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尾聲

《敵後》 / 喬寧 / 第21章 / 共22章

“華太史,這史冊上頭記載的,似乎和我母后說的不太一樣。”嚴雪苓伏着長案,隻手托腮,粉雕玉琢的小臉甚是疑惑。

華太史一臉頭疼,似乎不知該怎麼答覆長公主的提問。

長公主自幼便是天資聰穎,兩歲能讀詩詞,三歲能提筆寫字,五歲能吟賦,如今也不過十一歲,便已成天埋首在書閣,閒來無事便翻閱史冊。

尤其,長公主特別喜愛閱覽載錄睿帝與皇后的史事,每有疑惑,便會召他入宮發問。

拉起袖袂抹了抹額上的汗,華太史坐在案下,老臉滿是無奈。

嚴雪苓指着史冊的某一行,道:“母后說過,父皇當初是被迫立下永不侵犯東祁國的盟誓,纔不是像上頭所記的,父皇硬逼着東祁皇帝把母后交出來。”

“公主,當時娘娘被懸綁在城樓之上,可能沒能瞧清楚……”

“切,依我看,根本是你們這些史官想替父皇留面子唄。”嚴雪苓擺擺小手,秀麗的小臉蛋皺了皺。

“雪苓,你又在調皮了。”洛瓊英端着一抹麗笑,走進爲了嚴雪苓特闢的書房。

“母后。”嚴雪苓跳起來,甚沒規矩的撲進母后懷裏。

一旁的華太史偷偷拭汗,鬆了口氣。長公主被睿帝寵得無法無天,無人制得了她,就連睿帝的話她也經常充耳不聞,就只聽皇后一人的話。

“你父皇傳召,你怎麼還待在這裏?”

“父皇一天到晚召我陪他用膳,怪膩乎的,反正父皇有母后陪,就忘了身旁還有誰在,根本不需要苓兒陪。”

“你這孩子,怎這般沒大沒小。”洛瓊英輕責。

“下官見過娘娘,娘娘千歲。”華太史上前行禮。

“華太史免禮。苓兒一天到晚纏着太史,難爲太史了。”洛瓊英撫着嚴雪苓不依的小臉,笑道。

“公主甚是好學,能爲公主解惑,下官甚感榮幸。”華太史抱拳道。

“瞧瞧你,把華太史纏了一天,也該讓太史回府歇息了。”

“孩兒知道了。”嚴雪苓轉身,對華太史甜笑。“太史回府歇着吧。”

華太史苦笑,躬身行了禮才退下。

“母后,爲什麼那史冊上寫的,與你跟我說的都不一樣?”嚴雪苓拉着洛瓊英來到案旁,指着那令她困惑的幾行記載。

洛瓊英睞了一眼,不禁輕笑。這些史官啊,爲了保住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帝王顏面,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母后,您在笑什麼?”嚴雪苓歪着粉嫩的細頸,白玉似的臉蛋盈滿困惑。

“沒什麼,只是想起你父皇的一些舊事罷了。”

“都是什麼樣的舊事?是和母后有關的嗎?”美陣一亮,脣角上揚,

“雪苓,你又纏着你母后了?”一聲稍帶不悅的低沉嗓音傳來,她們母女倆齊同撇首轉眸,望向正走進書房的偉岸男子。

洛瓊英柔柔一笑,將史冊擱回書案,轉身走向俊美如往昔的嚴雋。

那雙清冷的鳳眸,唯有在望着她時,纔會露出溫柔的憐惜。

“陛下不是在與齊御史議事嗎?怎麼會到這裏來?”洛瓊英話纔剛問下,纖手已被他攏住,直攢在大掌裏,用拇指來回摩挲。

“朕想你了。”鳳眸灼灼,嚴雋直勾勾望着她,並未因爲女兒在一旁聽着而感到齦然。

反倒是洛瓊英雙頰泛潮,扯了下他繡着雲紋的玄黑色袖口,嬌羞的低聲道:“苓兒在,你莫要說這些。”

嚴雪苓一點也不害臊,一臉習以爲常。“母后,我看我還是別在這裏打擾父皇纏你了,我去看弟弟睡醒了沒。”

