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依在早上七點的時候醒了過來,手往旁邊一摸,想到了昨晚。
昨晚喫了晚飯,季一澤沒有留她,直接送她回家了,他也沒有留在她這裏,而是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吻,跟她說了一起回季家的事情後他就離開了。
莫依依坐了起來,臉上有着煩躁,看了看時鐘,現在才還早,距離他們約定的下午四點鐘還早得很,她有時間去想一個方法避開。
裝病吧,生病了就去不了了,莫依依這麼想,可生什麼病呢,再者她一生病,季一澤纔是真正擔憂的人,他一定會先帶她去醫院檢查的,這個藉口不適合她。
莫依依拋開這個想法,她又想,要不然先躲一陣子,她慌亂地伸出手指輕輕地咬着,也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那要直接跟季一澤說嗎?可要是那樣的話,季一澤會怎麼想?她膽小懦弱,而他還要爲此買單,她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他的背後,她是一個獨立自主的人。
思前想後的,莫依依沒有想出什麼方法,過了中午,她仍躺在牀上想着這個問題。下午一點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她一看是季一澤公禽的電話,“喂?”
季一澤怎麼不用他的手機打電話給她呢?
“莫老師,少爺發燒了,你現在可以過來嗎?”老管家在電話那頭心急如焚地說。莫依依聽傻了,“他怎麼會發燒呢?”
“少爺昨天工作到很晚,受涼發燒了。”老管家解釋道。
這個呆子!都跟他說了,不要這麼拚命地工作的,莫依依對老管家說會趕過去後便掛了電話,她急忙起來洗漱了一番,穿了一套便裝,坐着計程車到了季一澤的住所。
莫依依按了門鈴,是老管家來開門的,“現在怎麼樣了?”
“少爺在樓上躺着,已經退燒了,現在正在睡覺。”
莫依依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麻煩你弄一些熱粥。”等他醒過來,喝點熱粥可以讓他舒服一點。
“好的。”老管家聽命離開了。
莫依依走到二樓,季連峯打開門走了出來,像個小老頭似的站在她面前,“莫老師,爸爸……”
“爸爸生病了,喫了藥在睡覺。”莫依依輕聲地說。
“我可以看看爸爸嗎?”季連峯擔心地問。
莫依依揉了揉他的頭,“乖,爸爸生病了,會傳染給小峯,等爸爸病好了,你再進去看爸爸好嗎?”
季連峯半天不吭聲,過了半晌才說:“小峯知道了。”
莫依依又抱了抱他柔軟的小身子,“小峯不用擔心,爸爸身體強壯,明天就會好了。”
“嗯。”
“小峯乖。”親了親聽話的季連峯,莫依依轉而放開他往臥室走去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季一澤正躺在牀上睡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是真的生病了。莫依依心疼地坐在他的身邊,手碰了碰他額頭,並不是很燙,大概是藥起作用了。
她剛把手挪開,季一澤閉着的眼睛睜開了,“依依?”
“是我。”莫依依低頭看着他,“你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沒事,就是累。”
“以後不準再這樣了,不能加班,要早睡早起多運動……”莫依依竭盡所能地把有益身體健康的習慣,和生活作息拿出來說。
季一澤笑着聽她說,臉上蕩着淡淡的笑容,“我知道。”她一停頓,他就應她一句,她說得累了才停下。
“我看用說的不行,我得寫下來,以後貼在各個角落,看你還敢不敢亂來。”莫依依發狠地說。
季一澤瞧見她有些泛紅的眼眶,眼裏的笑意更深了,“嗯,不敢了,以後有你在我身邊,你時刻提醒我就行了。”
莫依依咬着下脣,“醒了就起來喝點熱粥,好不好?”
“嗯,你喂。”
他的話讓莫依依笑了,看來他還記得書房的事情,他很愛記仇呢,真是小心眼的男人。莫依依到了樓下,粥正在煮還沒好,她就先端了一杯熱水到他的臥室裏,“粥要等等,你先喝點熱水。”她坐在牀沿上,伸手扶起他喝了幾口熱水,“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季一澤搖搖頭,又躺了下去,“我睡一會就好了。”
莫依依也就沒有說話了,靜靜地坐在一邊陪着他,過了一會,她叫醒了他,喂他喫了老管家送上來的熱粥,又量了一次體溫,確定體溫正常之後她才替他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坐在了不遠處的沙發上。
莫依依望着季一澤熟睡的模樣,不知不覺地有了睡意,等她快要睡着的時候,老管家的聲音傳了進來,“莫老師?”
莫依依連忙起來打開門,小聲道:“怎麼了?”
“剛剛先生和太太打了電話過來,我告訴他們少爺生病了,他們說一會就過來看少爺。”老管家簡單地說。
莫依依根本忘記這件事情了,她只記得季一澤發高燒,現在季一澤沒事了,她纔想起季一澤說過要回季家的事情,莫依依微蹙着眉,朝老管家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老管家見她沒有說什麼也就下去了,莫依依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季一澤,她背過身子走到門口,她沒有注意到躺在牀上的季一澤雙手握成了拳,她關上了門,走了出去。
躺在牀上的季一澤霍地睜開眼睛,眼裏的火閃爍着,牙關咬得緊緊的,好似有螞蟻在啃噬他的心頭肉。
門又突然打開了,他瞟向門口,纖細的身影走到他的牀邊,她的水陣裏溢滿了驚奇,
“怎麼醒過來了?”
