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還不太熱,廉雨映決定喫完早餐後去這座小島上其他的地方探險。
這幾天大部分的時間,她都花在步行尋訪小島各處。像昨天,她走過崎嶇山路來到海灣環抱的小村莊,用瑪利亞教她的幾句希臘語問候當地居民,並看他們捕魚網。
當她外出時,寇人傑都在書房工作。不論什麼時候,只要經過書房,便會聽到他打電腦的聲音。廉雨映走進廚房。今天碰巧是瑪利亞的休假日,沒人幫她做早餐,所以她自己做了一份厚厚的三明治。身後的門突然打開,她的肩猛地跳了一下。
寇人傑站在廚房門邊。“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廉雨映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然後轉回身打開櫥櫃,拿出咖啡罐,她把咖啡放進古董級的咖啡壺中燒開,心裏在想,她把寇人傑當路人甲,對他視而不見也好幾天了。
昨天她不理瑪利亞反對的表情,毅然搬出主臥房,搬進一間空着的客房。寇人傑發現後,一張臉像中了寒冰掌似的,不過卻沒有逼她搬回主臥房。顯然他仍舊深信自己的性吸引力,以爲她對他的慾念終會打敗她的尊嚴,爬回到他的牀上。他錯了!
咖啡壺的咕嚕咕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把熱咖啡倒進她的杯子裏。
寇人傑在她身後說:“幫我倒一杯咖啡好嗎?”
廉雨映將咖啡端給寇人傑,一些咖啡濺到他的手上。
“對不起。”她討厭自己聲音中的慌亂、緊張和匆忙。爲什麼她不能冷靜地拿這杯該死的咖啡給他,而不要這麼笨手笨腳呢?
寇人傑注意到她緊張的動作,輕輕地笑了起來,“和我在一起很緊張?”他問道,緊緊地瞅着她的眼睛。
她沒有回答,而後靠在流理臺,邊喝着咖啡,邊攤開了一本雜誌。
“雨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鬧情緒了?”他壓抑着怒氣說。
她從雜誌上抬起頭看他。“你沒看到我在看雜誌,可不可以不要吵我?”
“你一定要這樣嗎?好像我們兩個之間有深仇大恨似的。”
“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只有小仇小恨。”她嘲弄的說。
寇人傑嘆口氣。“雨映,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只要你開口,天上的星星,我都摘給你。”他以一種近似哀求的口吻說。
“我不要星星,我只要你和我離婚。”
她看見他額頭上浮起的青筋,微微地脈動着。“這我做不到,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那我就不原諒你。”她冷冷的說,把咖啡杯放進洗水槽裏,而後走出廚房。她可以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背上。
廉雨映沿着山間小路,走到一個小山丘上,站在這小山丘的頂端,約略可以看出整個帕特摩島的全貌,廉雨映終於瞭解爲什麼大部分的島民都住在島的另一面,這裏幾乎沒人住。因爲這裏的地形十分奇特,崎嶇不平,有峭壁、岩石,還有山丘,這裏並不適合居住。
她來到巖壁邊。這裏,她可以清楚地聽見海水打在岩石上的聲音,澎湃、洶湧,彷彿要把整個人都吞噬了似的。有時水花激盪得很高,非常壯觀,一陣風吹過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便感受到大海的氣息。
看着海,她不禁回想起有天晚上和寇人傑在海邊散步的情景,那晚很羅曼蒂克……如果她沒有恢復記憶,他們大概會是一對恩愛,令人稱羨的夫妻……她苦澀地一笑。人生沒有如果,她的記憶已經恢復了,不可能再和他有那種浪漫的時候。
也不可能再和他有肌膚相親的時候……想到這裏,她雙手交抱住自己,想要止住體內那股不安的騷動。
老天,她仍然渴望着他,渴望着他的吻和愛撫。
不知在巖壁站了多久,廉雨映的頭髮已經被水花濺溼了,一陣風吹過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在小山丘的草地上躺了下來,仰望藍天白雲,她真羨慕飛翔的海鳥,那麼自由自在,彷彿一點兒煩惱都沒有似的,如果她也能像海鳥那樣無牽無掛,那該有多好啊!想着,想着,她的眼睛不覺模糊了起來。
她輕輕地啜泣着,任憑淚水滑落,一種鹹澀的滋味湧上心頭。突然她的下腹部有些異樣,這異樣告訴了她——她的月事可能快來了!
