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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奪舍之禁止穿越》 / 席絹 / 第9章 / 共21章

親愛的……

這到底是有多熱情奔放的人,纔會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這三個字輕易打出來?趙子昀臉上熱熱的,覺得自己都替“那個人”感到羞愧。明明就沒那麼深的感情,卻偏偏打出這樣黏膩的字眼,真是讓人臉紅。

好吧好吧!不管那三個字有多噁心,反正不關她的事,這字又不是她打上去的,她不必在這裏批判或在意着“那個人”的虛情假意。還是快打電話吧。

電話撥打出去,趙子昀緊張地盯着那僅剩的一格電力,暗自祈禱有足夠的電力讓她把話給說清楚;當然,更擔心着那“親愛的”的電話號碼不屬於沈維埕……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趙子昀吞了吞口水,靜待着那頭的聲音傳來。

“喂。”

“請問是……沈學長嗎?”雖然已經確定果然是他,但趙子昀仍然還是問了一句。

“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平靜。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因爲手機所剩電力不多,因爲她與世隔絕已十年之久,她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細細組織合適而得體的交流詞令,只能直白地開門見山。

“你問。”回話仍是言簡意賅。

趙子昀縱使覺得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太過平靜,像在壓抑着什麼,也沒心情去多想,她現在只關心她紫玉鐲的下落。

“我有一隻鐲子……就是十年前意外摔斷的那隻鐲子,還在你那裏嗎?”

“鐲子?”語氣適度的帶着一抹疑惑。

“對。是一隻紫色的鐲子,通身紫色,你有印象嗎?”她簡單形容了下,緊張地等着回答。

“你說,通身是紫色的?”顏色明顯不對,沈維埕不得不再次確認。

“對,是紫色的,差別只在於有些地方是深紫色,有些地方是淺紫色。”

“我這邊確實有一隻你的鐲子,但是,它不是深紫色的。”此時,沈維埕已經將一直帶在身上的手鐲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來端詳了。

“怎麼會不是深紫色的?那你說是什麼顏色?”趙子昀急了。

“白色夾灰,成色渾濁,只有幾縷紫色呈絲狀分佈。”他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當年那個鐲子,一直是長這樣的。

“不可能!我的鐲子不是那樣的!你會不會是記錯了?”

“我不會記錯。”現在正在他手上看着呢。

趙子昀人已經走到公墓出口,因爲專心於通話,於是便停下步子不走了,深吸口氣之後,才道:

“好!先別管是什麼顏色。我只要知道鐲子還在你那裏就可以了。沈學長,你能把那隻鐲子還給我嗎?”

“我記得你曾經要求我將鐲子丟掉,爲什麼現在又想拿回去了?”

趙子昀沒想到他會這樣問,一時怔了下,反問:

“你怎麼會好奇這種事?”記憶裏,他很少管她,對她的一切,從來不主動好奇。

“你不想回答是嗎?”他同樣又反問了回來。

趙子昀咬了咬脣,一時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正好此時手機電力即將告罄,通話的品質下降,耳邊傳來沙沙作響的雜訊,於是她很快道:

“對不起,學長,我的手機沒電了。我明天下午以後有空,我們約個時間,我去你那裏拿手鐲。總之,先這樣了……”

“子昀,你……”

手機螢幕因爲電力用完而變成一片黑屏,通話也自然而然隨之結束。趙子昀看着手機,很沒出息地吁了好大一口氣。

就算明天去找沈維埕仍然躲不過他的追問……如果他非要知道答案的話,那麼他就會追問到底。但此刻,她什麼也不想說。她跟他……沒有什麼交情,有關於她的任何事,她都不打算與外人分享。

是,這當然對沈維埕是不公平的。但……反正,他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跟他老死不相往來,可以拒絕他一切的好奇。

“子昀,電話說完了哦?”趙四叔見她收起手機,才走上前問着。

“嗯,說完了……”

“不,還沒完。”一道與電話裏一模一樣的聲音自趙子昀後方傳來。

趙子昀身子倏然一僵,然後整個人飛快地轉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此刻正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人。

沈維埕!

他怎麼會在這兒?!怎麼……纔打完電話,他就出現了?

這樣的神出鬼沒,會不會太驚悚了點?

他的臉孔仍然被一層灰霧給籠罩,看不清五官,但已經不妨礙她認出他了……就算看不清他的臉,但能夠帶着這渾身的晦色到處跑,又活得好好的強人,除了沈維埕還能是誰?

“你怎麼突然出現……”她喃喃道。

“因爲我們還沒有談完。”沈維埕將手機收進口袋裏,目光始終沒從她臉上移開,捕捉着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你……”趙子昀咬了咬脣,正想說些什麼,突然感覺到一股牽引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往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望去。

他的左手握着一隻鐲子……

“那是……我的鐲子,對吧?”

