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天爺好像總愛讓她不好過。
看到關展洛頎長的身影又在大門警衛室前等侯,她皺起眉,很惱。
“你又來做什麼?”
不管黎芝芝的表情有多難看,一路從臺北趕到高雄的關展洛即刻露出討好的表情。
“既然我送的花不能取悅你,我只好親自到場表示。”
“表示什麼?你的歉意?免了。”
如果什麼事情都可以用道歉一筆勾消,心頭已經深深被殘忍劃上的那一刀該如何撫平?
對他,她承認,還有情。
若完全無情,她不會那麼輕易被他挑動,糊里糊塗的又跟他上了牀:若沒情,再見到他,不會有那麼多恨意湧上心頭。恨,是隨着愛而來的。
想必以關展洛的聰明,他應該看得出她對他有情。
“芝芝……”關展洛眼中寫着“你好殘忍”。
黎芝芝把視線挪開,她再也不會心軟。
想用苦肉計?沒用。
“什麼都不必說了,晚安,不送。”黎芝芝不想再重蹈覆轍,她拒絕再跟關展洛耗下去,要不然敗下陣的肯定會是她。
“芝芝……”關展洛拉住她的手腕。
黎芝芝回頭想甩開,卻聽見他說:“我八點離開公司後搭高鐵來到這裏找你,中午因爲開會也沒喫,倒是喝了一肚子的茶,我好餓喔!”
可憐兮兮的眼神、可憐兮兮的口吻,甚至……
黎芝芝將視線往下,她甚至覺得他的肚子也正哭喊着可憐兮兮沒飯喫。
“我、我家裏也沒飯可以給你喫!”心擺明軟了些。
關展洛趁勝追擊,“那這附近有什麼可喫的嗎?”
黎芝芝想了想,手指頭一指,“前方路口右轉往前大概再走五十公尺左右有一家麪店,他們都開到半夜兩點,你現在過去應該還有的喫。”
關展洛望着她手指的方向,俊臉茫然。
黎芝芝沒好氣的一跺腳,“算了,好人當到底,我帶你去。”
“謝謝,芝芝,真是太感謝你了”關展洛眉一揚,目的達成,心頭竊喜。
黎芝芝本來只是帶路而已,可一到麪店,關展洛先是熱切的招呼她坐下,又體貼的幫她叫了碗熱湯。
“我剛跟同事聚完餐,現在喫不下。”
“沒關係,我看你好像有喝酒,喝點熱湯暖暖胃、解解酒也好。”
他萬般體貼謙虛的模樣讓黎芝芝原本剛毅的心逐漸軟化,從只是帶路到坐下來陪他喫飯。
黎芝芝心裏真的很嘔,覺得自己這兩天好不容易建立的決心高牆又被一一的擊破中。
“等等喫完晚餐就不許你再跟着我了,我們就在這家小喫店的門口分道揚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哼,這界線劃得可清楚了吧。
關展洛聽了沒發表什麼意見,只是深深的瞅她一眼,眸中五味雜陳的色彩都有,黎芝芝無法判讀,她也不該判讀。
看他——穿着名牌純手工打造的西裝,腳上的皮鞋跟公文包是同一款法國頂級品牌,不是一般常人用得起。
而這樣的他,身爲一家大集團的總經理,卻因爲她刻意的刁難而坐在一家擁擠的小麪店裏喫飯。
“你不需這樣子。”黎芝芝看着他說。
關展洛挑高一邊的眉,無聲詢問她話中的意思。
“你可以舒舒服服坐在高級餐廳裏讓人服務,你可以快快樂樂享用頂級豪華的食物……你真的不必這樣子。”
關展洛聳聳肩,“你是在說服我,不必爲了你而委屈自己嗎?”
“沒錯。”
“我不覺得委屈,我覺得……”他看着她,很認真的說道:“我覺得,如果能夠讓你重回我身邊,一切都值得。”
如果能夠讓你重回我身邊,一切都值得。
這一句話如鬼魅般如影隨形,黎芝芝只要閉上眼,腦中就會浮現關展洛說這話時認真無比的深情。
她並沒有被說服,應該說,她努力說服自己沒有被說服。
還好當晚離開面店以後,關展洛並沒有再堅持要回她家。否則她還真的不知該如何應付下來有可能會發生的種種。
那晚之後,關展洛的送花攻勢就此打住,沒了花,取而代之的竟然是關展洛本人。
只見他每隔一兩天就會出現在她家門口。通常都是晚上的時候。
“你這麼閒啊?這會讓我開始擔心騰越集團的經營狀況。”第三次再見到關展洛,黎芝芝已經不再訝異。
第一次他嚷肚子俄,他們上面館喫麪。
第二次被他騙去喝咖啡。
這一回他穿着名牌西裝,陪她在便利商店外的椅子上啃棒冰。
“親愛的,我好感動……”
“你、你感動個什麼勁?”
“你這麼關心我,我真的好感動!不過,你放心,騰越集團的營運狀況非常良好,今年還可望在第三季便達成年度盈餘。”
原來他說的關心是這一回事。
黎芝芝無言,反正他現在很會自行解釋她所說的話。
“你三天兩頭就往高雄跑,公事擱着應該不會有人幫你處理吧?”
的確是沒有,所以他現在必須善用時間,處理公事的速度必須加快,避免不必要的應酬,就連喫飯時間也順道被縮短,只爲挪出時間南下陪逃婚的未婚妻……不過這些他都不會跟她說的。
“還是,你最近人正好在高雄出差工作?”反正她就是不肯相信,他是爲她特地南下。
若他真的是如此,那麼……她的心會不停的軟化,到最後一定會投降。
關展洛沒有正面回答黎芝芝的問題。
“芝芝,其實你是擔心我來回奔波會累垮身體對不對?”關展洛比了個大力水手的招牌姿勢。“你放心好了,我的身體壯得很,你不用擔心。”
又是擔心又是關心……黎芝芝翻翻白眼,她纔沒有,她一點都不擔心,也不關心他。
“算了,隨你怎麼曲解。”黎芝芝喫完棒冰,起身提起公文包,“今晚就到此爲止,我明天得早起,先走了。”
關展洛沒有留她,手裏陪她一起喫的棒冰還啃不到一半,他看着芝芝的背影直到消失,纔將棒冰丟進垃圾桶裏,隨即,他拍着胸猛咳……
這次的感冒來得又兇又猛,可能跟他一直沒有好好休息有關。
沒關係,他現在先回飯店躺一下,明早還得趕回臺北參加重要會議。
黎芝芝回到家,將公文包隨手一丟,解下發髻,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人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礦泉水再回到客廳。
電視銀幕正好切在某有線電視臺的新聞頻道上,黎芝芝看到新聞畫面微微愣住。
畫面中是關展洛到日本出席自家航運公司新船的下水儀式,那是今天早上的新聞!
也就是說,關展洛他人早上還在日本,晚上出現在高雄……
新聞畫面很短暫,媒體並沒有採訪到關展洛本人,而是由集團的發言人代表發言。
他說:由於總經理身體微恙,不方便接受採訪。
黎芝芝皺起眉頭,關展洛身體微恙……她想起先前見到他的模樣,很OK啊,看不出來他身體不舒服的地方。
可是……他的臉色好像真的有些蒼白……
黎芝芝沒來由的擔心起他來,不行,她不該擔心他的,她想跟他劃清界限,她要自己別再心軟,千萬千萬別心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