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臉有難色,楊少庭忍不住地哄口問她,“怎麼了,沒有合口味的?”
“也不是沒有……只是覺得這價錢有點貴而已,你看,一個商業套餐居然差不多要五百多塊,真的太貴也太不划算了。”
她喫東西一向都是選擇便宜第一的,現在一下子居然要她選這麼貴的東西,她實在是有心無力。
聽到她居然覺得這裏的價格貴,楊少庭有些訝然地愣了愣,因爲他很清楚,以何家的家境,即使何安恩三餐都來這裏喫,也不會構成什麼問題,但身爲何家大小姐的她居然會覺得這個價碼的餐廳貴,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但是圍繞在他身邊的所有女人裏,卻沒有一個像她這樣,這麼直接地在他面前說出對食物價格的好惡感覺,他覺得何安恩真的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
“如果你無法選,不如由我來選吧?”他說,伸出手掌接過教她頭疼不已的菜單。
何安恩其實想帶他去別的餐廳,雖然不是什麼米其林餐廳,但至少不會貴得讓人不知道要怎樣點菜,但從他的言談再加上那一身講究的衣着,她還是放棄帶他離開這裏。
其資她對楊少庭的感覺也不錯……他沒有因爲她的小家子氣而感到不耐煩,那其實是很難得的,何安恩也知道,自己這個小氣的性格並不是人人可以接受得了,所以難得有人一點也不介意,說真的她還挺高興的。
但是她覺得楊少庭跟她完全不一樣,他很會享受生活,這一點從他穿的衣服、戴的手錶,還有點的酒以及菜都可以看得出來,如果要他跟杜康一樣喫夜市裏的小喫,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有一次因爲她懶了,所以直接在夜市裏買了晚餐,那天晚上杜康雖然是挑了挑眉,似乎對晚餐感到不甚滿意,但他還是喫了,而且還喫完了。
發現自己又想起了杜康,何安恩強烈地要求自己,雖然不可能跟眼前的男人成爲一對,但至少在相親宴上,不要一直想着別的男人而忽略了眼前的人。
點完菜,楊少庭開始跟她閒聊些話題,像是工作以及平日有什麼興趣等等,不談不知道,原來楊少庭跟她一樣,都喜歡看些老電影,接着服務生來上菜了,他們又邊喫邊繼續聊,一頓輕鬆的相親宴就這樣過去了。
“安恩,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去看場電影吧?”一頓飯喫下來,相談甚歡的他直接要他們直呼名字,而不是楊先生、何小姐的互相稱呼,捨不得這麼快就跟她分開,楊少庭提議地說。
何安恩也想去,即使要她付一筆錢去電影院裏看電影,而不是去出租店裏租些片子回家裏看,畢竟如此健談又談得來的朋友很難遇到,只是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卻不識相地響了起來。
掏出手機一看,來電的居然是杜康,她指尖一頓,無法決定自己是不是該接起這通電話,所以只能由着電話一直響,但是電話停了以後又響起,響了一會又停止,如此重複好幾遍,似乎有着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架勢。
接還是不接?
“安恩?”她的樣子太奇怪了,連楊少庭也忍不住輕喚她,讓她回過神來。
抬頭,她先給予楊少庭一記微笑,回應他的擔憂,“我先接一下電話,抱歉。”她起身走到一旁,才接起了這通不死心的電話。
她沒有出聲,誰知道社康也是一語不發,如果不是有來電顯示,何安恩一定會以爲道是一通惡作劇的電話。
“杜康,你有什麼事嗎?”等了一會,他還是沒有出聲,覺得不能再這樣跟他對峙下去的何安恩先投降。
“何安恩,你現在人在哪裏?”等了好一會,杜康的聲音終於響起,但聽起來悶悶的、低低的,似乎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我跟朋友在喫飯。”
“跟什麼朋友?”又沉默了一會後,杜康又問,卻沒有回答她的提問,語氣還有些尖銳。
如果不是斷定杜康不會喜歡上自己,何安恩真的會誤會杜康是發現自己跟其他男人相親而在喫醋的丈夫。
“杜康,你到底怎麼了?”他的陰陽怪氣讓何安恩有點生氣了,“還有,跟什麼朋友喫飯是我的私事,我並不需要跟你報備。”
感覺到她的怒氣,杜康一陣的沉默:“安恩,今天你應該來我家打掃的。”
“今天我有事,我改天會去打掃的。”今天她現在是無法面對他,即使現在隔着電話聽着他的聲音,她都會失心瘋似地想起他那時那低沉嗓音。
“何安恩,我們簽了合約。”
“不要再用合約來逼我!”她大叫失控地道,事後卻有些後悔地輕咬着脣,想道歉卻開不了口,只能這樣跟他僵着。
聽着彼端傳來的呼吸聲,何安恩只覺得自己很想哭,爲什麼她就喜歡上這麼一個討厭的男人?而自己爲什麼卻這麼討厭地喜歡上他?