“你確定?”沈維埕抬起左手,手掌朝上,打開,讓她看清楚手鐲的模樣,問道。

這是一隻劣玉。灰白的底色,幾絲紫色飄在上頭,混濁而不見半絲清透,整隻鐲子最值錢的地方恐怕是鑲補在斷裂處的那兩塊銀片上點綴着的幾顆碎鑽。

“怎麼變成這樣?!”這是她的玉鐲,趙子昀只看一眼就知道了,那強烈的牽引力量騙不了人,屬於她的氣息就算隔絕了十年,也還沾染在上面。可是……它竟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個樣子!

這是怎麼一回事?

“它一直是這樣。”雖然沒對這鐲子有過多少關注,但沈維埕至少很清楚這鐲子是濁白色,而非紫色。

“怎麼會?!”趙子昀實在無法相信鐲子會變成這樣,一時心急,也顧不得其它,伸手就要拿過手鐲仔細端詳。

就在她手指碰上那鐲子的一瞬間,她感覺到有一股冰寒徹骨的寒意從鐲子裏冒出來,將她的手指凍得失去了知覺,竟然再也動彈不得;而那冰冷的寒意,正迅速沿着她的手指衝向她全身,她甚至沒有辦法做出反應,那寒意已從手指往身體裏竄,幾乎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攻佔她的大腦,她只覺得腦袋裏“轟”地一聲巨響,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她以爲她醒了,但卻無法驅使自己的身體。

她有些緊張地發現,自己很輕,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包括身體的重量,都感覺不到,像是她又回到沒有身體的狀態,只是個靈魂的存在……

那麼,她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她是在作夢?

不,不是夢,因爲,她“看”得到!縱使她身體的眼睛是閉着的,可“她”卻看到了自己身邊正在發生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正被沈維埕抱着往四叔家走去;而四叔在前方領路,走得很急,臉色很差,不時回頭擔心地看着不省人事的她。

“你們應該立刻將她送醫!她全身冰冷,又昏迷不醒,我們不是應該將她送去醫院纔對嗎?”這時一道女聲追在沈維埕身後,有些氣急敗壞地道。

“如晴,你不懂,她這個情況,醫院解決不了她的問題啦,只能開壇請神來處理。我道行比較差,得問神才知道子昀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看不出來她這是中邪還是被煞到……”

“趙叔叔,現在不是迷信的時候!我們應該先將她送去醫院檢查,至少救醒她,確定她沒事之後,要開壇拜神什麼的再說啊!”

“子昀這個情況不一樣啦!把她送去醫院醫生也處理不了,只能先問神。”趙四叔抹着頭上的汗,隨口應付完劉如晴之後,雙手結印,嘴裏默唸着一些咒語,讓自己儘快進入起乩的狀態。

劉如晴瞪着趙四叔的背影,覺得對趙四叔說不通,於是跑到沈維埕身邊道……

“學長,你不覺得這太荒謬了嗎?趙子昀很明顯就是生病了,應該要送醫院——”

“她不是生病。”沈維埕輕聲說道。

“學長!”

“她是因爲碰到鐲子才昏倒的。”

“這太荒謬了!”

“確實荒謬。”沈維埕臉色凝重,不待劉如晴追問,就道:“你看那鐲子。”

“鐲子怎麼了?”劉如晴實在料想不到都這時候了,沈維埕怎麼還有心情去管那什麼鐲子。她記得那隻鐲子好像被沈維埕一直拿在手上。

“對了,鐲子呢?”他雙手正抱着趙子昀,沒見到鐲子的蹤跡。

“鐲子在她左手腕上。”

“咦!你什麼時候幫她戴上的?”她只記得趙子昀無預期昏倒之後,學長及時抱扶住她,接着就在趙四叔的帶領下,他抱着人往趙家走,中間應該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做這件事。

“……就剛纔。”沈維埕的語氣有些遲疑。

“哦……”劉如晴雖然沒有印象,但想想也是。趙子昀整個人就算昏過去,手指仍然緊抓着手鐲不放呢。在那種情況下,沈維埕不將手鐲戴進她手上,還能怎樣?

“你說鐲子怎麼樣了?”

“它變色了。”

“啊?什麼變色了?”劉如晴發現她無法理解沈維埕所說的話。

“從白色變成紫色了。”沈維埕語氣雖然力持鎮定,卻有些不穩。

劉如晴連忙看向趙子昀的左手腕,不由得驚呼出聲……

“天啊!它怎麼會變成淡紫色!這是怎麼一回事?!”本來不是白色的嗎?她剛纔也是有瞄一眼的,很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它的顏色還在變,正逐漸轉成深紫色。”不像劉如晴只看一眼,只知道它變了顏色,沈維埕打從趙子昀的手指接觸到手鐲之後,注意力就沒從手鐲上轉移開——即使在扶住昏過去的趙子昀時,他還是分了一半心神在手鐲上,所以手鐲本身產生的變化,他完全看在眼裏。

“它……的顏色好像真的在變深……手鐲裏的紫色……似乎在流動的樣子……”

劉如晴驚惶的目光與沈維埕閃爍不定的雙眼對上,兩個生性理智的人,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那抹驚疑,一時之間,無法言語,縱有再多的不可置信,此刻也沒有人能給予他們的疑惑解答。

