清晨。

城外湧現的衆多鬼卒,擺出驚人的陣仗,那些鬼卒們抬着巨大的樹樁撞擊着堅固的金華城城門,門內的人早有心理準備,並無慌亂的跡象。衆人在況賢與田齊的並肩指揮下,以早就安排好的滾燙熱油往城下傾倒,展開這場戰鬥的序幕。

“哇啊啊!”

哀嚎聲四起,即便是被刺傷也沒有痛感的鬼卒們,照樣不敵熱油的燙燒,皮開肉綻、四下逃竄。

“不許退,再繼續上啊!”

高大人在林子的一端,憤怒地揮動着劍。“誰要是退下,就別想再拿到仙丹!”

這威脅比想像中有用,原本退縮的鬼卒們,立刻又再度聚集,重新扛起巨木,正要進行第二波攻擊時,金華城內的守軍早他們一步,射出了多如雨下的火箭,火箭在轉眼間點燃了方纔的熱油,比較倒黴的鬼卒渾身着火,滾地慘叫。

這回深恐自己也會被燒成火球,不論高大人如何怒吼,也沒有人願意上去做頭一個送死的傢伙。

“這些該死的金華城愚民以爲這樣就能與我對抗了嗎?好,今日我就先暫時退下,但我不信找不到方法入城,你們等着看吧!我會讓你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拋下大話,不情願的高大人終於帶領鬼卒們退回他們的營地。

高高在上觀賞完這一幕的況賢,與身旁的田齊商量着。“依你看,要多少次他們纔會死心呢?”

“這……有妖姬應允的毒餌在面前晃來晃去,他們就算想放棄,也很難死心吧?”田齊客觀地說出感想。

“嗯。”

況賢臉色一黯。“難道除了打打殺殺,沒有更好的解決之道嗎?”

田齊納悶。“兵來將擋,有何不對?”

他扯脣一笑。“沒什麼,傳令下去吧,今天僥倖獲勝是好事,但不可以有所鬆懈,敵人會想盡辦法從每個角落偷襲我們。”

“放心,大家都懂得。”

況賢頷首,再次俯瞰着城下被犧牲的鬼卒們……尚未接觸到妖姬的毒物前,這些人也和他們一樣,不過是想在這亂世中求生的平凡人罷了,沒有誰是罪該萬死的。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遠在千里外京城中的——妖姬緋。

如果能殺死妖姬,那麼長久以來混亂的天下也許有太平的一日吧?況賢凝視着鬱郁蒼蒼的森林彼方,細細地思索着這一條路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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