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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白金戀人》 / 綺綺 / 第3章 / 共22章

乍聽這惡毒的批判,金文琳彷佛被狠狠摑了一巴掌,愣愣的向後退了一步,半晌無語。

聞言,女子又喫喫地笑了起來,“你真的好壞喔!好歹也是替你背過債的女人,這樣說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話可不能這麼說。”方正邦撇了撇嘴,以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口吻爲自己開脫道:“當初是那個女人主動說要替我分擔債務的,我可沒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再說,在交往期間,該給的甜頭,我可一樣也沒少給過她呀!”

嚴格說來,他還算喫虧了呢!

“怎麼說?”女子好奇地問。

方正邦先是誇張的哀嘆了一聲,然後開始大肆批評了起來,字字句句都惡毒得令人心寒。

“那個女人啊,一上牀就像死魚一條,渾身硬邦邦,光看就沒勁兒了,誰還啃得下去啊?若不是看在她替我還卡債,又替我繳這間豪華公寓一年份的租金,誰會浪費精神在那個女人身上?”

這些殘酷的話,一字猶如一刀,刀刀都刺進金文琳的心裏,當她強忍着心痛聽到這裏,終於無力地合上雙眼,兩行熱淚瞬間也沿着面頰無聲的淌下,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堆燃盡的餘灰,只剩下冰冷。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付出了真心、付出了三年的歲月,換來的卻是這個男人的愚弄與傷害,將她寶貴的愛情丟在地上踐踏,視如敝屣。

他那醜陋的真面目,她應該早一點發現的!突然間,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笨了,當初怎麼會愛上這樣的人渣?

這是上天的捉弄嗎?

早知道不會有男人真心對她,她卻還是上了當,被自己所憧憬的愛情衝昏了頭,最後像個白癡一樣,呆愣地傻站在這裏,面對他一句又一句的言語凌遲。

這時,察覺浴室裏的男女似乎已經結束了歡愛,預備走出來,金文琳壓抑着內心的傷痛,強忍着羞愧與淚水,跌跌撞撞的向外奔去,慌亂地逃離這處幾乎將她撕裂的傷心地。

夜晚,涼爽的風吹過街道上閃爍着七彩光芒的霓虹燈,吹過人行道旁沙沙作響的白楊樹,也拂上倚在車窗邊那張白皙粉嫩的小臉。

“比起車裏的空調,還是大自然的微風好啊!”

說話的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她細緻的五官就像是一幅完美的浮雕作品,有着凝脂般的肌膚,玫瑰般細嫩的雙頰,一對眼睛大而明亮,長睫黑亮而微微向上捲翹,並且擁有可愛的笑容。

然而,女孩的這句話,卻被一道低沉而略帶一絲不悅的渾厚嗓音所反駁。

“把車窗關上,髒空氣都跑進來了。”

聽完,白薇妮紅潤的小嘴不禁噘起,暗暗咕噥了句,“嘖!真是殺風景。”

話雖如此,她還是依言將車窗關上,然後將一雙漂亮的眸子與後照鏡中仍然冷冷瞪視着她的黑眸對上。

彷佛是與生俱來的,眼前這個近不惑之年的男子,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散發着貴族般的氣息,即使沉靜不動,也有着一種令女性目不轉睛的優雅──這是她的父親。

白盛元,一個完美的單身貴族,且不說他所擁有的雄厚財力,光憑他傲人的俊美外表,就已經可說是個頂級型男。

唯一的缺憾是,他雖英俊、帥氣,卻總是面無表情,死板板的像戴着一張毫無生氣的面具。

自白薇妮有記憶以來,父親總是不苟言笑,老闆着一張臉,甚少與人主動交談,因此她總得絞盡腦汁,想些惱人的話題來刺激他開口。

“雖然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但我還是要告訴您,鋼琴演奏會就快到了,您來嗎?”她問道,口吻卻不甚期待。

“對不起,到時候我有幾場很重要的學術會議。”白盛元淡淡的解釋,彷佛她所說的是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幾場會議需要花上您每一天的時間嗎?”父親的輕描淡寫激起了白薇妮一絲怒氣,她不禁微慍地問:“難不成,您今年又想打破紀錄?”

握着方向盤的白盛元並沒有回答女兒的話,僅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路況上。

於是,心有不甘的她,更進一步加重父親的愧疚感──當然,如果他還有那種東西的話。

“同學們的家長每年都會陪他們參加,唯獨我的父親年年缺席,您這樣讓我很沒有面子……喔,對了。”故意學着父親冷淡的口吻,她又回諷了句,“今年我就要升中學了,您還記得吧?”

像是被打敗了般,白盛元眉間終於微露出一絲歉意,但也僅是一瞬間。

“我會盡量抽空參加。”

這句話完全沒有重量,他就像是打發一通訪問電話那般,欲四兩撥千斤的結束話題。

只可惜,白薇妮就像是喫了秤坨鐵了心,非要他給她確實的回應。

“這個藉口與去年、前年一樣,難道您就沒有更有創意一點的說法?”她朝父親偷偷扮了個鬼臉,然後咕噥了幾句抱怨的話。

白盛元沉默了許久,最後纔回道:“就算我沒辦法去,不是還有嚴阿姨嗎?”

