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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那個丫頭把命拼》 / 阿香 / 第15章 / 共23章

兩人之間的感情風雨終告落幕,日子平靜下來。

他們的感情與日俱增,就算沒有敲鑼打鼓公諸於世,在舉手投足間就已流露出無比親暱的況味。

一如現下,林、越兩人又來到這小小的合院聚會,本來正與兩人暢談的連駿忽地一蹙雙眉,伸手挽住端着茶前來的辛海棠。

“這燙傷是怎麼回事?”

林一越兩人也好奇地跟着睜大雙眼張望。

辛海棠抽不開手下只得據實回答,“沒什麼,只是方纔在沏茶時不小心被些許熱水燙着。”

“這還叫沒什麼?”連駿立刻起身,氣急敗壞帶着辛海棠來到竈房,要她將手浸入水缸中,接着轉身忙着找東西。“金創藥膏呢?我記得家裏還有金創藥膏的。”

“收在牆邊鬥櫃裏了,奴婢這就去拿來。”

“什麼你拿!你的手給我好好浸在水裏,動都不許動一下。受傷了還不自愛?留下疤痕怎麼辦!”

“奴婢不在乎留疤……”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是要我心疼死嗎?”

站在門邊偷聽壁角的林、越兩人均張大了嘴,當連駿步出竈房看見他們的怪模怪樣,立刻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都聽見了,都明白了是嗎?”

“沒錯!我們都明白了。”兩人異口同聲,朝稍後才走出來的辛海棠深深一揖。“見過駿嫂!”

辛海棠整張小臉立即泛紅,吶吶不成語。“奴婢……就只是奴婢……”

“胡說,你不只是奴婢,你還是我的海棠兒、我的心上人,他們口中的駿嫂。”連駿馬上反駁道,一把將她摟得緊緊的,接着俯首親吻她。

“啊!”他怎麼可以這樣在人前公然吻她!即使只是一記淺淺的啄吻,也夠教辛海棠臉紅的了。“林爺和越爺在看哪!”

“沒關係,請繼續,就當我們不存在。”林一郎直到此時此刻才發現辛海棠或許容貌平凡,但臉紅的模樣着實可人,與連駿俊美的相貌堪稱絕配。

“你真是好福氣啊,阿駿,能有如此佳人相伴一生。”越楠生也道。“我也想要有一個這樣漂亮妻室。欸,你們成親時一定要請我去喝杯喜酒啊。”

成親?喝喜酒?辛海棠聞言乍喜還憂。雖然她與連駿已經山盟海誓,互許終身了,可是依禮法而言,他們真要正式成親恐怕阻力重重,別的不說,連老夫人與荷夫人就不可能點頭同意這門親事。

但連駿的想法顯然與她不同。“你們當然要來喝我們的喜酒。”

“只是……你們的親事,真的沒問題嗎?”林一郎問。“你家裏的人會同意立丫頭爲正室嗎?”

“事在人爲,如何不能成?只是恐怕需要多花點時間和心思和家裏的人商量罷了。你願意等我嗎?”最後一句,他朝身旁眼眶泛紅的辛海棠問。

“願意!奴婢當然願意!”她迭聲應道。

“唉!你怎麼還稱奴婢?你昨天才答應我要改口了,不是嗎?”連駿嚴肅地糾正。

辛海棠感動未竟,羞意又現。“奴婢……不,妾身願意。”

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女子能在他面前如此自稱了!連駿心中對此非常滿意。

“願意什麼?你說個明白。”

“妾身願意等候與您正式成親那一日到來。”她慢慢綻開笑容,但聲音裏卻開始帶着哽咽,嚇得連駿趕忙把她摟緊。

辛海棠還沒真的哭呢,一旁已有人淚滿襟。

“太感人了……嗚嗚……多麼刻骨銘心!”林一郎與越楠生不斷互相爲對方擦眼淚。

這下子辛海棠反倒哭不出來了,與連駿啼笑皆非地看着這兩個大男人哭個痛快。

平靜的日子持續着,連駿依舊黎明即起,準時赴兵部公府上工,待放工後又返回那棟小合院,與辛海棠相親相愛,繾綣纏綿。

閒暇時,他們會一同出門散心,逛逛市集,欣賞攤子上所賣的各種琳琅滿目的小東西。

“這髮釵真美。”連駿挑了支銀釵,材質中等但雕工頗佳,是朵栩栩如生的盛開海棠。他毫不猶豫的買下,並要辛海棠立刻簪上。

辛海棠依言而行,羞澀地問:“好看嗎?”

“嗯……”連駿故作嚴肅的沉吟着,接着湊至她耳邊低語,“人比花嬌?人更嬌。”

辛海棠整張臉變得嫣紅,極爲嬌媚。

返家後,兩人一邊喫着辛海棠準備的紅棗蓮子湯,一邊話家常。

連駿突然想到一個多年來不曾有過的疑問。“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我身邊無微不至地服侍我,何來空閒的時間練武?”