如果真是那樣,就表示她沒有懷孕,那麼她可以回臺灣了!
回到臺灣之後,她要忘掉他,廉雨映告訴自己,也許忘掉他將很慢,可是終有那麼一天,她會忘記被他強壯的手臂摟在懷裏以及他美妙的愛撫。
廉雨映跑回別墅後,先去廁所確定自己有沒有弄錯,發現沒弄錯她立刻去書房找寇人傑。他坐在一張大桌子後面。
她走到他桌子前,“寇人傑,我沒有懷孕。”
他定定看着她,“你確定?”
“百分百確定,剛剛我那個來了。明天我就要回臺灣,迴夢月山莊看我的家人。”
他若有所思般看着她。“可是我這個月很忙,沒辦法陪你回去。”
“我自己一個人先回去,你事情忙完後,想來再來。”她一個人先回去,那是再好不過的。回臺灣後她要去法院申請他們的婚姻無效,就算法院不受理,她也不再和他回帕特摩,而分居六個月以上就可辦理離婚。
“我覺得我們一起回臺灣比較好,你等我事情忙完,我們再一起回去。”
“不要,我等不了那麼久,我明天就要走。”她固執的說。
“晚一兩個星期回去而已,臺灣又不會沉。”
廉雨映的臉往下沉。“原來你都在騙我,你根本就是要把我囚禁在這座島上!”
“我沒有騙你,等我事情處理完就會陪你回去。”
“你以爲我還會再相信你嗎?我想這只是你的緩兵之計而已,對不對?一兩個星期後,你一定又有別的事要處理。”
廉雨映正要轉身離去,寇人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雨映,你相信我,我保證……”
她的眼睛燃着怒火。“不要再叫我相信你的鬼話,也不要再告訴我任何的承諾!我永遠不會再相信你了,把你的手拿開,不要再碰我,我恨你!我恨你!”
“雨映……”
廉雨映迅雷不及掩耳地低下頭,狠狠地咬他的手背,那股狠勁,像要把他手背上的肉給咬下來,寇人傑不得不鬆開手,廉雨映衝出書房。
雨映躲在房裏,把自己整個蜷縮在窗旁,動也不動。她不說話,不睡覺,不喫東西。眼睛大大的睜着,望着火紅的太陽落至藍色愛琴海里,形成爆炸般的紅色。
一陣腳步聲傳來,她轉頭一看,瑪利亞端着晚餐托盤放在她面前。
“你兩天都沒喫東西,這樣對身體不好,多少喫一點好……”
話沒說完,她拿起托盤往房間那頭摔了過去。瑪利亞愣住了。
“我說過我不要喫他的東西!”這兩天她不喫不喝,絕食抗議。
廉雨映站起來,朝門口走去,卻被瑪利亞拉住。
“太太,你要去哪裏?”
“離開這裏。”
瑪利亞皺着眉頭。“這裏四面都是海,你要怎麼離開?”
“游泳。”
“不可能的,這裏離希臘很遠,你到不了的。”
“那就沉在愛琴海底,或被鯊魚喫掉,我都無所謂,只要不待在他的房子裏。”
“太太……”瑪利亞焦急地喊着。
“不要叫我太太!”她吼着,“我不是自願和他結婚的。”說完,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對瑪利亞大吼大叫。“瑪利亞,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對你大聲的。”
“沒關係,我瞭解。”瑪利亞輕嘆口氣。“我真搞不懂你,希臘的每個女人都想嫁給主人,而你嫁給了他,卻吵着要離開他,爲什麼呢?”