季一澤看着她,未出一聲。
莫依依察覺到他的眼神掃射,一陣心虛,但她臉上未出露任何神情,“生病的人要乖乖休息,眼睛瞪這麼大幹嘛?”
“你去哪裏?”季一澤厲聲問道。
她去哪裏?她能去哪裏?她想走卻又走不了,她不是膽小鬼,她只是不想看見季父和季母的失望,不想看見他們眼中對她的鄙夷。
季家當年丟臉是因爲她,她大大刺刺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心中必有芥蒂,但她有一件事情必須做,不然她心裏不舒服。
“沒有去哪裏。”莫依依對着他搖搖頭。
季一澤盯着她好一會才慢騰騰地移開了眼,“我再休息一下。”
“嗯,好。”她小心翼翼地替他蓋好薄被,溫柔地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季一澤閉着眼睛,未曾回答她的話,莫依依以爲他睡着了,也就輕輕地出去了。
莫依依走到樓下的時候,老管家正好領着季父和季母走了進來,她偷偷地做了一個深呼吸,朝他們走了過去,莫依依看向老管家,“你先下去吧。”
莫依依的話和行爲頗有女主人的意味,老管家也知道她在少爺和小少爺心中的地位,早早就把她當做這屋子裏的女主人了,老管家頷首,禮貌地離開了客廳。
“爸、媽。”莫依依輕輕地喊了一聲,喊他們爸媽的時候,她心裏有着一道坎,總覺得自己沒資格再這麼喊,但她想跟季一澤在一起,她真的想。
她的聲音很輕,但季父和季母聽得清清楚楚,季母着急地看着她,“一澤怎麼樣了?”
“一澤已經退燒了,休息一個晚上就沒事了。”莫依依解釋着季一澤的病況。
季父老神在在地逕自坐在沙發上,季母看丈夫坐了下來,她原本想上樓看看季一澤的,沒有辦法,她也只好跟着坐了下來。
“依依,你有什麼話要說?”季父不是省油的燈,開門見山地開口了。
莫依依眼神飄忽不定,她垂下頭看着腳上的拖鞋,緩緩地說:“爸、媽,對不起。”她欠他們一個道歉。
季父點點頭,“你的道歉我接受,只是你上回任性了,這回又怎麼樣呢?雖說人本來就沒有一個定數,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季父冷淡說完之後,沒有看莫依依一眼。
莫依依喉間像是有一塊石頭梗着,她一時發不出聲音,一旁的季母畢竟是女人,心軟一些,“依依,當時有什麼委屈,你跟我們說,我們一定會爲你作主,可你……”
是的,季父、季母對季一澤很好,但對她也不差,而且他們對季一澤要求很嚴格,季一澤的私生活並不混亂,倒是有條不紊。
“季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季父說話直白,一點也不留情面,直接點出。
莫依依咬了咬下脣,安靜了一會,她大方地點頭,“是我太沖動、太任性了。”
季父不偏袒兒子,“一澤也活該,活該丟臉,只是我們兩個老的有什麼錯?因爲你們兩個小的,我們被一旁看戲的人笑話了半天。”
莫依依眼眶微紅,愛情有時候可以很天真、很任性,可她和季一澤都要結婚了,這些天真任性成了笑柄。
“兒子哪裏有錯了!”季母不贊同地說:“男人花 - 心也是正常,你年輕時哪裏沒有風流過。”
季父臉紅了,瞪了她一眼,“你這顆心完全是偏的。”
季母理所當然地哼了一句:“廢話,哪一個人的心是長在正中間的,人都會偏心不是嗎?”季父無語以對,愣了半天。
莫依依清楚季母對季一澤的疼愛,相反的季父是嚴父,各個方面都對季一澤有要求,處事不偏不倚,偏偏就是季父這樣的態度纔是讓莫依依爲難的。
像季母她能接受兒子的一切,好的不好的,而不管她是屬於季一澤好的或不好的一面,季一澤能接受,季母會爲了季一澤接受,而季父則是客觀多了,不會因爲季一澤的態度而改變態度。
莫依依聆聽着他們的對話,她沒有狡辯,直認不諱,“爸、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對不起。”
千言萬語也無法表明她的歉意,她是傷害了兩位長輩的心,她是在他們眼皮底下長大的,可她做的事情不僅令他們丟臉,還傷了他們的心。
季父板着臉不說話,眼神並不冰冷,似乎並不是很生氣,季母維護兒子,但對莫依依是不喜的。
“你們是怎麼又在一起了?”季母上次看到她的時候,心裏就隱約知道兒子放不下莫依依,兩個人早晚會和好。
她想破壞,可她也知道自己兒子的堅持,說什麼也沒用,除非他自己想通,眼下便是季一澤想通的結果,他跟莫依依在一起了,季母唉聲嘆氣,但她無能爲力。
莫依依張嘴正想解釋一下,沒想到季母對她揮揮手,“算了,我不想聽,你別說。”
季母也不傻,男女不就這麼一回事,有磁場吸引就在一起,沒有了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