趙子昀就飄浮在自己身體的上方,在確定自己跟身體還有連繫、並沒有完全剝離出之後,她安心了些許。相信四叔會有辦法幫她處理靈魂離體的小麻煩,所以也就靜靜地聽着沈維埕與劉如晴的談話,當然,這時她終於認出這個臉色很不好的女子,正是她高中的死黨好友劉如晴。

是如晴啊……

趙子昀一時忘了關心鐲子產生變化的事,就定定看着她曾經的知己好友。自她的身體被侵佔之後,那個人爲了防止被看出異樣,不僅與鄉下這些親戚再無往來,更遠離了劉如晴。劉如晴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她三年的同窗好友給單方面絕交了,沒有任何理由,總之就是不再理會她、躲着她,甚至口出惡言叫她不要糾纏。就這樣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把劉如晴推開,將她的心傷透,逼走了她,斷絕了這份友誼;大學四年,就算同班,也從不交談。

在那十年的記憶裏,有關如晴的部分很少,少到難以搜尋,就像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被記憶棄置在清除區,每一個關於劉如晴的片面影像,都淡得看不清楚。所以,趙子昀必須很努力很努力去想,才能記起劉如晴十八歲時的模樣,並且將十八歲時的劉如晴與現在這個二十八歲的劉如晴給疊合在一起。

“如晴……”趙子昀輕輕地叫着,但聲音卻無法傳遞給正站在她面前的好友知曉。

“如晴……”再叫一聲,發出的聲音卻連自己都聽不到……

劉如晴突然感覺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不由得四下張望,最後遲疑地問着沈維埕:

“學長,你有聽到誰在叫我嗎?”自己是不是也被這些奇怪的事弄得疑心生暗鬼了?

沈維埕搖頭。而這時,劉如晴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也就用力把這股突如其來的奇怪感覺給拋到腦後,接起電話……

“喂,舅媽,我在趙四叔家這邊,就回去了。你別緊張,時間一定來得及,不會遲到的……好的好的,我馬上回去再幫你看一次那些法律條文,就回去了。”實在是舅媽催得急,劉如晴只好答應馬上回去。

講完電話後,一行人已走到趙四叔家門口了,劉如晴看趙四叔已經穿上道袍,正在戴道冠,而他的徒弟們已經佈置好神壇了。實在覺得不放心,於是轉頭對沈維埕道:

“我得先回去一趟。你還是試試能不能讓趙子昀清醒過來吧。再不然,儘快送醫,我對這種玄術實在沒信心……就算趙子昀身上發生的事無法以科學來做解釋,也不能就這樣胡亂折騰的。”

“我知道。等趙先生做完法事,不管她有沒有醒過來,我都會帶她去醫院做詳細的檢查。”

“你覺得就放任她這樣全身冰冷沒有關係嗎?”劉如晴有些生氣地問。

“她沒事。”沈維埕低頭看着懷中的趙子昀,突然很肯定地說道。

“她這樣叫沒事?她昏迷不醒耶,身體還冷得像冰塊啊!”劉如晴質問。

“好了好了,你們別光顧着聊天!快將子昀放在這張躺椅上,我要請神下來了!”趙四叔站在神壇前朝他們招手叫着。

“沈學長,他那樣子,你真的信任嗎?”劉如晴抓住沈維埕的袖子低問。看着趙四叔一身神棍的打扮,任何一個受過教育的人都會牴觸不信的吧?

“我不信任。但或許這些裝神弄鬼,還是能起一點作用吧。”沈維埕依趙四叔的指示,將趙子昀放到躺椅上。在雙手準備抽離趙子昀時,卻突然頓住,感覺有一股奇異的吸引力吸附住他的手,讓他無法輕易與她的身體分開。

這股吸力很微妙,像是兩片磁鐵彼此吸附,若是硬要斷開聯結,稍微用力抽離就可以……

沈維埕沒有斷開這微弱的吸引力,手指沿着趙子昀的手臂滑動,謹慎地來到她左手,輕輕將她手指握住,不由自主地與她十指交握;然後,腦中產生一種“對了”的感覺。好像這樣交握,纔是兩人最正確的姿態。

劉如晴沒注意到沈維埕的異樣,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又覺得沒立場。人家親戚與男朋友都覺得應該用開壇作法的方式來“救”趙子昀,她這個已經與趙子昀不相往來的陌生人,又有什麼多嘴的餘地?

何況她也沒空去管這件閒事了,舅媽不斷打電話過來,這種奪命連環call,除非她人已經站在舅媽面前,不然是不會停止轟炸的。

“好吧,我先走了。等我忙完我舅媽那邊的事,再開車過來。如果到時你們還是沒將趙子昀送去醫院,那就由我來送好了。”

沈維埕點點頭,輕道:

“你去忙吧,這裏有我。”

“好的,再見。”劉如晴咬了咬脣,再怎麼不放心,也得離開。舅媽那邊的事也耽誤不得,於是她很快小跑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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