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週一中午,上午只開了個會的尚良均得以空閒,他想下午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他不如給自己放個假,回家去找老婆喫飯,順便約會。
畢竟童百嘉搬去客房兩個月,而她也還沒有打算搬回臥房的樣子,如果她是在等他先低頭、先軟化,那麼他今天願意釋出善意,她與他差距八歲,他讓她是應該的。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尚良均拿起車鑰匙往外走,他來到羅特助面前,“之前託你買的藝術特展門票呢?”
羅特助從抽屜裏拿出兩張門票遞給尚良均。
“我今天先下班,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你五點就可以離開公司。”
羅特助詫異的盯着尚良均的背影,直到電梯門闔上,電梯數字一個往下,他上班這麼多年以來,這是尚良均頭一回提早下班。
尚良均回到家見玄關有許多雙鞋子,心想大概是童百嘉的朋友,之前不是不讓他進書房嗎?她就是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回來跟她一起畫畫,他也一個會怎麼樣啊,有時候他真不知道她腦袋裏在想什麼。
屋子裏靜悄悄的,尚良均心想童百嘉他們十之八九在書房裏作畫,他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敲了兩聲便推開門把。
大夥兒以爲是剛剛去洗手間的人,不過不對啊,洗手間在書房裏頭,那推開門的這傢伙是誰?
尚良均早料到書房裏會出現童百嘉的朋友,不過當他看到正中央的裸男,身爲丈夫的他很難不拉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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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嘉身旁的大姐輕推她一下,她卻一臉幹嘛的無知模樣,大姐快暈了,她用嘴呶了呶背後,童百嘉這才轉頭,她不轉頭還好,這一轉,她的魂都飛了。
童百嘉只見尚良均一臉鐵青的出現在門口,他緊抿的脣看起來十分忍耐,但隨時會爆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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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嘉滿腦子冒出尚良均爲什麼出現在這裏的疑問,這個時間他爲什麼出現在這裏?以什麼、爲什麼,十萬個爲什麼。
除了尚良均與童百嘉,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我看今天到這裏結束大家收拾一下工具準備帶走。”其中一位老大哥率先打破沉默。
“我……那個因爲……嗯,其實是、是……哎、哎呀……”童百嘉很是苦惱,她到底要說什麼啊?
尚良均不打算在衆人面前咆哮,他只給童百嘉一眼,似乎要她好自爲之。
童百嘉盯着尚良均轉身離去,她手停在半空中想叫他等等,可是要他等什麼?
這下可好了,他什麼話都不用說,她也曉得他十分不悅,他們現在可是分居狀態欸。
“百嘉,這段時間內謝謝你的幫忙,我看畫室還是等我找到適合的地點,大家再聚在一起交流技術。”
“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童百嘉難爲情的勉強一笑,“我老公他就是這樣直腸子的人,高興不高興都擺在臉上,就怕人家不懂他。”
“我們纔對你感到抱歉,這下肯定害你們夫妻失和。”
童百嘉擺擺手,“呵呵,不會啦,夫妻不就是牀頭吵牀尾和嗎,更何況我們纔剛新婚還在蜜月期,他肯定只是做做樣子嚇唬我,可能平時被我欺負得太慘,趁這機會下馬威囉,你們大家不要擔心啦。”
她的內心在滴血,她不是逞強也不是怕讓人看笑話,她只是純粹不想讓畫室的人在離開之後有心理負擔而已,畢竟這是她跟尚良均的問題,不關其他人的事。
“那麼我們大夥先走,你跟你老公好好解釋。”
童百嘉笑着點頭,“今天對大家真的很不好意思,改天我買飲料到畫室請大家。”
“你千萬別這麼說……”
一夥人走到客廳時才尷尬,因爲尚良均就坐在沙發上,不過就在大夥即將經過他身邊時,尚良均站起來向大夥一一點頭道別。
此時此刻,童百嘉只覺得她的丈夫果然氣宇不凡啊,雖然他的臉上沒什麼笑容,可他平常不講話就是這副酷樣,呸呸呸,現在可不是迷戀他的時候!
果然等到大夥離開,童百嘉轉身,站在沙發那邊等她的是晚娘臉尚良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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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決定這樣做之前,難道不必跟我商量?”
“我猜想你肯定不同意。”
“所以你擅自作主、一意孤行!”
“你兇什麼兇嘛,還那麼大聲做什麼,人家的耳朵又沒有聾,你小聲一點我也聽得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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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畫畫而已,我又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情,結婚之前我也是這樣畫的啊!”
