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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1)

《喜從床降(下)》 / 有容 / 第11章 / 共16章

這天張質殊和唐珍娜說好要去做產檢,都已經準備要出門了,唐珍娜才接到一通重要的電話,結束通話後,她的臉色凝重。

“你忙的話先去處理自己的事,我可以搭計程車去產檢。”張質殊主動表示。

“沒關係,我先送你去。”話才說完又一通電話,唐珍娜的臉色更不好看了。猶豫了一下,她開口,“質殊,不好意思,情況有點急。”

“沒關係,自己小心點。”

唐珍娜將車停在一旁,替她招了計程車後才駕車離開。也不知道是唐珍娜的情緒影響她還是怎麼了,她的心情一直處於焦慮狀態。下計程車時還一時腿軟,一屁股的坐到地上,久久起不了身。

計程車司機嚇了一跳,熱心的扶着她掛了急診。

她躺在急診室的臨時病牀上。方纔醫生來過,雖然有些見紅,情況還不算太糟,不過可能要住院安胎個一、兩天,若沒有特殊狀況就可以辦理出院。

四下病患不少,大都是在等病房的。她右邊的歐巴桑叫聲之淒厲,簡直可以媲美殺豬。

“哎喲,要死了要死了,哎喲!”

醫生淡定的說:“阿桑,骨折不會死,會痛就是,忍耐點。”

“啊不是你在痛,當然不會死!你們這些醫生就是不會體恤病人!枉費書讀那麼多,全讀到背上了……”

一長串的罵聲後,她忽然又想起自己的手,“哎喲,要死了要死了,沒天良的庸醫,要死了要死了……”

張質殊差點沒翻白眼。這歐巴桑元氣十足,看來真的死不了,只是那醫生的臉也變得有夠臭。

呻 - 吟痛苦的聲音不斷傳來,只要聽到救護車由遠而近的鳴笛聲就知道,又有病患被送來,有些蒼白着臉,有些則是血淋淋的令人觸目驚心。

看着點滴一滴滴的滴落,張質殊不自覺的嘆了口氣。現在她只希望儘快離開這裏,四周的喧擾聲和心臟要夠強的“畫面”,對一個孕婦來說,真的太剌激了。才這麼想,又有鳴笛聲傳來,她只想嘆氣!

今天的狀況好像特別多。

約莫幾分鐘後,她旁邊的空位被一張臨時病牀填滿。張質殊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過去,誰讓這一位一進來,就有兩、三位醫生圍上來,尊榮的待遇可不是一般病患有的。

聽起來應該是車禍造成左手和左腳挫扭傷,情況還好。而且這人一進來就有牀位,還是VIP病房!張質殊更確定對方來頭不小。

待醫生們離開,等着醫務人員把牀推去病房之際,她偷偷的覷了對方几眼。只見他額角的大紗布有血跡,身上也有不少傷痕,雖然沒什麼大問題,皮肉傷倒是不少。

她皺着眉看着那被紗布遮去三面之一的側臉,本來只是偷偷的看,可後來因爲想看清楚也忘了禮貌,大剌剌的打量了起來。

那人、那人好像……

可能因爲她的眼神太直接,男子像是感應到似的轉過頭,四目一相交……彼此的心臟像忽然移植到耳邊似的,四周的嘈雜聲不見了,只聽到“怦怦怦怦”的心跳聲。

張質殊?!

盛昕皓?!

張質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是沒想過兩人有再見面的可能,畢竟她雖然搬離之前的住所,也儘量和過去有關的地方做切割,可她仍住在同一座城市,也許哪天就在路上遇到了。

只是,她從沒想過他們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重逢,簡直就像是老天的惡作劇!

相較於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盛昕皓的心思卻是放在她那隆起的肚皮上……

他雖然不知道孕婦的肚子幾個月時該有多大,卻也知道那麼大一個絕不會是兩、三個月!那顆小玉西瓜似的球,少說有五、六個月!

他們分手不過三個月,質殊有那麼大的肚子,孩子的爸是誰問都不必問!

天哪!

一位醫務阿姨前來服務。“張質殊小姐嗎?我送您到病房。”覈對名字後就要移動臨時病牀。

盛昕皓回過神時,有位醫務人員也來幫他移牀。“盛昕皓先生嗎?我送您到病房。”

“你緊跟着方纔推走的那張牀,別跟丟了!”他神情緊張的看着張質殊慢慢的離開他的視線。

“先生,你們不同病房。”

“你少廢話,我就是要和她同一間病房!”

“剛纔的小姐住的是四人房,您的是VIP,不可能同房。”

“好!我現在告訴你,不管她住什麼房,我要住和她同一間。”

“可是VIP……”

“你那麼喜歡,那個讓給你住!”

“……”

近水樓臺先得月。請問,這話是誰說的?

發揮他的蠻橫不講理,盛昕皓終於爭取到和張質殊住同一間病房,兩張牀的距離絕對不會遠於“近水樓臺”和那枚月亮,可是,誰來告訴他,爲什麼他現在只深深的體會到“咫尺千里”?

