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說了嗎?‘樓上的’交了一個新對象耶。”
“我知道呀,‘樓上的’跟那個演什麼青春偶像劇的女演員在交往,誰都知道的好不好。”走往茶水間的路上,陳曉雲嗤了身旁喜歡八卦的女同事一眼。
樓上的,是她們對公司大老闆的代號。
大老闆的辦公室在頂樓,所以她們纔會以“樓上的”當代號。誰都不想在聊八卦的時候,不小心因爲隔牆有耳帶來麻煩,所以纔會用代號聊八卦。
誰叫她們公司的大老闆,完全是一個緋聞八卦製造機,讓人想不聊都難。
一天到晚都有報社的狗仔埋伏在公司門口,不難想見他們公司的大老闆有多少八卦可報導,也不能怪她們這些小職員對他的緋聞對象感興趣。
“你的消息管道很落伍耶,那個女演員已經是昨日黃花了啦,‘樓上的’的新對象是最近那個超走紅的模特兒李慧吟啦!”吳美琴反嗤孤陋寡聞的同事一眼,口氣仍不減傳播八卦的熱中度。
“李慧吟?”
不會吧?陳曉雲有些訝異。
那位男人眼中的女神、衆家名牌爭相邀請爲代言人的李慧吟,竟然也慘遭大老闆的襲擊?
大老闆也太有本事了。女朋友一個一個換,身段一個比一個妖嬌,臉蛋還一個比一個美,大老闆分明是想忌妒死那些只能望著天鵝流口水的大衆男子。
大老闆要遭人紮成稻草人拿針刺,她一點也不會奇怪。
“是呀是呀,你一定聽過她吧,她現在可紅透了半邊天。”走到茶水間裏,吳美琴邊沖茶邊興致勃勃地道:“最近好多本雜誌的封面人物都是她耶,聽說最近還有唱片公司找她出唱片,更有幾個大導演想找她拍電影!”
這麼炙手可熱的女明星,也讓她們家大老闆手到擒來了。
不得不讓人佩服大老闆的魅力無邊。
“難怪最近公司門口的狗仔數量比往常多了一倍……”陳曉雲恍然大悟。原來那些狗仔是衝著李慧吟來的。
其實她對狗仔們沒什麼意見,只是很佩服狗仔們不畏風雨的精神。
常常她們大老闆晚上十一、二點才離開公司,盡忠職守的狗仔就從白天守到晚上十一、二點,就爲了也許能搶到幾張獨家照片。
“就是呀,要是狗仔像大老闆一樣賞心悅目,我就去釣只狗仔來玩了。”吳美琴嘟嚷著:“公司裏的好男人那麼少,那麼多隻狗仔,要釣一隻總不是太難。”
她偷偷觀察過那些狗仔,有幾個還人模人樣的。
芳心寂寞,有狗仔玩也是不錯。
“上班時間沒事做,在這裏聊老闆八卦?”
冰冷的聲音在倆人背後冷不防響起,讓她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一回頭,她們就看見範黛安雙手環在胸前,黑框眼鏡下的利眸正一瞬也不瞬盯著眼前的她們。
被她那冷眸一瞧,她們手中的茶杯都差點落了地。
要命,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範大副理是想嚇死她們這小老百姓喔。
“沒、沒有啦,我們正在泡茶,只是隨便聊兩句而已。”勉強將被嚇散的三魂六魄收回,吳美琴只能哈哈地乾笑。
“是啊,副理,我們不過剛進來兩分鐘而已。”神色不安的陳曉雲也急忙澄清自己並未打溷摸魚。
範副理向來嚴以待己,也嚴以律人,除了對沒能力的人缺乏耐心外,在公司更是出名的討厭溷水摸魚的屬下,得罪她的屬下想要升遷絕對是比登天還難。
不巧的是,這位範副理正好是她跟吳美琴的直屬長官。
她平常工作努力,可是很想升官的呢。
“我看,你們的茶也快涼了。”
範黛安面無表情盯著她們手中的茶杯。
被她冷冷一瞥,陳曉雲和吳美琴又打了一個寒顫。
“是、是,副理,那我們回去工作了。”吳美琴慌慌丟下一句話,就跟陳曉雲在對她微微一鞠躬後倉皇而去。
不過是泡個茶,她們卻差點沒被嚇個半死。
神情莫測高深看著火速逃跑的屬下,範黛安嘴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屬下們個個都怕她怕得要死,她卻一點都不明白爲什麼。
是她有張血盆大口,一張口就可以把人給喫了不成?
晚上十一點,聳立的高樓依舊燈火通明。
剛走出辦公大樓的範黛安,沒由來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工作了快七年的大樓,禁不住輕輕喟嘆。
一畢業就進了創茂興業,她幾乎可說是把命都賣給了這家公司。
十一點下班是一般的事,假日加班對她而言更是常態。
因爲賣命工作,她漸漸失去朋友,跟同事除了公事外從不往來,公司對她有好感的男同事無法接受她的工作能力比他們強,總是對她望而卻步,公司外的追求者也一律因爲她的忙碌打了退堂鼓。
一天過一天,她不但沒了朋友,身邊的追求者也消失無蹤。
她索性每天都穿黑色套裝,讓人看起來更加精明幹練,不敢靠近。
她在拼些什麼?這兩年她愈來愈不清楚……從小助理、正式員工、高級幹部、到如今副理的位置,並不是她處心積慮追求的成就。曾經她處心積慮想要追求的,如今看來已經遙不可及……
屆滿三十歲,她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剩下工作。
她,範黛安,真要把一生都賣給這家公司嗎?
因爲她的努力,也因爲她的聰明幹練,公司高層對她的未來充滿期許,對她栽培更是不遺餘力,並給她最好的待遇和配給;繼續在創茂興業努力表現下去,她遲早會爬到女性員工望塵莫及的位置。
最好的公司宿舍,最好的公司配車,每月六位數的待遇。
在外人眼中,她的職位和公司給的禮遇,在創茂興業已經是女人無法觸及的巔峯,遑論她的未來依舊前途無限,實在應該滿足了。
但她就是無法感到滿足……
今天,是她生日啊!
“大小姐,別擋在門口。”
當範黛安陷入無限感嘆的時候,一道男聲不客氣打斷她的冥想。當她錯愕地迎上對方時,一雙充滿戲謔的眼眸便落入她的眼底。
她怔了一下,卻完全沒有動作。
“你聽見我的話了嗎?”從容將眼前傻住的女子打量一遍,陸柏熹覺得她那張臉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她是誰。
會杵在公司大樓的門口,八成是公司員工。
總公司裏的員工少說上百人,他自然不可能每個都記住。大部分的命令,他都是交由直屬主管去發佈,很少直接面對經理以下的員工。
範黛安盯著他,仍是一動也不動。
她有多久沒看見他了?
大老闆並不常出現在小員工面前。
至少,她的等級還不到每個月可以見他幾面的地步。
就差一個階級。
“喂?”
陸柏熹開始懷疑她是不是重聽。
她黑框眼鏡裏的黑眸靈動,說她是個傻蛋令人無法相信,若說是重聽纔會杵在他的前面或許還有可能。
其實他大可繞道,但他就是不想。
公司裏,還沒有不聽他話的人。
聽見他的不耐煩,面無表情的範黛安靜靜退到一旁。
陸柏熹奇怪地看她一眼,想說什麼又算了,直接往前走去。
“趕什麼,狗仔在等你桃色新聞曝光,不會跑的。”陸柏熹剛往前走幾步,她便以十分鄙夷的口吻對他的背影輕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