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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皇商榻前的帝女(下)》 / 寄秋 / 第5章 / 共13章

鳳揚塵一提到鳳長京,誰還敢吭聲,每個人都曉得他是往死裏疼鳳揚塵的,巴不得把所有好的全給他,不怕他捧不住,就怕自己給得不夠多,即使明知孫子不成材,隨便挑一個孫兒輩的都比他有出息,鳳長京還是獨排衆議,將家主位置傳給不學無術的鳳揚塵。

有監於此,最後這揚婚事便不了了之,但鳳揚塵還是被他溫良賢淑的孃親教訓了一頓,田鏡秋既無奈又痛心他的頑劣,私底下仍盼著他和胡語柔多多相處,日久生情締結出一門好姻緣,別再玩物喪志,做出讓爹孃心痛的事。

破落戶的小千金。鳳揚塵冷嘲熱諷的這句話始終讓胡語柔耿耿於懷,她氣惱他的刻薄,不留半點顏面給自己,又見他把一名賤婢看得比她還重要,自尊更是受到傷害,因此她不時找四大美婢的麻煩,處處刁難,事事挑剔,擺足主子的架子,尤其是向晚更是她撒潑的對象,大半夜的也命她燒水伺候。

只是她的小吵小鬧在胡家還可以,到了鳳家大宅完全行不通,這裏大大小小的內宅事全由向晚一手打理,宅子裏的下人也是一心向著她,她不需要開口就有人“料理”胡二小姐。

她再吵再鬧也無人理會,飯菜是餿的,水是冷的,出了房門地上一灘油,連到後院賞花也有一窩黃蜂朝她臉猛螫,胡語柔忙著應付突發狀況,哪還有心思找向晚碴。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鳳宅裏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讓鳳揚塵的臉色也不禁爲之大變。

“爲什麼這麼不小心,連你這樣的身手也會被人傷了,對方究竟派出多少高手圍剿,讓你和夏雨及多名暗衛未能全身而退?”事情比他想像的棘手,恐怕無法善了。

炎風手臂淌著血,即使上了藥,簡略地做了包紮,殷紅的血仍不斷流出,整隻臂膀鮮紅一片。

其他不在場的暗衛傷勢更爲嚴重,有的傷了大腿,有的胸口中了一劍,有的背後被砍了一刀,十個傷了八個,兩個沒了,其餘人全由烏參和奚世陪著送到回春堂找雷仲春醫治。

傷得最輕的是臉上被輕輕一劃的夏雨,但對他而言也是畢生恥辱,打從他習武以來從未有敗績,沒想到竟傷在蝦兵蟹將手中,叫他如何不忿恨,一心要爲死去的弟兄報仇。

“二爺,就算我們的人再謹慎應敵也雙拳難敵四手,他們用的是人海戰術,至少派了一百名功夫不差的高手前來,二爺又不希望我們驚動向晚姑娘,所以在宅子外無聲解決有些困難。”他們不能鬧出大動靜引人注意,邊打還要多留心身後,難免落了下風。

“什麼?!一百名?!一個深閨內宅的小女人和誰有深仇大恨,竟派出大批人馬欲置她於死地。”她已經躲到西寧城避災了,怎麼還有人不放過她,佈下天羅地網,掘地三尺也要她命喪黃泉。

“二爺,姑娘不是什麼普通的內宅女子,她是觀音面女諸葛,多少男子連她一根寒毛也比不上,就連機智過人的二爺也不知在她手上栽過幾回……”嚇!暗器,他閃……噢!太卑鄙了,居然還有後手。

閃過硯臺的夏雨被麒麟玉鎮砸個正著,額頭腫了個包。“多話。”他是讓她,男人跟女人爭什麼,失了風度又丟了面子,“讓”纔是高招,以退爲進。

“是的,二爺,屬下以後不敢了。”謹言慎行,務必牢記言多必失,禍從口出,尤其是涉及那位向晚姑娘。

鳳揚塵以指敲敲桌面,面露沉思。“亡者重金厚葬,給他們家人五百兩金,重傷者一百兩,叫他們先養好傷別急著拚命,爺還用得上他們,另外再調三十名暗衛守在海棠居外頭,絕不能放一人進入。”

“二爺不告訴姑娘嗎?”二爺爲姑娘做了那麼多,應該要全盤告知,讓姑娘知曉二爺的用心。

“先瞞著她,向晚看起來像對什麼事都無動於衷,淡漠得幾近無情,但事實上她這人最重感情,對什麼也放不下,上回你不過咳了一聲讓她聽見,一會兒她不是讓人熬了湯藥給你送去?”她不說,只默默地做著。