他知道她懂得武藝,且多年來不曾荒廢,光是看她做家事時需要使力的地方顯得毫不費勁,不少困難的動作也能輕巧的完成便可見一斑,他不懂的是,她哪來的時間練功呢?

辛海棠淡淡的一笑,“其實在服侍您入睡後,妾身有空必定會再練上一個時辰的功夫。因爲妾身所練的皆是近身搏擊和防禦的招式,所以練功只需時周身三步方圓範圍內便已足夠。此外,妾身也常常趁着侍立牆角的時候,在心中默默演練招式,或悄悄溫習指掌的動作。”

“是什麼樣的動作呢?讓我瞧瞧。”連駿感興趣地追問。

辛海棠便將一隻手伸到他眼前,眨眼間五指陡然伸直,如劍指人,朝空翹起又如彈弓擊射,簡單的動作卻力道十足,虎虎生風。

“哇……”連駿讚歎不已。“我從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因爲這些年來沒有妾身出手的機會。”辛海棠收回招式,淡淡地回應。

“此乃值得慶賀之事。”

連駿立刻會意。“如此說來,我不懂武功,且在有些人眼中是個無用之人,倒是好事一樁,不招人妒也不惹人恨,自然沒有生命上的安危,也就不會連累你了。”

財富誘人,權力惑心,連家主事者往往是每一代年輕菁英相競角逐的大位,其競爭自然激烈萬分。

儘管連駿已經搬出連府,但是仍然能間接耳聞一些消息,比如大堂兄和幾個遠房堂兄弟已經聯手,準備鬥垮以二堂兄爲首的那些人;或是四堂叔的小兒子老是放話大位非他莫屬,已經惹了好些人不快……在在教他聽得只能苦笑、嘆息。

苦笑,是因爲感慨在財富及權力面前,人心變得如此瘋狂且貪婪;嘆息,則是領悟這種因權因財而上演的親人鬩牆的戲碼,除非有個份量十足的人出重手,否則不會有平息的一日。

當連駿年紀愈長,便將此一事態看得愈明白,才轉而慶幸自己不能習武的體格,早早就被棄於競爭的暴風圈外,才能得以順利搬出家中,另謀自己的一片天。

也幸好如此,他才能以旁觀者的身份,留意着家族正上演得愈來愈激烈的爭權戲碼,尋思解決之道。

忽地,一隻小手輕柔地覆上他的手背。一臉誠摯的辛海棠輕聲開口:“放心吧,駿少爺,無論發生什麼事,妾身永遠都會陪在您身邊。”

沒有任何花俏的字句,也沒有聽來感人肺腑的激切聲調,她只是簡單直接地告訴他一件既明顯又絕不會改變的事實。

“嗯,我明白。”連駿輕輕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我都明白。”

他什麼都明白,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做便能出手的,需要有天時地利人和的契機,令人扼腕的是,那個契機至今還未出現。

兵部公府近來正忙着事務調動一事。

所謂的事務調動“是各部門裏的成員將自己原本負責的事務做個簡單的整理,交由他人負責,自己則接手其他人事務的做法。

以文書生員一職而言,連駿便必須將自己慣常負責的北方軍情公事行文交付給其他人處理,自己亦要承接他人原本負責的事務。

這種調動的規定自兵部公府成立後便已經訂下,用意是避免有人因長年負責某些特定事務,因熟悉而怠惰,反而容易犯下工作上的疏失。

同時,這也是人才培訓的方式,縱使文書生員看似是個小官,但如果能夠嫺熟此部門的一切事務,何嘗不是一種能藉以往上升官的機會?就待有心人自行參悟了。

完成自己的事務交付,連駿回頭承接新的工作,忙了一整個早上,甚至沒注意到中午報時的鐘聲,一個勁兒埋頭苦幹。

“阿駿,喫飯了。”林一郎及越楠生走過來招呼道。

“你們去吧,我想再熟悉一下這些接手的事務。”連駿自一大堆書信間抬起頭道。

“何必這麼拚命?它們又不會長腳跑了。”另一名文書生員忍不住道。

“而且這些事怎麼做,程序十之八九都一樣,根本不必怕不會上手。”

“沒錯!”其他人跟着點頭附和。

連駿淡淡一哂。“因爲我比較笨拙啊,所以得一字一句讀這些書信,纔敢謄寫入卷宗內啊。”

“什麼笨拙,是你太認真了。”沒人相信連駿的話。“你何必這麼認真?反正這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工作。”

“怎麼會不重要呢?□連駿輕聲卻堅定地反駁道。“我們所經手的這些軍情消息,是錦氏皇朝守國護民的重要消息來源。我們需要好好整理卷宗,纔好上呈皇上,告知皇上各地軍情動態,皇上才能依此作出或派兵戍守、或枕戈待旦、或大軍齊發、或偷襲暗擊等重大決定,哪裏不重要?”

“唔……”隨着連駿道出的一字一句,衆人從鼓譟到鴉雀無聲,譁然到全數靜寂,由不以爲意到凝神思索,想法也紛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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