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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小仙來也~福來祿至》 / 寄秋 / 第14章 / 共22章

紅燭燃心,滴淚到天明。

湯負心是被痛醒的,她全身上下無一不痛,一翻身,痛意由兩腿間傳來,讓她不敢動彈,只能慢慢地等那抹痛消退,她才如傷筋挫骨的六旬老嫗緩緩移動,睜開酸澀,略帶紅腫的清媚雙眸。

映入眼中的是大紅散花雲紋牀帳,羅紗織金垂帷以朱雀半身銀鉤勾住,奪目的紅,淡淡的喜氣,燭火燒盡的燭臺,那欲散未散的醺人酒味,以及一絲陌生的淫靡味。

莫名的痠痛似乎以後腰爲甚,像是有蟲子爬滿周身,細細齧咬,但不是難以忍受,而是說不上來的感受,有點酥麻,有點酸,尤其大腿內側更爲痠麻……

驀地,湯負心看到貼在牀位的喜字,一抹羞紅漫向粉豔梨腮,她想起自己已爲人婦,在昨夜成爲一名男子的妻子。

“我成親了……”

猶似在夢中,螓首艱辛地往外側一瞧,一張闔目沉睡的俊顏映入眼眸,她心跳如擂鼓,屏氣凝神不敢用力呼吸,怕驚醒了好眠的夫婿。

夫婿,夫婿……她真的嫁人了,他是她的天,她頭頂上的天,從今以後有了依偎的懷抱。

她偷偷笑着,花瓣般嬌豔的櫻脣悄悄地往上揚,喜悅像河口的漲潮,不停地填滿再填滿胸口,由心脈躍動處溢出,流經眼底,眉間,溢笑的脣畔。

這就是新婚燕爾的感覺吧?總有道不盡的寧和與蜜意,讓人打心底歡喜,有着依靠的暖意。

她望着俊朗的他,看得癡了,咦?這是什麼,怎麼左肩有道燒焦的疤……

“不要碰。”輕懶的嗓音含着濃濃的睏意,祿至張開眼,看見自家娘子臉上神情一僵,他趕忙又開口,“別怕,我不是不高興,那是前些日子受的傷,還沒好全,我怕你瞧了心驚。”

恩!好舒坦的一覺,該伸展四肢。

比女人還美的長長睫羽一掀一掀地,萬道流光如碎玉般迸射,迷離光彩似金似玉,點點發光,目眩而神迷,光彩奪目。

“真好看……”湯負心不知不覺地喃喃低語,纖指受到蠱惑般撫向潤如美玉的面龐。

“好看?”低低的笑聲由上下起伏的胸腔發出,祿至嘴邊帶了抹慵懶笑痕,以大掌包覆軟嫩柔荑。

“我……我不是……我只是覺得想摸摸你是不是真的……”羞意難掩,她心跳飛快,含羞帶怯。

“能被娘子以傾慕的眼光看待是爲夫的榮幸,你想摸就摸吧!夫妻間沒有什麼不能做的,我是你的良人。”她的髮絲好軟,嘴脣紅豔豔的,那跟雪一樣白皙的身軀……凡間女子都這般嬌柔可人嗎?令人愛不釋手,沉溺其中。

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絲絲寵愛,一絲絲憐惜,流玉般的眼底有抹影子,慢慢映入她的容顏。

“誰……誰傾慕你了,你真的好看嘛!實話實說還不成嗎?”她嬌嗔地一瞪眼,杏目含春。

他再次低笑,輕撫她嬌紅臉龐。“是爲夫誤解了,傾慕的人是我,我被你欲語還羞的嬌媚迷住了。”

真娶了個人間妻子,還有了夫妻之實,他只逃不開的緣分系在這一頭,再難回頭了。

見他面露笑意的取笑,湯負心嬌羞回睞。“你喝的明明是酒,怎麼倒出來的全是蜜,笑話人的本事從蜜罐子來着。”

“我說的也是實話,酒不飲也醉,尤其嬌妻美若天仙,海棠花般嬌嫩,一醉難清醒。”她也好看,天上的仙子不見得有她絕塵姿容。

一提到酒,祿至的眉頭微微一擰,目光落在傾倒圓桌底下的酒壺,尚餘數滴的酒液留存壺底,散發出迷人心智的豔香。

他在心裏苦笑着,又被頑性難改的小狐狸算計了一回,他真把他的個性摸得一清二楚,要陰招蒙了他,造成事實,讓他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以旁觀心態,將男女情愛視爲一種試煉。

她心口漾着甜,滿臉紅暈。“我哪有你說的那般美好,你就愛哄我開心,不害臊。”

“你笑了,那就不是哄,而是真心誠意。”

“你的傷怎麼來的,嚴不嚴重?”