“那個阿姨平日只在早晨您上班之前出現,待您前腳一走,她後腳就跟着蹺班了。”爽快地回應父親的話,白薇妮有意澆他一盆冷水。

果不其然,她聽見了期待中的低聲詛咒,但她故意假裝沒聽見。

“這種情況有多久了?”直視着後照鏡中的女兒,他眉頭蹙起,對這個消息頗感錯愕。

“從她上班的第一天起。”白薇妮話中帶刺地說:“您自己算吧!”

聞言,白盛元立刻轉動方向盤,急急將車停靠在路邊,身子向後一轉,不悅地瞪着斜靠在後座車窗邊的女兒。

“你竟然替她隱瞞失職的事實整整三個月?”他語氣緊繃,額上青筋突起,聲音低沉,剋制着怒氣。“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他儘量以身爲父親的嚴厲語氣說話,但從女兒的笑聲來判斷,顯然他還不夠嚴厲。

“我故意的。”毫無怯意地迎視父親的怒眸,白薇妮全然不受嚴厲語氣的要脅,回嘴道:“我早告訴過您,我不喜歡有人管我,恰巧那個嚴阿姨也是個沒什麼責任感的人,她上班約會,我下課逃家,我們誰也不管誰,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志同道合得很!”

見女兒這樣恣意妄爲,任性又不懂事,白盛元本想朝她大吼,卻在她眼中瞥見似曾相識的倔強之後,完全忘了自己正準備大聲斥責她。

“那你現在爲什麼又願意向我打小報告了?”

如果一切真如她所言,她大可以繼續裝聾作啞,放任嚴小姐繼續怠忽職守,與她狼狽爲奸到底纔對。

豈知,這會兒小鬼靈精又給了他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那張臉看久了,膩了啊。”白薇妮雲淡風清的說,神情慵懶,彷佛不過是喫厭了一道菜,想趁此換換新口味罷了。

但事實上,會令她動了開除家中保母這念頭最大的主因,是因爲那個從不懂得安分守己的女人已經開始向她打聽起她那多金、俊美又單身多年的父親,想知道他的喜好、習慣,甚至是名下所有房地產、名車,以及未來有沒有續絃的打算。

老實說,最後一個問題,她也很想知道答案,不過嘛,媽媽這種東西,還是寧缺勿濫得好,她並不着急。

“罷了。”白盛元以無奈的口氣道:“明天我會記得再找一位新保母。”

“還找啊?”都已經不知被她氣走多少個倒黴鬼了,難道他還沒死心?“您都不嫌累嗎?”

“怎麼會?”似乎能看透此刻女兒腦子裏的思緒般,他故意反將這一向古靈精怪的小鬼一軍,“就算一年得換一百位保母來看着你,我都甘之如飴。”

他話中明顯有着譏諷的意味,笑聲冷冷的,語氣也不太友善,任誰都聽得出來,他是故意說反話。

暗暗嘆了口氣,白薇妮深知父親遠比她頑固多了,而且他絕對言出必行,眼下若還企圖挑戰他的權威,無疑是以卵擊石。

話雖如此,但敗下陣來的白薇妮仍不願輕易服輸。

正當她苦思着對策,想着該如何讓獨裁的暴君收回成命,還她自由的當兒,車窗外忽地響起一陣殺豬般的哭聲,中斷了她的思緒。

“嗚嗚嗚……哇啊啊啊──”

一名女子由遠而近,只見她身軀簌簌顫抖,邊走邊哭,並歪歪斜斜的拖着凌亂的步伐,在險象環生的車道與人行道上交錯行走着。

尤其她那張忙碌的小嘴不斷開合,一邊哭,一邊還忙着說話,可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黏在一起,咿咿唔唔,哼哼唧唧,讓人根本聽不懂她究竟在嚎哭些什麼。

“天啊,哭成這樣,會不會太引人注目了點?”尤其是那兩管鼻涕,真是夠經典的了。“她該不會是失戀吧?”白薇妮好奇的降下車窗想看個仔細。

瞥了一眼那名邊走邊哭的女子,白盛元皺了皺眉頭,道:“別看了,那跟你沒有關係。”

重新啓動車子的引擎,他欲將座車駛離原地,但小丫頭仍趴在車窗上,像觀賞一出精采的搞笑劇,不肯放過任何一幕令人發噱的畫面。

接着,白薇妮甚至開始一連串的實況轉播。

“啊,那個笨蛋要撞上電線杆了!”

呼!還好她最後閃了開去。

“不好,轉角處有機車衝出來!”

幸好機車騎士身手矯健的避開了她。

“糟了,有狗屎!”

她面不改色的踩了下去。

“哇──前面有施工的坑洞!”

她……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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