“何安恩,我生病了,你來我家照顧我。”又是一陣久久的沉默後,杜康再次開口,語氣卻是那麼軟、那麼有氣無力。
心一抽,何安恩發現自己在聽到他生病後,居然想快點到他的身邊,但這不是她應該做的,照顧生病的男人,只有男人的女人纔可以做,而她只是一個下屬,一個合約上的幫傭而已,所以她拒絕不肯去,“杜康,你生病了要找的人不是我,而是醫生以及專業的看護。”
“何安恩,合約上有我生病時你得當我的看護照顧我這一條條款,今天你可以不打掃我家,但你必須來照顧我,如果你不想毀約的話,現在、馬上就來我家!”帶了點火氣地說完,杜康料定了她一定不敢不來後,就掛她電話。
何安恩不敢相信杜康竟然掛她電話,更沒想到自己當日籤的不單只是女傭合約,而且還是看護合約,這念頭讓她決定回家後,仔細地看清楚那該死的合約上還有些什麼的不平等條款,但現在她不得不先到杜康家。
何安恩覺得自己很蠢,明明今天不想見到他的,但因爲他病倒的事,現在卻急着想去見他。
“何安恩,你真的是沒救了。”她有些自嘲地低語。
回到位子上,她臉露愧色地向楊少庭說:“少庭,很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去看電影了,剛剛我朋友來電說他生病了,我需要先去看看他。”
這是一個很蹩腳的藉口,她剛剛那麼生氣地嚷了那一句,楊少庭不可能沒有聽到,但他還是不糾纏地道:“沒關係,我相信我們還有機會一起去看電影的,只要你願意用你的電話號碼來換。”
這樣簡單的要求,與似乎生病而比平日任性的杜康要求的比起來,容易得多了,“好,你把手機給我。”
接過電話,她輸入自己的號碼然後撥打給自己,存下他的號碼後,她再朝他抱歉地一笑,便拿着包包準備離開。
“安恩,需要我送你去嗎?”在她離開前,楊少庭握住她的手,輕聲地問。
何安恩一愣,然後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我要去的地方很近,我走過去就可以了,很抱歉,下一次我請你去看電影吧。”
“那好,你自己小心點。”臉上的笑容並沒有被她疏離的動作打擊到,依舊溫文地掛在楊少庭那張白玉似的臉上,看起來格外的無害,讓人不由自主地對他卸下防衛。
如果不是太晚遇上他,何安恩想,自己有可能會喜歡上楊少庭也說不定,只是他們遇到的時間太晚了、太遲了,現在她的心被一個叫做杜康的男人牢牢佔據着,就算她想甩也甩不掉。
之後,何安恩匆匆忙忙地趕往那個就在不遠處,只有十五分鐘路程的高級住宅區,她走得匆忙,所以沒有發現,那個隨着她離去,目光一直沒有從她身上挪開過的男人,鍰緩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楊少庭是一個總是勝利的男人,工作、女人,他從來都沒有輸過,何安恩是第一個讓他感到特別有興趣的女人,所以即使她已經屬於別的男人,他也會將她搶到手,讓她成爲他的。
他不曾輸過,所以這一次同理,他也一定不會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