“因爲我不愛他。”
瑪利亞審視着她,“我認爲你愛主人。”
“我以前愛過他,但現在我不愛他,我討厭他。”
“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看主人對你很好的……”
“他對我一點也不好,他不讓我回家——”她突然抓住瑪利亞的手,“瑪利亞,叫你大兒子載我去雅典好不好?”她知道瑪利亞的大兒子有艘漁船。
“不行的,主人特別交代過我們——不管你怎麼求也不能載你去雅典。”
“他怎麼可以這樣,我又不是犯人!”廉雨映火冒三丈的說。
這時,寇人傑剛好走進來。
廉雨映瞪着他,“我要離開這裏!”
“我就是來帶你離開這裏的。”他出其不意的說。
廉雨映瞪大眼睛,“真的?”
“我要去雅典開會,直升機一個小時後會到,你打扮打扮跟我一塊去,很多人知道我結婚了,大家都想見你。”
“你——放心帶我去雅典?不怕我趁你開會的時候跑去搭飛機?”
“我知道你想回臺灣,但你怎麼回去?你的護照在我這,而且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向廉家的人求救,我猜是面子問題。”
他倒是很瞭解她。廉雨映不得不承認這點。她打過電話給星燁,告訴他她和寇人傑閃電結婚了,至於交往經過,說的不是很清楚,只提到那次在希臘餐館碰面的事,還儘量說得那次像是兩人初次見面,心裏只希望星燁不會找蘇菲亞來對質。
“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不去。”她嘟起嘴。“我又不是猴子,不想給大家參觀。”
“雨映,你不能一直這樣無理取鬧。”他語氣嚴肅而帶着警告。“我們已經結婚了,什麼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們結婚了,但我們結婚是你一方決定的,”廉雨映嘴角輕蔑地撇着。“我連說不願意的機會都沒有。”
“就算你不願意,我們婚也結了,你最好認清這一點,好好扮演寇太太的角色。”
她眉毛挑得高高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做稱職的寇太太?”
“你們中國婦女不是說要三從四德,出嫁從夫?”
“笑死人了,現在是女權至上,我爲什麼要聽你的?”她尖銳的說。
“爲什麼?因爲這裏是希臘,也是一個講三從四德,出嫁從夫的地方。”
“哦,那我可能會讓你失望了。”
“早知道你不會合作。瑪利亞,幫她洗澡。”
“我不要洗澡,我不要跟你去雅典?”廉雨映鬼一樣的尖叫着。
瑪利亞抓住她的手臂,拖着她往浴室走。她這才發現瑪利亞的力氣不輸給男人。
在浴室,瑪利亞把她的衣服剝了下來,並且強迫她進入浴缸裏。泡水的感覺委實不錯,水不斷的流着,水泡也不斷衝着她的身體,讓人會不自覺把情緒放鬆下來。
瑪利亞蹲在浴缸邊,她的雙眼很和善。“何必和主人唱反調,又討不到半點便宜。”
“沒辦法,我就是無法不跟他唱反調。”
“冤家。”瑪利亞搖頭,然後站起來,走出浴室。
不一會,浴室的門被推開,她以爲是瑪利亞,但進來的人是寇人傑!他走到浴缸旁邊,廉雨映努力壓低身體。
“出去!”她瞪着他。
他並沒出去,反而在浴缸旁坐了下來。她看着他屈身拾起香皂和海棉,然後將海棉抹上香皂。“你要做什麼?”她尖聲大叫。
“幫我太太洗澡。”
海棉拂過她的肩膀,廉雨映扭身捉住他握着海棉的手腕。
“我已經洗好了。”
“既然洗好了,就起來啊。”他把海棉扔進浴缸,站直身軀,伸手去拿浴巾。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當她站起來,洗澡水和泡沫滑下她姣美的胴體時,她聽到他的抽氣聲,看到他飢渴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游移。
她拿走他手上的浴巾,緊緊裹住身體。
老天,他真想扯下浴巾,把她抱到牀上去。寇人傑努力剋制困擾他的輕顫。
“我給你二十分鐘時間打扮,我在客廳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