“結婚之前的事情我管不着,不過現在我不允許也無法接受,如果你堅持還是跟結婚之前一樣的話,那就離婚吧。”別怪他沒把醜話說在前頭,尚良均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門票放在桌上,“這留給你自己去看。”
童百嘉盯着他的背影,可是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要去哪裏?你不是才剛回來嗎?”童百嘉着急的問着,可是回應她的只有門闔上的聲音。
說什麼離婚嘛!是誰斬釘截鐵說尚家沒有離婚這回事,她還以爲他永遠也不可能說出離婚這兩個字,童百嘉鼻子一吸,把苦楚往肚裏吞。
她拿起桌上的兩張票,這是西方文藝復興特展的門票,這一看可讓她始終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滑落,臺北有那麼多展覽門票可以買,他幹嘛偏偏買這個?他又不懂什麼文藝復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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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嘉獨自一人在客廳裏傷心的哭着,她不知道尚良均什麼時候會回來。
自從尚良均大發脾氣之後已經過了好幾天,童百嘉這才瞭解什麼叫做冷戰,之前她自以爲是的冷戰不過是尚良均包容她發發脾氣的小兒科,這幾天尚良均正眼瞧都不瞧她一眼,更遑論交談。
之前尚良均跟她說話時,她愛理不理的,現在可好了,當人家真的一句話也不願意跟她說時,她高興了嗎?
童百嘉看看電視上方掛的時鐘,九點半,尚良均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她喪氣的撲倒在沙發上,其實她早想搬回臥房,可實在找不到臺階下啊,她可不會忘記當時自己氣焰有多囂張的跟他說要分居,不過奇怪,他怎麼都不會想她?
哎喲,她想停戰了啦,像他每天這樣對她冷冰冰的,寒流還沒來她都穿長袖了。
一聽到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童百嘉機敏的坐起來,果然是尚良均回來了,不過他仍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樣,當作沒看見坐在客廳的她一樣,回到家就直接往房裏走。
這要是在之前,童百嘉可不會理會他,沒看見就沒看見,裝作沒看見誰不會,她哼的一聲也把頭撇到一邊去。
雖然那天畫畫的事情她認爲自己沒有錯,問題癥結在於他迂腐,不過她真的不想吵,這種世界和平主義者玩得來的。
童百嘉跟着他屁股走回房間,知道她跟在後頭,所以尚良均也沒有順手將門帶上。
“我要煮宵夜,你想喫什麼?”
“我明天起要出差一個禮拜,搭明天一早的飛機。”
“什麼!你又要出差?”
“嗯。”
童百嘉腮幫子脹鼓鼓的,她能說不嗎,“你要去哪裏出差?”
“德國。”
童百嘉看着尚良均從衣櫃上頭拿下行李箱,放到牀上打開,接着拉開衣櫃,從裏頭拿出衣物一一放進去,她突然有種感覺,這種事情應該是她這做妻子的代勞,畢竟他在外頭都工作一整天了,他一定想早點洗澡好休息,他這樣顯得她好像不良人妻啊,不過他省什麼話,她問他才答,他主動多說一點會死啊。
“你會帶禮物回來給我嗎?”
“我沒空逛什麼禮品店。”
沒情趣又不懂浪漫,她哪裏是在討什麼禮物,她是在撒嬌好不好!她看她腮幫子撐爆他也看不見,她還是對自己好一點好了。
“你到底想喫什麼宵夜啦?”
“我不餓。”
“你確定?”
“嗯。”
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死樣子徹底惹惱了童百嘉,她都先示好了他還想怎樣,她都不怪他老古板了,真想離婚是不是,愛理不理就不理,隨便他!
童百嘉轉身離開,她蓄意“砰”的一聲帶上房門,嗯哼,她現在知道爲什麼尚良均愛摔門了,果然有種發泄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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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尚良均出差期間,童百嘉每天往畫室跑,新的畫室地點找到了,位在比較偏遠的郊區,雖然交通方面要花上不少時間,可是畫室外的自然風景跟清新空氣值得啦,當然也不會有以前那一樓不一樓,過了傍晚就陰森的感覺。
雖然尚良均在家時,她也是天天往畫室報到,誰教他每天這麼晚回家,她每天做了什麼他根本不知道,不過要是尚良均有時間待在家裏的話,她可以爲他犧牲一點作畫時間啦。
反正藝術是興趣,婚姻纔是她的生活,瞧,她是多有智慧的一個女人啊,尚良均敢大小聲跟她說話真是不知死活,娶到她是他上輩子燒的好香,她幫他燙的襯衫可不會輸給外面洗衣店。
突然手機響了,童百嘉拿起來一看,竟然是尚良均耶,這一次她嘔氣,她也不期待他會主動打電話回來,可是沒想到他反而先打電話給她。
“喂?”童百嘉眼笑嘴笑鼻子笑,雖然他們夫妻感情沒有如膠似漆,不過尚良均果然還是愛她的,她決定甩掉上飛機那天一早,尚良均還臭着一張臉的事情,夫咕夫,有什麼不愉快都讓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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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嘉心一驚,下意識的看看左右,不對,他人在國外,“沒有!”
“我已經很清楚的跟你說過,如果你再堅持己見,不在乎我的看法的話,那麼就準備離婚。”
“哎,難道離婚這種事情是這麼容易說出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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