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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敗犬閨秀》 / 馥梅 / 第17章 / 共22章

“仲恩,你現在去找堡主,就說我有急事找他,請他立刻、馬上來這裏。然後你到小姐的院子去,想辦法把小姐引到對望亭附近,要能聽到關家母女說話的聲音,又不能近得讓她們發現,你辦得到嗎?”

關家母女刻意支開堡裏的奴婢,要的就是能隱密談話的地方,想也知道是要談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若是幸運讓言慧親耳聽見她們的對話,應該就能一勞永逸了。

言慧這人對朋友是很忠心,但是一旦遭背叛,她絕對會千百倍奉還的。

楊仲恩沒有馬上說辦得到,反而低頭認真的考慮一下,這種表現讓歐陽初茵在心裏點頭,隨便承諾辦不到的事是不可取的。

“夫人,引小姐出來是簡單,只要小姐知道關小姐在那裏,小姐一定會趕過去的,而距離要聽得見又不能讓人發現,只要小姐乖乖的也是可以辦到,只是……”楊仲恩不自覺的撓頭,那神態和他家老爹一模一樣。“仲恩沒辦法讓小姐乖乖的……”

“呵呵,所以我纔要你去叫堡主啊。”歐陽初茵對他眨眨眼。堡主大人一出,誰與爭鋒!穴道一點,既不能動彈又無聲無息,保證讓言慧從頭乖乖的聽到尾,多簡單啊!

“啊?”楊仲恩張着嘴,一會兒恍然大悟。“俺知道了!”一激動,他用詞就恢復過去的習慣了。

“如何?辦得到嗎?”

“嗯,俺可以辦到!”他重重的一點頭。

歐陽初茵失笑,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可愛的,也就不像以前一樣糾正他了。“去吧,等今晚要回家的時候,我讓你紫妍姊姊打包一些點心讓你帶回家去。”

楊仲恩開心的咧嘴,轉頭快速的跑了,只留下話,“謝謝夫人,俺走了,俺先去找堡主……啊!不是俺,俺怎麼又說俺了……”

最後懊惱的聲音傳來,人也已經不見蹤影了。

歐陽初茵噗哧一聲,笑不可遏。

希望那對母女幫忙點,能說些有趣的,千萬不要讓她失望了。

她微垂下睫,掩住眼中閃過的光芒,嘴角勾着迷人的淺笑,這一瞬間若讓認識元蔓的人看見,肯定會驚訝不已。因爲在歐陽初茵已經完全長開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和魅惑衆生的天后元蔓相同的風情,同樣的讓人迷醉,甘心沉淪。

對望亭,位於封家堡最高點,取與祁連山相對的升佛崖峯對望之意,山谷間雲海繚繞,一天十二時辰皆有不同的景色,除對望那面,其餘三面環繞着樹林,僅一條清幽小徑與外相通,是一處環境清幽,美景如畫的地方。

在這裏可以賞景、作詩、畫畫、彈琴,做很多事都適合,就是不適合當密談的地方。

因爲三面環繞的樹林非常適合躲人,尤其是密談的人只有三腳貓功夫,而密談處的主家,卻幾乎個個武功高強。

眼下,在最接近對望亭的某棵百年大樹上,少數不懂武的“例外”正安然愉悅的坐在結實的樹枝上,當然,是被她家堡主夫君給送上來的。

歐陽初茵隨手丟了一顆蜜餞入口,在她隔壁的樹枝上,封言真正將被點了穴道,全身動彈不得、又口不能言的封言慧送上樹。

她當作沒看見封言慧狠狠射過來的眼刀,接着封言真不知道在封言慧耳邊說了什麼,她纔將眼刀收回。之後封言真一抬手,一名暗衛突然無聲無息的出現,守在封言慧身邊,然後封言真便輕巧無聲的飛身落在她身邊。

歐陽初茵真的很不願意表現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羨慕樣子,可是……她真的好嫉妒啊!

輕功耶,她好想學啊!

可是封言真說她的根骨不適合練武,而且年齡也太大了,練了最多也只是強身健體而已,想成爲武林高手,下輩子也許有機會。

年齡……太大了?

他的話令她很想來個失意體前屈,可是這不符合她堡主夫人的身分。她也很想暴打他一頓,敢說她年齡太大了,她連可圓房的年齡都不到咧。

不過爲了自己這身體着想,她還是沒把這抗議說出口,否則她懷疑她家堡主夫君很可能會將她“就地正法”,直接造成既定的事實。

“想什麼呢,都快掉下樹了還傻傻的。”

她腰間突然一緊,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耳上,酥酥麻麻的,讓她渾身微微一顫。

哎唷!想她人稱一代天后,竟然對這種小兒科的挑逗有感覺!