“什麼,那是姑娘的意思?”他以爲是那個叫香塵的小丫頭對他心生情愫,才悄悄送藥來。

“這會兒她又看見你受了傷,肯定好幾天不理爺,怪爺把你們這些忠心的下屬當畜生用,哼!爺給的月銀可不少,讓你們爲爺賣命還是爺的錯不成。”婦人之仁,把別人當寶,唯他是草,真不知她哪裏聰慧了,根本蠢笨如豬。

看到自家主子又氣又惱,又恨心上人不肯主動對他投懷送抱的模樣,夏雨,炎風忍不住笑出聲,覺得此時的二爺不是那般高高在上,一樣爲情所困,爲討好心愛之人而耗盡心思,向晚姑娘是他唯一的弱點。

“笑什麼,看到爺被一位姑娘家踩到腳底下很有趣?”他們要是敢點頭,全都罰俸半年。

“不是。”鳳揚塵的表情陰沉得很,夏雨、炎風搖頭搖得飛快,沒人敢頓一下。

“去去去,下去休息,別讓爺看得礙眼,尤其是炎風,你的傷找雷仲春拿藥去,記得拿最好的用,那老佔爺便宜的混……老滑頭靠回春堂撈了不少銀子,你給爺撈回來,好處不能讓他一個人得了。”銀子給他也就算了,還老跟爺兒搶人,一句“愛徒”就把人勾走了,得意揚揚取笑他腿短,來晚了一步。

那個瞎眼的混蛋該治治眼疾,他鳳揚塵哪裏腿短了,翩翩若仙,俊逸挺拔,玉樹臨風,身形偉岸,哪裏短了!

“是。”炎風捂著傷勢,和夏雨退到書房門口,正要離去之際,他略顯猶豫地說了一句。“瞞得住嗎?姑娘身邊也有木犀、木湛等人,二爺派人守住海棠居,他們豈會不知?”

鳳揚塵冷冷一揚眉。“那就收買他們,爲了他們姑娘的安危,不該說的話自會三緘其口。”

“二爺認爲姑娘的人收買得了?”他不需要回答,爺心裏自有答案,炎風一回身,消失在夜色中。

攻心爲上,那些人對向晚姑娘的忠心是死心塌地,雖不曉得她用什麼方式收服他們,但是她一有危險,絕不會有人退後,全都拚盡全力擋在她前面,這點令他佩服不已,二爺要收買他們,難了。

書房內的一角,有張黑檀木福壽紋螺鈿羅漢榻,榻上放了兩隻香荷靠枕,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一壺白露酒,鳳長京雙目微閉,一口一口輕啜著含著果香的酒液,神色。

“爺爺,你說向晚是那個人嗎?”她的真實身世呼之欲出,讓人想藏也藏不了。

“你不是心裏有數,何必問我。”他年紀大了,不管事,年輕人的事由年輕人去處理,他要好好安享晚年。

鳳揚塵的確有了結論,但他仍想做最後的掙扎。“也許是搞錯了,世上多得是巧合。”

“同樣眉心有一點觀音痣,被宮中派出的人追殺?你還需要什麼來自欺欺人?”天底下只有那一人,怕是無法假冒。

“當年在船上她穿的是侍女的衣服,說不定她纔是替身。”

鳳長京嘲弄地搖著頭。“我大概查了一下,離宮失火燒死了不少人,公主爲公主太傅雲破天所救,雲破天是雲宰相之子,相信他對內情略知一二,而咱們的船行駛的江河正好在月華山附近,若有人順利逃出便是順流而下,若只是一般侍女,何須多此一舉掩住眉心紅痣?”他說的是向晚剛到鳳家時的事。

“爺爺收留她是因爲她的身分?”商人的本性唯利是圖,他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

他輕笑,一口酒飲到見底,再斟。“不,我是爲你留下她。”

“爲我?”鳳揚塵愕然。

“當時我看見你眼神一閃,露出一絲迷惑,那時我便知道是她了。這世上若有人能讓我自視甚高的孫兒動心,此人非她莫屬。”心動只需一剎那,他是過來人,感情一事向來毫無道理可言,一眼便是情生。

“爺呀!她那時候根本是人見人嚇、鬼見鬼怕的醜丫頭,你孫兒年少風流,俊逸非凡,豈會看上半夜瞧了會嚇個半死的鬼臉丫頭,你老眼昏花了,我明明厭惡她到極點。”沒瞧見他後來逃了嗎?死也不願意想起那個咬了他一口的臭丫頭。