再一次瞧見肩頭上的焦疤,湯負心忍不住一問,她總覺得這傷有點不尋常,不是劍傷刀痕,皮肉卻焦黑。

“天雷劈的。”他說得似真似假,讓人猜不透話語有多少真實性。

天雷……他又在逗她了吧?湯負心思忖着,他大概是怕她擔心,才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不願如實告知。“還痛不痛,要不要上藥?”

“不痛了,這傷口一般藥物治不了,慢慢治總會好的。”如果有一株仙界的靈芝,三日內便可痊癒。

可惜他身在凡間,未復原的仙術無法支持他往返仙居,他到現在還不知福娃,喜妞,阿壽她們流落何處,是否如他一樣受了傷,或是安然無恙避過天雷劫。

不過他不爲這幾隻小仙擔憂,她們的應變能力比他強多了,即使落難也能自行處理,說不定還樂不思蜀,當時下凡一遊,把人界搞得一團亂,雞飛狗跳。

“怎麼治不好,我瞧瞧……啊!我的腰……疼……”天吶!是被巨石壓過嗎?手腳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

見她喫痛的難受神色,祿至失笑地扶住她雙肩。“是爲夫失控了,娘子勿怪,下回我會輕點,不讓你鬧心。”

被下了藥,想緩點也不行,被慾火追着跑的他只能緊摟她一次又一次,一回又一回,輾轉摩挲,抵死纏綿,幾乎要將柔嫩嬌軀揉成一體,與之同生共死。

“那我的衣服……”她羞赧地低視一身穿戴整齊的單衣褻褲,除了些許凌亂外,其他都還很完好。

“爲夫幫你穿的,還有淨身。”怕她羞得不敢問下去,他一併回答了,不以爲幫妻穿衣沐浴是丟臉的事。

經過一夜的牀第之歡,祿至不能再當自己是局外人,他厚實的雙掌確確實實地抱了他,而且也體會了人間極樂,原本淡然的心不再平靜,他多了名爲妻子的牽絆。

雖然他還是不懂情,不識情滋味,可是他憐惜一心依賴他的小娘子,對她生出呵護之情,想讓她有限的日子裏都能歡歡喜喜,不生煩惱地笑得開懷。

若把這些話告訴旁人,人家一定會問,這不正是愛嗎?但祿至不瞭解,以爲是神仙的悲天憫人。

“你……你真多事,我纔不要你幫忙……”服侍丈夫是妻子的本分,她怎麼反而讓他動手了呢。咬着脣的湯負心懊惱睡得太沉,未盡爲妻之責。

他一手伸向錦被下,輕輕揉按她痠痛的腰。“還疼嗎?待會還得向長輩請安,你能不能起身?”

修長的手指發出微光,籠罩她的後腰。

“請什麼安,那算長輩嗎?”湯負心扁嘴,“喔!好舒服,別停,我的腰似乎沒那麼疼了。”怪了,他的手一揉居然不酸不疼了,感覺有股熱氣由他指尖沁入皮肉裏,舒緩疼痛。

聞言,祿至輕笑,收回指上仙法。“乖,別淘氣,新婚頭一日的禮數不可免,你要自行着衣洗漱還是我幫你?”

“淘氣……你知道我有多少年不曾做過出格的事,連使性子也沒有,居然有人說我淘氣……哼!這個男人瘋了,識人不清,眼睛進了沙……”她以前多麼戰戰兢兢,一刻也不敢懈怠地活着,只一心想守好家業,不讓人挑出錯誤。