“沒什麼。”歐陽初茵搖頭,甩掉企圖竄上臉部的羞澀,神情一正,聲音壓得低低的,“言慧有什麼反應?還好吧?”剛剛那眼刀咻咻咻的拼命朝她射來,幸虧她還以一招“視而不見”大法,讓所有眼刀落空。

“你也知道她的個性,反應大得很,不過最後還是被我的激將法給套住,說什麼她會證明好友的清白。嘖!不過爲了預防萬一,我還是點了她的定身穴和啞穴。”其實言慧的說詞更激烈,言語間毫不避諱的表現對初茵的不善。

歐陽初茵點點頭,果然對付衝動的人,激將法什麼的最有用了。

她其實挺會看人的,言真的避重就輕她也能猜到原因,無非就是言慧又說了她什麼。說真的,她根本不在意,想她上一世五歲成爲童星出道,在演藝圈混了二十多年,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言慧那些話沒新意,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句,對她來說連幼幼班的等級都不到,沒半點殺傷力。

“堡主大人,你說那對母女到底在等什麼?聽衆都到齊了還不開講,很無聊的耶。”歐陽初茵小聲抱怨。

眼下情況就如她所說的,關家母女也不知道爲什麼,關母坐着實在沉默不語,而關秀雅則在一邊低着頭走過來又走過去,不知道在思考什麼,兩人到現在也沒說半句話。

“你自己布的局都忘了?”封言真無奈的搖頭。“她們不是你安排的嗎?”他指了指對望亭的小徑上那兩個手捧托盤的婢女。

歐陽初茵有些尷尬的無聲一笑,她確實是忘了這一步棋。

因爲聽衆就位需要一點時間,她也知道關家母女要密談一定要清場,不可能讓婢女守在一邊伺候,於是便以送上茶點的名義拖延時間,好讓聽衆就位。

而關家母女因爲婢女會送茶點來,所以有可能會等茶點送來,遣退了婢女之後纔開始密談。

這都是猜測,不過現在看來準確率還挺高的,她都不禁佩服自己啊!

果然,等婢女擺好茶點,關母便揮手要兩人退下,別打擾她們母女賞景,待兩名婢女退下,關秀雅便在關母對面坐下。

“娘,我有點擔心。”關秀雅終於開口,“你說封言慧那個蠢女人是不是發現什麼了?否則平時總像只哈巴狗似的巴在我後面礙事,今日怎麼會不見我?”

歐陽初茵聞言,下意識的望向隔壁的封言慧,看見她眼底迸射出萬分錯愕。

唉呀!看來關秀雅同學攻擊力很高啊!第一句話就給大小姐重重一擊,很好很好,繼續保持下去,她可是很期待她們母女的表現喔!

“應該不會,封言慧的愚蠢咱們都知道,不可能發現什麼。”關夫人一臉凝重的搖頭,“娘倒是比較擔心那個賤女人,那個賤人進了封家堡之後,咱們就沒撈到一點好處,你也被趕回家,咱們只能另謀出路,好不容易纔用一堆條件讓你大哥勉強答應娶封言慧,結果又傳出那蠢丫頭和封家近乎斷絕關係的傳言,你說說,那個賤女人是不是太過分了,如果封家堡的好處咱們享受不到,那何必讓你大哥受委屈,娶那種愚蠢的女人當妻子。”

“可如果那個賤人說動了封言慧,遠着咱們呢?”

“你可別忘了,明天方懷義就要進門,還遠着咱們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也對,封言慧那傻子我很瞭解,如果真的懷疑我們什麼,不可能無聲無息的瞪着嫁進咱們家。”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問清楚傳言是不是真的,如果封堡主真的不管那蠢丫頭了,咱娶進門的只是封言慧而不是封家的大小姐,撈不到半點好處的話……”關夫人表情猙獰,那意思不言而喻。

“沒用的廢物就沒有資格受到禮遇,如果那蠢女人真的衆叛親離,害我們失去巨大的利益,等明天嫁進來,看我不好好的整治她。”關秀雅恨恨的說。

“到時候把她趕到偏院去,正室的位子她也甭想坐,貶爲小妾還是太便宜她了,她蠢到和封家撕破臉,害我們失去那麼多,讓她當小妾當真是太抬舉她了。”

“就是,如果她不是封家大小姐,連當大哥的小妾都沒資格,我看到時候如果她當真沒利用價值,乾脆就休了她算了。說真的,我很討厭她,要不是爲了接封言真,我還真不願意和她相處。”

“唉,委屈你了,爲了咱們家再忍忍吧。等一下再叫那些奴才去找人,最好能見上一面把事情問清楚,咱們也好做打算,看是乾脆就娶了,還是娶進門再好好的教訓,僅當給咱們出出氣。”

母女倆繼續說着讓人氣結的話,言語中滿是對封言慧的不滿和鄙視。

封言慧從錯愕、不敢置信,到震驚、傷心,然後就是滔天怒火。她臉色也從蒼白,到現在被怒火激得紅通通的。

歐陽初茵用眼神示意封言真可以結束了,該聽的都聽清楚了,再聽下去也只是髒了耳朵,心情更不好而已。他會意地向封言慧身旁的暗衛打手勢,不過須臾,樹上已經沒了四人的身影。