鳳揚塵撫著臂上小小的牙印,這麼多年過去,疤痕已經淡去了,但仍隱約瞧得見凹陷的痕跡。

“那你現在覺得她醜嗎?”口是心非。

鳳揚塵埋怨地橫了一眼。“爺爺在說笑嗎?我家向晚若不是美人,這世上還有誰姿色過人,貌若天仙。”

“所以我孫兒有眼光,慧眼識佳人,一瞧見渾身溼淋淋的女娃兒就想盡辦法要令她留下深刻印象,讓她眼中只見得著你、再無旁人,那時的你沒有籌碼,唯有‘恨’才能讓你留在她心裏,你不自覺地做了,因爲你的心比理智更早覺醒。”未思先行纔是心的本意。

“爺爺,我不是……”他哪有想那麼多,看她有氣無力的虛弱樣,一副不在意自己是死是活的樣子,莫名地,一股氣打心底湧上,抬腳便是一踹,只不過他控制了力道並未踢傷她,只是讓她躺平。

“不是什麼,你這孩子向來不老實,嘴巴說的和心裏想的不一樣,要是你真無心,怎會運氣在傳家玉佩上使其發熱,把人家丫頭細嫩的肩膀燙出個紋印,你這是在佔地爲王,土匪的行徑,可憐的娃兒昏昏沉沉的就被你霸住了。”從小就有的霸氣,看上的就是他的。

“……”鳳揚塵無語。

原來自己還真不是人,對那麼小的向晚動了心,爲掩飾見不得人的卑劣心性還迫害人家,讓她留下陰影,對他恨之入骨,連他三番兩次暗助她都得不到諒解,他真是活該。

“對了,你對老二家的長子了什麼,這陣子見到他臉色不太好,和誰都有仇似的,都是一家人,凡事留點餘地,別真把人往死路上趕。”鳳氏的根是纏在一塊的,單靠一個人的力量成不了事。

寄鳳揚塵眼神一閃,寒意乍現。“大哥近年來動作頗多,不太安分,孫兒又要在幕後爲鳳氏將來盤算一二,還得應付來自帝都的殺手,唯恐一人力短,分身乏術,只好先攘內再抗外,一口氣送了容貌姣好、婀娜多姿的揚州妓女十名,以示我這做弟弟的對兄長的敬愛。”

聞言,鳳長京狠噴出一口酒。“他……他收下了?”

“能不收嗎?敢打我的女人主意,我就讓他死在溫柔鄉里,有些事不是他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他眼神狠厲,透著戾氣。

“他做了什麼?”鳳長京頗感興趣一問。

他目光一揚,笑陣媚如絲。“這是咱們小輩打打鬧鬧的小事,爺爺就舒舒心,當你松間聽風,林下賞月的老太爺,孫兒該孝敬你的絕對少不得,醇酒、美女、野鹿血,讓你返老還童又青春,來年添個小頑兒。”

“你這個混小子又說什麼混話,爺爺這把年紀都入土一半了,還由著你打趣,果真是鳳氏的不肖子,你……嗯!有人來了,爺爺先走了,這酒留著,下回來再喝。”真可惜,沒能喝得盡興。

看著鳳長京忽地一閃身,遁入祕道內,鳳揚塵爲之失笑。這哪是身子入土一半的老人,分明健步如飛,絲毫不比年輕人遜色。

裝老還真是好手段,德高望重,又能自在快活。

夜來風涼,露重霜濃,月掛枝頭好遊興,這年頭夜裏不睡當賊的可不少,走了一個又來一個。

一陣女子濃香飄進,鳳揚塵不著痕跡的將面前的冊子、帳簿掃向一旁的字簍,身形快如閃電的坐上羅漢榻,髮帶一扯,披頭散髮,胸前衣襟鬆垮垮的,一腳在地、一腳在榻,似醉非醉地獨飲白露酒,榻上擺放琉璃寶馬,流光溢彩,燦燦奪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瞧見?”她眼睛挺利的,她住在東廂房左側的小院子裏,隔了三進院子、五堵牆,即便是他也看不著這兒燈亮著。

“表哥快來嚐嚐柔兒做的冰糖甜藕和四寶元盅,這蓮藕沾了泥可難洗了,柔兒想到表哥日日操勞、玩……身子骨恐有不適,所以費了一番工夫清洗、切片,將其熬冰糖做成拔絲藕片。元盅裏的四寶是火腿、雞肉、豬肚和白蘿蔔,你瞧柔兒這嫩如春筍的小手放食材入蒸籠時還燙著了,你瞧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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