語罷,粉嫩的小人兒隨意行了個禮,便轉身跑開。

“苓兒越大,性子越發像你了。”收回滿溢着寵溺的目光,嚴雋笑道。

“是呀,哪天她跑來跟我說,她不想再住皇宮了,你可就該頭疼了。”洛瓊英輕戳他的肩頭,下一瞬卻被他覆來的脣吻得沒了聲。

片刻,書房內靜默無聲。

生怕自己又擔上了個狐媚惑主的罪名,大白天便勾引帝王,洛瓊英連忙推開嚴售。

嚴雋甚是不悅的皺眉看她,她羞紅了臉,捏他手背一下。“你想當昏君,我可不想當妖后。”

鳳眸一轉,瞧見書案上的史冊,探手拿起,望着那記載着他御駕親征上東祁國的片段,不由彎起脣角。

“你笑什麼?”她笑睞。

“方纔苓兒莫不是在質疑這史冊的可信度?”

“連我都不信了,你說呢?”

“爲何不信?”

“分明是你向景丞堯妥協,怎會是像史冊上所寫的,你何時說過,要他交出我便饒他不死?”

嚴雋笑了笑,擱下史冊,將她擁入懷裏,額心相抵。“史冊所言,與當時的情形確實有點出入,只不過,有些話當時朕沒告訴你罷了。”

洛瓊英美眸揚起,倩笑回瞅。“什麼話?”

“朕當時惱怒至極,什麼雄心霸業全都拋諸腦後,只想着,朕要一舉攻潰東祁,讓你明白,朕纔是真正的霸者,勝過景丞堯萬倍。那時,出戰前一個大將來問過朕,是否留景丞堯活口,朕便說了,只要景丞堯肯拱手交出你,便可饒他不死。不是因爲心慈,而是朕打定主意,無論要用多少時間,費盡多少努力,朕必定要讓景丞堯親眼見到,你心甘情願愛上朕,朕要讓他心碎痛苦一輩子。”

洛瓊英聽了直笑。“你呀,妒心真重,竟然滿腦子只想着這種無聊事,莫怪那些臣子要在背後說你因色誤國。”

“既然他們已讓朕坐實了這個罪名,朕又何妨再來個因色誤朝。”嚴雋笑着低頭,封住了她嬌脆的笑嗓。

書房門外,嚴雪苓背靠着牆面,粉嫩小臉勾着一彎甜笑。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史冊上頭寫的,果然是錯的。

她就知道事情沒這般簡單,依照父皇的性子,哪可能將唾手可得的江山,硬生生又從手中放開。

原來全是因爲母后啊。

好吧,這樣想來,父皇也不算太窩囊,畢竟這世上能像母后這般聰慧美麗的女子,恐怕再無第二人。

只不過,這些史官恐怕是白費心機了,即便他們這般替父皇篡改史冊記載,保住了父皇一時的顏面,可等百年之後,後世之人會怎麼評斷父皇?

呵,這些愚忠的史官可真傻,到頭來,父皇還不是要揹負着色令智昏的惡名。

往後,她也要成爲像母后那般的女子!要是遇上像父皇這般囂張的男子,便可將他狠狠踩在腳下。

嚴雪苓抬起甜柔的笑顏,轉過身,偷偷往書房裏一窺,卻只瞧見父皇寬闊的背,母后被他抱在懷裏,看不清面色。

唉,真是難爲母后了,這世上唯一能夠製得住父皇的人,也只有母后了。嚴雪苓撇撇粉脣,走出雲錦閣,一手撥弄着耳上的瓊花耳墜子。這是母后前兩天給她的,她喜歡得緊,甭管當日穿了怎生的裝扮,縱然不相襯,都捨不得拿下。

耳上忽然一痛,她頓下腳步,發覺瓊花耳墜掉了一隻,心下發慌,連忙四處張望。

“這隻耳墜子是你的嗎?”身後傳來一聲淳雅的笑問,嚴雪苓怔然轉身。男子一身雪白雲紋長袍,面白如玉,眉眼如畫,脣上那抹笑直教人心悸,他朝她伸出手,寬大的手心上,躺着一隻瓊花白玉耳墜子。

她的心神驀然一恍,想起母后那日把白玉耳墜子交給她時,曾經說過的話。

“這對瓊花耳墜子,是我和你父皇的訂情之物,保不準,哪天也會成爲你和你未來夫君的。”

嚴雪苓美眸一揚,怔怔望着男子俊雅的笑顏,胸口一悸,頰上開出一朵朵豔麗的花。

她抬起白細的小手,探向了男子的手心,感覺吹過耳邊的風有些燙膚,有些燥熱。

有些什麼……正要萌芽。

——完——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