再然後,封言慧什麼也沒說,直奔對望亭點了關家母女的穴道,親手拎着她們一路走向外堡大門,然後解穴,丟出去。

“傳令下去,以後只要與關家有關的人上門,不必通報,直接打出去。”她冷酷的下令。“包括祁連鎮,都不許關家人踏進一步。”

“是,大小姐。”這是頭一次,守衛這麼認真、整齊的、宏亮的回應封家大小姐的命令。

封言慧也發現了這點,心下萬分酸澀。她……真的很蠢,是吧!

“言慧,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可怕?是不是有人挑撥我們的感情?沒關係的,我不怪你,你也只是受到矇蔽而已,只要……”關秀雅哀怨的說道,不忘擺出善良大度的模樣。

“閉嘴!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噁心,看到你的樣子我就恨不得割了你的臉皮,再敢說半句,我先割了你的舌頭再毀你容,把你丟到糞坑裏讓你和你的同類相親相愛!”封言慧怒吼,眼裏滿是狠戾,厭惡的表情彷佛關秀雅真的是一條蛆。

關秀雅面容猙獰了一下,也狠狠的瞪着封言慧,但她還算有理智,不敢有什麼動作,包括關夫人也一樣。

“把她們攆走,記得叫人把所有她們踏過的地,碰過的東西都清理乾淨!”封言慧最後下令,轉身頭也不回的回堡。

纔剛踏進堡門,就看見那兒的三個人影,是她大哥、二哥,還有……大嫂。

看見三人都含笑望着她,她眼眶一陣發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歐陽初茵上前,將她攬進懷裏。

封言慧的身子瞬間僵硬,好一會兒才放鬆下來,任又大嫂抱着她。

好香、好軟、好暖……

“沒關係,哭吧!咱們女人就是有哭的權利。”她輕輕拍撫着封言慧的背。

“我纔不會哭!有什麼好哭的?!姓關的根本不值得我爲她哭!”封言慧啞着聲音,逞強的說。

“嗯,你說的對,姓關的不值得,咱們不爲她哭,咱們爲怎麼,爲那逝去的美好、純真的歲月哭。”歐陽初茵溫柔的說。

封言慧心中的酸楚瞬間潰堤,化作淚水從眼眶中傾泄而出。

爲什麼會這樣?是她真的太差勁、太蠢,纔會得到這種報應嗎?

“與你無關,能得你真心相護的人是很幸福的,是她不知珍惜,損失的是她。”

歐陽初茵的回答,才讓封言慧發現自己竟然把心裏的傷痛給說出口了。

“嗚嗚……大嫂……”封言慧嗚嗚哭泣,“對不起……”

“嗯,原諒你了,乖喔!”歐陽初茵拍了拍她的頭。

“我年紀比你大。”竟然拍她的頭,還說什麼“乖喔”,當她是三歲小孩嗎?

“我輩分比你高。”長嫂如母,母親拍拍頭又怎麼了,不行嗎?

“大嫂!”封言慧抗議的喊。

“嗯,乖,我在呢。”歐陽初茵脣角一咧,笑得調皮。

兄弟倆上前,封言真攬住妻子的肩,另一手揉了揉妹妹的頭。

“回家吧。”他溫和的說。

“是啊,先回去,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大家都在看呢。”封言昌站到妹妹身旁,也笑着揉了揉她的頭。

“嗯,咱們回家。”封言慧重重的點頭,含在眼眶裏的眼淚因爲動作而掉了下來。

“啪啪”兩聲,歐陽初茵毫不客氣的拍掉兩個男人的手,動手幫小姑把被揉亂的發稍作整理。

封言慧靜靜站着,乖乖的任由歐陽初茵擺佈。

“好了,又是美女一個。”歐陽初茵笑說,然後裝出一副紈絝樣道:“來!美人兒,給爺笑一個。”那聲音、表情、眼神、動作,十分到位,十足像個浪蕩子。

包括封言真在內,三人頓時傻眼。

“噗!哈哈哈!大嫂……你……哈哈哈……”封言慧率先回過神來,下一瞬間噗哧一聲,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直不起腰。

“你喔!”封言真也回過神,寵溺的看着可愛的妻子,失笑的搖頭,真是被她給打敗了。

“小嫂子,你真行。”封言昌笑着對歐陽初茵豎起大拇指。

“當然。”歐陽初茵也不客氣的點頭,收下了封言昌的讚美。

封言慧抹掉淚,臉上是掃去陰霾的開朗笑顏,她和二哥並肩,走在大哥和大嫂後面,四人緩步走回內堡。

把傷痛甩到一旁,或許不能馬上遺忘,但也不會再爲此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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