住進來的第一天,院方安排了一堆檢查,在等候的空檔,他打了通電話給老太爺,說明了目前的狀況。

一連串的檢查結束後,他又被推回病房,待一羣煩得要死的醫護人員離開後,他問着始終不主動和他說話的女人,“喂,那孩子是我的嗎?”

等了許久,以爲她不會回答他時,她忽然說:“是又怎樣?不是又如何?”

他想了一下,然後說:“是的話,我們就結婚吧。”

原本不看他的人忽然投給他一記火大的殺人目光,下一刻一顆枕頭就朝他飛了過來!

“你、你、你……”他說錯什麼?要是平常,他一定據理力爭,可質殊正在打安胎針,醫生還耳提面命的交代她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情緒激動。“別生氣、別生氣,OK,我們不結婚,絕不結婚。”

老實說,他並不知道哪句話現在對她來說是“刺激”,哪句能讓她心情愉快,所以,最保險的方法就是什麼都不說。

可什麼都不說,質殊很快就要出院了,他有點着急。

隔天醫生來巡房,質殊的狀況良好,醫生宣佈可以辦出院,她就當着他的面整理起東西,嘴裏還哼着歌。這種徹底被當成空氣的感覺讓他有點不是滋味。她還是在乎他的嗎?還是……愛着他的嗎?

他仔細打量着她。即使大腹便便,可質殊並沒有胖多少,臉圓潤些,氣色也好多了,感覺上沒有他的日子她過得還不錯。更令他心酸的是,現在她可以比他早出院,她半點也沒依依不捨的樣子,像是打從心裏的開心。

眼見她打包好行李,連聲招呼都不打的急着離開,他有些生氣的說:“孩子總需要一個爸爸,我提的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張質殊本來拎着行李要離開,這些話讓她又轉了回來,很快的來到他面前。

“你、你要做什麼?”她的氣勢凌厲得像把刀,像是爲了砍他而來。

“回答你要我“考慮”的事!”高揚起手,用力抽下,清脆的巴掌聲,他被打得臉偏掉。“這是我的回答。”

“我又說錯了什麼?”噢,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擊中他的“重災區”,他的臉好痛!

“哼!”

這樣就走了,連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盛昕皓急得想拄着柺杖追上去,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將他拉回現實,猶豫一下,他接起電話。

“喂,我盛昕皓。”

電話彼端傳來張蔚凡擔心的聲音,“昕皓,盛爺爺說你發生車禍了,訂婚宴取消?”

“嗯。”發生事故後,他只和老太爺聯絡,請他出面告知女方婚事取消的事。

還能打電話交代這些,老太爺想也知道他的傷勢不太嚴重,雖然不高興,可新郎官帶傷也的確不吉利,於是只問他,日期要延到何時?他說,這件事得擱下。

爲什麼得擱下?面對老太爺的問題,他坦白告知不想訂這個婚。彼端的沉默讓他知道老太爺正壓抑着怒火,事情是他招惹來的,他不怕收拾局面,也不怕承受所有責難。“這是我的決定,我只是告知您一聲,接下來的事,我會自己去面對。”

老太爺鐵着聲音說:“給我一個理由。”

他深呼吸,花了時間說了一些事,祖孫倆的溝通最後是以老太爺掛掉電話作結。

他早就有意結束他和張蔚凡的聯姻。老實說,這幾天他精神恍惚,導致開車去撞電線杆,他真的覺得鬆了口氣,起碼訂婚的事勢必得延期!

在醫院遇見質殊,更讓他確定要把事情做個了斷。

他和張蔚凡的婚事,最堅持的只有她本人,她的父母其實或許因爲一些傳聞,又加上擔心“詛咒”應驗在女兒身上,是巴不得能夠取消這婚事。至於他這邊,只需要給老太爺交代。

“你在哪家醫院?我去看你。”

“不用了,只是小傷,再一、兩天應該就能出院了。”他想了一下,“蔚凡,婚事取消了。”

“只是延期。”

“不是延期,我們不會訂婚了。”

“我現在不想和你談這個,等你出院再說!”

他皺着眉,很快的結束通話。

也對,婚姻不是兒戲,雖然尚未訂婚,可他們彼此都知道這是樁以聯姻爲前提的交往,要結束,不該是在電話中討論,而是該面對面的展現他的歉意。

張質殊回家休息了兩天,期間除了家裏,就只有唐珍娜打了通電話問她產檢的狀況,她避重就輕的回答,不想讓她們擔心。

出院後,她一直努力不去想盛昕皓,可想不想不是她可以決定的,她當然可以忙碌、看書、聽音樂來轉移注意力。但忙着忙着,到了最後又想起他那張臉,看書看到後來,又想起兩人在醫院重逢的事。聽音樂聽到末了,彷彿又聽到他說的話……

夠了,她是不是有病?索性什麼都不做睡覺可以吧?

夢裏頭仍有他!他笑吟吟的向她招手,她忘了所有的不愉快一步步走向他,然而一抬眼,他額上有道傷口鮮血直冒,染得她雙手都是!她滿頭冷汗的被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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