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畢竟大家都在同一所學院裏頭工作,要不在他面前出現,還是有一定的困難。
尤其,在每個星期定期舉行的教師會議上,想不碰上他,更是個難題!所以,她只好在會議全程都把頭垂得低低的,讓衆人難以察覺她的存在……尤其是龍潮。
可是,不知道是學姐故意整她,還是她今年真的犯太歲,流年極爲不利,居然遇上這種狀況!
“呃,要我跟龍老師帶學生社團?”慕容霏霏眨了眨時常漾着水氣的大眼,不太肯定地問着龍頭老大……她的學姐大人。
“對,這學期麻煩你跟龍老師兩人帶英數社團,有問題嗎?”身兼校長與她學姐的楊絲絲,挑起了畫得精緻秀美的眉,一副“你敢有話說”的高傲表情。
有啊!原本跟龍潮帶英數社團的周老師呢?她佔了人家的位置,人家會不會因此而懷恨在心,對她怎麼樣?
可惜,在學姐高壓的政策下,她慕容霏霏敢怒不敢言。
楊絲絲勾着脣,滿意地看着小學妹臉上的掙扎,好心地開口替她解釋她“辛苦”的安排:“原本負責這個社團的周老師,因爲懷孕了,在這個學期末要請產假,爲了不讓同學們在學期末才得適應新的社團老師,所以就決定,這個學期由你跟龍老師兩個人,負責帶這個社團。”
啊,周老師懷孕了?原來她已經是人妻了!照她平日的舉止,真的看不太出來耶……
不過,不是還有其它的人選嗎?爲什麼要一個新人來帶社團?不怕她弄得一團糟嗎?
水眸繼續無言地看着學姐,希望她能夠“指點迷津”。
楊絲絲先是無言地瞪着她,這小妮子真的以爲她能夠聽得到她在想些什麼嗎?可最該死的是,這小妮子在想什麼,全都清清楚楚地寫在那張臉上,教她想裝看不到也不成!
她輕嘆口氣,沒好氣地再度開腔解釋:“這學期,每個老師都得帶兩至三個社團,只剩你跟龍老師兩個比較有空;而且,剛好英語跟數學是你們兩個的教學範疇,由你們兩個來帶是再適合不過了。”
這下子,學姐大人都已經開口解釋詳細了,她還能說什麼、抗議什麼?
面對女王大人的命令,一向任由她揉圓搓扁的慕容霏霏,連吭都不敢吭一聲,只好含着淚珠點頭,領命了。
只是工作上的接觸,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她可以管好自己的感情,不去迷戀那個不管前看後看、左看右看都是極品一等一的優質男人吧?
應該……可以吧?
“慕容老師很不願意與我一起帶社團?”散會後,難得地沒有立刻離開、遠躲其它花癡女老師糾纏的龍潮,來到她的身邊,俯下身問着那個一臉天快塌下來似的小女人。
“不是!怎麼會呢?”慕容霏霏抬起頭,卻再一次被他專注地看着自己的神情電到,“我、我、我……”馬上就結巴了。
她這樣子,真是有趣!
龍潮頗感趣味地看着她害羞、結巴的樣子,若不是有陣漸漸圍靠上來的香水味,他可能會再繼續逗她也說不定。
“龍老師真愛說笑,能跟你一起帶社團該有多好啊!慕容老師怎麼可能會不願意?”總是把香水當洗髮精用的李懷兒,“咯咯咯”地笑得好不開懷,“如果是我啊,高興都來不及了!”
被香水味嗆得有點喘不過氣的慕容霏霏,不着痕跡地退開幾步,呼吸幾口新鮮、沒香水味的空氣。
“龍老師,我有兩張交響樂團的入場券,請問你這個星期六晚上有空嗎?”塗着粉色系眼影的眼拋送着秋波,無言地暗示他們聽完表演後可以更“深”一步。
無恥、厚臉皮!
瞧她一副嘴角口水快要淌下來的花癡模樣,一干女老師不約而同地唾棄這個女人之恥。
“哈”男人“哈”到這地步的,也只有她李懷兒一個!
“真抱歉,每個星期六晚上都是家庭日,我得回家一趟;李老師的好意,我心領了。”婉轉地拒絕,既不傷人又可以甩掉這個女人。
在一旁觀戰的慕容霏霏差點就脫口叫好!每一次見到龍潮如何拒絕一干粉蝶的邀請,她都覺得佩服不已;他每個藉口都那麼剛好、那麼恰到好處,讓人計較不了,卻又不得不放棄。
“這樣喔……”失望的表情浮上化着精緻妝容的臉上,勾着長長眼線的眼睛眨着,無辜得讓男人心疼。
可是,絲毫都動搖不了龍潮。
掛着溫文淺笑的臉龐上,沒有任何的變化。
李懷兒臉上的笑化爲僵笑,而後帶着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藉故逃走了。
眼見沒戲看了,原本圍在一起的老師們也漸漸散去,慕容霏霏趁着龍潮沒有空理會她時,跟一個平日與自己有一點交情的老師一同離去。
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這個決定一定、一定是最、最、最明確的!這樣纔好啊,因爲他根本就是個活脫脫的校園貴公子!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漫畫迷,最愛、最迷這一類型的男生了!
