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盛醫院作爲全臺最大的綜合醫院之一,每天都有無數的病人從各地前來就醫,也上演着各種悲歡離合的故事。
每週三、五下午,蘇伊元都會請家裏的司機送她到元盛醫院,她在兒科病房做義工,雖然她什麼都不會,但是她有着超凡的耐心,爲生病的小朋友講故事或者唱她擅長的兒歌。
蘇伊元很膽小、很怕生、很不習慣和陌生人相處,但是她超喜歡小孩,跟小孩相處會獲得很多快樂,她從不吝嗇對小朋友的熱情,在一羣孩子中間,她就是標準的淘氣孩子王。
她常常想,如果沒有選擇做設計,她一定會考幼教,做個快樂的幼兒園老師。
兒科病房的小朋友也都很喜歡蘇伊元,有一些因心臟病或者白血病經常出入兒科的兒童,都將蘇伊元當作他們的天使。
蘇伊元從做義工兩年來,已經有十一個十歲以下的小男孩拿不同的禮物向她求婚了,還有小朋友爲了她而大打出手,這讓蘇伊元很驕傲,不停地和衆位哥哥們炫耀。
週三下午,蘇伊元先去玩具店選購了玩具,她這次特地多買了一點,因爲上次聚集在兒童活動室的小朋友人數超出了她的預期,有小朋友沒有拿到玩具而哭泣,她不能再讓這種事發生。
從玩具店出來時開始下雨,司機本想幫蘇伊元將玩具送上去,但蘇伊元等不及司機找空位停車了,本來選購玩具就耽誤了時間,她不想再讓小朋友等待。
蘇伊元喫力地抱着店員用塑料袋裝好的一大包玩具,衝進了元盛的住院部大樓,不顧落在髮絲上的雨滴,急匆匆地按下電梯。
她走進電梯裏,對着電梯裏的鏡子看着自己有點狼狽的樣子,柔順的長髮因爲奔跑而凌亂,臉頰上也有一些雨滴,哥哥們看到又該大驚小怪了。
雖然她已經習慣了哥哥們無微不至的關懷,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叛逆期來得比較晚,最近越來越覺得哥哥們太囉嗦了,她已經二十四歲了,卻總將她當成四歲的小朋友一樣管束。
就在蘇伊元對着鏡子嘟着嘴巴,抱怨哥哥們的無理管束時,電梯在二樓停下來,一位高大頎長,身着白袍也難掩好身材的男人,吹着口哨走進了電梯。
蘇伊元抱着滿塑料袋的玩具後退了一步,站在電梯最角落的地方,離氣息極具壓迫性和侵略性的男人儘可能遠一點,雖然她已經二十四歲了,但是還是很怕和陌生人接觸,尤其是在電梯這種密閉的空間裏,她儘可能將自己蜷縮起來。
男人對着電梯的鏡子照了照,視線無聊地落在蘇伊元身上。
這個小妞是來看朋友的吧,抱着一個不知道裝着什麼的黑色塑料袋,小妞似乎很害羞,將整張臉都藏起來,不過剛走進電梯時,他已經瞥到了小妞白淨明亮的臉,一雙大眼純真水盈,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而那身綴滿蕾絲的白色洋裝和綴着蝴蝶結的娃娃鞋,以及那個超過三十萬的手錶也充分證明了他的猜想。
男人抱着手臂也後退了一步,視線並沒有離開蘇伊元的頭頂,他發現這個小妞有一頭好頭髮,髮絲烏黑柔順,比起那些染了顏色的頭髮,他更偏愛這種烏黑的髮色。
“啊……”蘇伊元低呼了一聲,在她想換手抱玩具看時間的時候,手錶竟然刮到了塑料袋,塑料袋被刮破了,玩具散了一地,一隻圓腦袋的哆啦A夢落在男人腳邊。
男人抱着手臂看着蘇伊元面紅耳赤,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並沒有打算伸出援手。
蘇伊元咬咬脣,困窘地蹲下身開始撿玩具,可是玩具實在太多了,她根本抱不住,撿了這個掉了那個,好不容易將玩具撿起,用破掉的塑料袋艱難地抱了滿懷,蘇伊元盯着男人腳下的哆啦A夢,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撿。
考慮了許久,蘇伊元硬着頭皮迎着男人的目光抬起頭,怯生生的開口:“先生,能不能請你……”
“不能!”男人毫不拖泥帶水的回答,將蘇伊元的請求堵住,惹得她一雙眸子裏盈滿了淚水。
蘇伊元接觸的人本來就很少,更沒遇到過像這個男人這樣不帶善意,不留餘地的人,她眨了眨羽睫,將淚意壓下去,伸長了手臂去撿哆啦A夢,那是她特別爲一個喜歡哆啦A夢的小朋友挑選的,不能丟。
男人抱着手臂看着蘇伊元,沒有打算幫忙,也沒打算移開位置。
任蘇伊元伸長了手臂,還是無法抓到男人雙腳中間的哆啦A夢,蘇伊元不得不咬住下脣往男人的方向移動,這一動,滿懷的玩具又散落了一地,蘇伊元欲哭無淚地看着散了一電梯的玩具,沒有勇氣和力氣再將它們一個個撿起。