湯負心嘟噥着,聲音漸小,微帶不滿的繃着臉,數落着夫婿的愚笨。她分明端莊賢淑,落落大方,哪有一絲不正經,簡直是誣賴。

可是她的嘴角上揚,眼中帶着手疼愛的柔意,半遮半掩地由牀尾滑落,再遮遮掩掩取走丫鬟疊放在黃梨木几上的衣服,躲到三折金玉滿堂雙面繡屏風後更衣。

看着由屏風後走出的佳人,皓頸纖纖,如藕雪臂,一顧盼,一顰眉,滿是風情,看得兩眼捨不得眨的祿至喉頭微幹,喉結上下滑動,發出吞嚥的細微聲響。

下了牀,未着鞋襪,他赤足走向妻子身後,拿起白玉玲瓏髮簪對着端坐銅鏡前的她微笑,輕輕插入半挽起的同心髻,笑看她赧紅嬌顏。

“還不穿鞋,想讓人看笑話湯府新姑爺連雙鞋都沒得穿嗎?”盡看她做什麼,一味的笑,笑得她臉兒發燙。

聽着妻子的嬌喝,祿至只覺得她怎麼看怎麼動人,像只蝴蝶飛進他心坎裏,不自覺想笑。“等着你給我穿鞋。”

“你……你……哼!真成大爺了,使喚起人了。還不坐下,我給你當奴才。”她半嗔半羞地推他坐好,纖腰一彎半曲身,雙頰泛紅地爲他穿起鞋。

“不是奴才是娘子,我讓娘子盡一盡爲妻之道,此乃閨房之樂。”他故意取笑她,逗得她滿臉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貧嘴。”她假意啐了一口,橫眉一睇,媚眸生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兩人微訝地相視一眼,又同時流露出歡喜的一笑,不分前後香偕而行,夫妻同心走向正廳。

本以爲郭敬文飲罷了女兒喜酒,隔日會如同往常一般上街溜躂,和幾名酸儒談詩論文,沒想到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位,身邊低矮的紅木雲頸交椅,則坐着富貴衣裙的陳姨娘。

大老爺沒出門已是怪事一樁,小妾身份的陳姨娘也在,更讓人不得不側目了。等同於奴婢的姨娘憑什麼受姑爺的叩拜大禮,她成了主子不成?

“爹,你老真早呀!沒出去溜溜。”湯負心看也沒看陳姨娘一眼,當她是一件擺設。

郭敬文撫了撫鬍子,燦燦一笑。“是挺早的,你們睡得還好吧?我沒讓人去吵你們。”

這句話聽來另有玄機,想必有人一大早不安分,想去吵醒累了一夜的新人,讓兩人沒得好眠。

“爹,醜話說在前頭,別又受託說情,你女兒雖然嫁人,可骨子裏的脾氣還是一樣的硬,說出去的話不打折扣,你別來觸我的底線。”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她下手算是輕的,沒趕盡殺絕,讓人無路可走。

“哪兒的話,爹還不偏心你,你可是爹的嫡親女兒,這位女婿選得好,爹很滿意。”他笑得不自在,眼神一直往窗外瞟。

“嫡親是親,庶出也是親,爹要想清楚,別犯糊塗,你這一生做錯的事可不少,不要再踩錯一步。”湯負心笑意盈盈,語氣卻很強硬。

“這……”他不住的乾笑,額頭冒出一顆一顆的細汗。

“先上茶吧,給老爺一杯丈人茶,就此成了翁婿了,咱們家添喜了。”陳姨娘端坐不動,拎着手絹的手輕揚,喚人送茶來。

伶俐的小廝送上茶,昨日的新郎官,今日的姑爺含笑接過,袍子一撩準備跪拜。

“等一下,陳姨娘理應迴避,相公跪你似乎不妥。”

湯負心手一攔不讓丈夫行禮,神情疏離地看向滿臉堆笑的陳姨娘,看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轉僵,最後難堪地站起身,立於郭敬文身後。

只有原配才能坐在正位,妾只能站着,她逾禮了。

看不出是刻意爲之,或是無心之過,但是郭敬文身邊的位置只有湯府主母湯秀婉一人能坐,那是拜過堂,祖宗牌位前上過香的夫妻才能行的正禮,旁的人都不行。

不管是不是陳姨娘有心安排,很快地,敬茶儀式完成,化名夏祿的祿至成了湯負心的夫婿,湯府的上門女婿。

郭敬文終是按耐不住的開口,“女兒呀,爹想你都成親了,一家人就該和和樂樂的,玉奴她……”總歸是自家姊妹,哪來的隔夜仇,說說鬧鬧也就過了。

“爹,李夫子在等你下棋了,早去早回,女兒就不送了。”想要她放席玉奴一馬,除非海水沸騰,天地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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