但可惜的是,他已經是有老婆的人,她慕容霏霏就算沒男人要,也不會去搶人家的男朋友;而且,與有家室的人,最好還是保持着適當的距離比較好,否則……
明亮的水眸,浮上一層陰霾。
維持着與龍潮只有着工作上的接觸,還是不足夠。
慕容霏霏輕嘆一聲,小腦袋裏反覆想的,全是龍潮專注於工作時的俊帥模樣。
人長得帥,又溫柔體貼,教人怎麼能拒絕得了、教人怎麼能穩住自己猶如小鹿亂亂撞的心?
每回跟他一起帶社團,她的心就不期然地雀躍着,不管當天學生們有沒有乖乖聽話地交齊所有的功課、有沒有安安靜靜地上課,她都會掛着一抹甜甜的笑……而且,這一切不是她自己發現的,而是她班上那羣小蘿蔔頭發現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羣蘿蔔頭不知道她想的是誰,不然她還能在這所學院裏待下去嗎?
雖然還是不太滿意這所學院大得離譜的面積,但可愛的學生們、友善的同事們,都已經讓她產生了感情;如果她要離開的話,她一定會哭死的。
所以,拜託老天,千萬別讓人知道她的心意,拜託、拜託了!
祈禱完,她提着購物籃子,到櫃檯結帳付款,然後提着兩個大大的購物袋子回家去。
因爲只有一個人住,所以她總是利用週末到量販店,買足一星期所需要的食物與日用品;可是,不知道今天怎地,平日盡忠職守地替她裝穩東西的環保購物袋,今天居然破、掉、了!
她……她怎麼會這麼倒黴?
看着原本該乖乖待在袋子裏的罐頭和各類食品,此時歡快地掙脫開環保袋的束縛,自由地滾向大地、滾到遠方。
醬瓜罐頭滾啊滾的,滾到離她兩公尺遠才停下,高湯罐更是滾啊滾的,滾到更遠的地方纔停下;更別提其它的罐頭以及香香甜甜的蘋果跟橘子,向四面八方滾去。
像是泄氣般,兩肩垮了下去,她頭痛地看着地面上的東西。
或許她應該裝作看不見,直挺挺地走過去,別費時間地逐一將這些東西撿回來;可是,那可是她用辛辛苦苦工作賺來的錢買的啊!她捨不得,捨不得就這樣扔下它們。
於是,提着一隻完好、另一隻殘破的環保袋,慕容霏霏步步艱難地往那些不聽話的罐頭、食品走去,一一拾回所有失散的食物,放進雖然殘破,但還是可以裝點東西的破袋子裏頭。
她未來一個星期的早餐、午餐、晚餐啊……
“你、你不要過來!”一道屬於男人的聲音,冷不防在街道上響起,伴着旁人聽得出來的恐懼。
慕容霏霏抬起頭來,才發現自己撿罐頭撿到一條小暗巷裏。
小巷暗得連蝙蝠都會去撞牆,她根本就什麼都看不到,完全看不見有人的蹤影。
“沒事、沒事,或許是因爲最近太累了,出現幻聽也說不定;慕容霏霏,清醒點!”自我安慰地說完,她小心翼翼地抓緊手上的袋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出小巷子。
一步、兩步、三步……
“啊!”纔剛接觸到街燈的燈光,還來不及高興,她便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撞倒在地,結結實實地跟地面作了一次親密的接觸,連帶手上的袋子也全都貢獻給大地……
“啊……”另一道不屬於她的聲音也響起,接着是什物落地的聲音,顯然是將她撞倒的人也被反作用力撞倒,狠狠地跌在地上。
慕容霏霏沒有空去理會那個撞倒她的人,因爲當她抬起頭看看四周,她又心疼地低呼一聲:“啊……”
方纔撿回的罐頭和水果又再一次往四方散去,而且這一次連原本沒事的雞蛋、蔬菜也跌得爛碎,想撿也撿不回來了;她未來一個星期的早餐、午餐、晚餐,就這樣……沒了!
她生氣地轉頭,想將那個走路不帶眼睛、走路胡亂撞牆的人怒罵一頓;可對方更加大聲、明顯帶着顫抖的聲音,卻搶先她一步響起。
“你、你不要過來……不然我、我……”那個跟她一起倒地的男人很快就爬了起來,用着他那顫抖得不能再顫抖的聲音對着小巷子威脅道。
他在怕什麼?
莫非,小巷子裏頭有什麼可怕的怪物,隨時會衝出來將他撕成一片片?
水眸瞪大,她也莫名感染到男人的恐懼,再也不敢管掉在地上的東西,連忙爬了起來,只想衝出這條駭人到極點的小巷,併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在晚上的時間,走來這種黑巷子。
“啊!”可她還沒有邁開步伐,一股大得弄疼她的力道便扯住了她,教她發出一聲痛呼。
“你如果再過來,我、我就幹掉她!”眼角餘光掃到慕容霏霏,他猛地用力捉住她,擋在自己的胸口前。
慕容霏霏掙扎着想要掙開頸項上的鉗制,卻敵不過男人天生比女人大的力氣。
“放開……咳!”她快不能呼吸了!
與此同時,小巷裏傳來一陣清亮的跫音,清脆得令人心寒。
“你……你別再過來!我真的會、會殺了她!”鉗制着她的男人,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一把手槍,抵着她的腦袋,對着那傳來腳步聲的小巷低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