在蘇伊元快崩潰的時候,電梯到達兒科病房的樓層,被小朋友們派來看蘇伊元爲什麼還不來的護士長走了進來,她手腳很快,將玩具撿起一部分塞進蘇伊元懷裏,另一大部分自己抱住,最後撿起了那隻頑皮的哆啦A夢,出電梯門前纔看清站在哆啦A夢上方的男人。
“柏主任!”護士長連忙和男人打招呼。
男人對護士長露出一個笑容作爲響應,等她們走出電梯後,按下了關門的按鈕。
蘇伊元抱着滿懷的玩具回頭,正好看到男人對護士長露出的那個笑容,這個男人比她周圍所有以英俊著稱的蘇家男人都還要帥,而那壞壞的笑容,是她不曾見識過的。
那麼壞、那麼討厭,卻又讓她莫名的心跳加速。
男人發現了蘇伊元嘟着嘴巴投過來的清澈目光,對着蘇伊元眨眨眼,挑挑脣角,嚇得蘇伊元連忙轉過頭去,緊緊地跟着護士長。
“又是一個膽小容易受傷的公主啊!”電梯門關上後,男人忍不住感嘆,“不過,頭髮真的很漂亮。”
“護士長,那個男人是誰?”蘇伊元又羞又窘又氣嘟嘟的跟在護士長身後,她來兒科病房做義工已經兩年了,很喜歡這位四十多歲親切的護士長,護士長也將膽小善良的蘇伊元當成女兒來疼。
“柏主任嗎?”護士長轉頭去看蘇伊元紅撲撲的臉頰,“他是元盛的整形外科主任,不過,伊元,以後見到他一定要繞道而行,離他越遠越好,知道嗎?”護士長說話的語氣、表情都像是防着自家女兒被壞男人欺負的媽媽。
“嗯。”蘇伊元乖巧的點點頭,雖然她不明白護士長爲什麼這麼說,但是她一向喜愛敬重護士長,無論護士長說什麼她都會答應的。
在蘇伊元二十多年的成長曆程中,她已經習慣了順從和聽話,這是她對家人無微不至的愛護的最大回報。
蘇伊元一走進兒童活動室,孩子們立即一擁而上,抱着她又叫又親,蘇伊元幾乎無法承受這麼多孩子撲上來的力量,小朋友有活力證明身體好,這個想法讓她笑得更開懷,裙子被抓皺了,臉頰上被塗滿了口水,她也不介意,開心的將玩具分給孩子,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後開始講故事。
護士們得知蘇伊元來了,路過兒童活動室時,都會在玻璃窗外駐足停留。
“蘇小姐真的是天使,有的孩子康復了都不願意出院,只因爲太喜歡蘇小姐了。”小護士擠在一起竊竊私語,對漂亮有氣質又對小孩子很好的蘇伊元又喜歡又羨慕。
“是啊,蘇小姐家世很好,我見過她好幾次偷偷幫付不起錢的小朋友付醫藥費呢!”護士B壓低聲音貢獻只有她才知道的祕辛。
“真的嗎?”護士C參與到討論之中,“我從來沒見過比蘇小姐更喜歡小孩的人了,她見到我們時都很害怕、很拘謹的樣子,但是跟小孩子相處時就像換了一個人,我都忍不住喜歡她了,更何況是被她喜歡着的小朋友。”
“你是不是還在她身後看到天使的潔白羽翼啊?”戲謔的男聲加入了護士們的討論之中。
“是啊,有時候看着蘇小姐對孩子們笑的笑容,我真的以爲看到了天使下凡呢!”護士A很自然的接話,猛地想起了什麼,連忙轉頭,看到元盛人氣最旺的風流單身漢,整形外科主任柏見齊站在她們身後,抱着手臂,饒有興趣看着玻璃窗內,正在繪聲繪色扮演着不同角色,爲小朋友們演繹童話故事的蘇伊元。
這個小妞笑起來的確很漂亮,比花園裏那些人工培植的花朵可愛多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想不到電梯裏那個膽小的千金小姐,和眼前這個開朗歡笑的甜蜜小女人是同一個人。
“柏主任好!”看到柏見齊的那一霎那,所有的護士都慌忙整理頭髮和衣服,對柏見齊打招呼。
“各位美女護士好,你們忙你們的,我出來轉轉。”柏見齊保持一貫的輕鬆調調微笑着,注視着玻璃窗裏的蘇伊元,看樣子她正在扮演大野狼的樣子,故作兇狠的樣子不但不可怕,還很可愛啊。
“柏主任,我想隆乳,不知道柏主任能不能幫我手術呢?”護士A趕忙拉了拉衣服,挺起豐滿的胸部,發現護士服領口太小,怎麼拉都露不出深邃的事業線。
“美女,你的胸部已經夠大了,再大容易下垂。”柏見齊瞥了一眼護士的胸部得出結論,整形外科已經夠忙了,不需要在院內拉生意。
護士A立即笑得花枝亂顫,被“閱胸無數”的整形外科主任肯定,讓她開心得快要飛起來,對着柏見齊拚命放電。
“柏主任,我覺得我的眼睛不夠大,您看有沒有什麼辦法改善一下?”護士B不甘心被護士A搶走了風采,立即眨着貼着大片假睫毛的眼睛靠近柏見齊。
“美女,你現在的眼形及大小與臉型五官配合得剛剛好,和諧纔是美的最高境界。”柏見齊的脣角始終勾着,露出讓護士們神魂顛倒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