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2)

《愛不愛你都意外(上)》 / 雪靈之 / 第2章 / 共18章

梅施喝了口果汁,準備再搜出幾句話來說說,衝散一下詭異的氣氛。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梅施十分驚喜,以爲是爸爸找來了,飛快地回頭微笑。兒子今天回家,又在天盛喫飯,梅國華想找來那是易如反掌。門口是個打扮入時的女人,三十上下,容貌雖然豔麗,比起梅國華其他的情婦,始終有點兒“熟透了”的悲劇。梅施使勁抿住嘴,剛纔那聲“爸爸”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趙舒元見了是她,眉頭冷漠地皺起,甚至明顯地“嘖”了一聲。

梅施也認識,這個女人算是爸爸相處比較“久遠”的一個“小媽”,剛認識的時候還叫方小花,現在叫方曼。從爸爸媽媽發家了以後,無數女人踊躍爭當她和梅逸的“小媽”,梅逸小時候還因爲貪圖一包國外來的新鮮糖果,被騙喊過一個女人小媽,引爲畢生恥辱。梅施每次想起這事,腦袋裏總會出現一副四格漫畫,一個笑容詭異的怪阿姨邊摸着美貌正太梅逸的頭,哦呵呵地笑着說:叫聲“小媽”,有糖喫。美貌正太懵懂地叫了,最後一格只剩陰暗的鬼氣,和一排別有深意的省略號。

方曼無視趙舒元的嫌惡,很熱絡地叫了聲:“大姐。”

這個稱謂讓梅施和梅逸都渾身輕微一抖,不是因爲聽不慣,是因爲每次有無知女人這麼稱呼媽媽的時候,她肯定要倒黴了。

“誰是你大姐?”果然,趙舒元的聲音尖銳起來,批評下屬批評多了,趙舒元的聲音非常有威懾力。

方曼笑了笑,坐下,好像沒聽見。梅施和梅逸看着她,流露出隱晦的佩服之意,這招置若罔聞真是非常霸道啊,因爲她的無抵抗,趙舒元也沒再繼續下去。梅施暗暗慨嘆,老媽大概是近年沒能遇見這麼無恥的,所以一時也不知從哪下手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看着已經湊到梅逸身邊,熱情洋溢地拍着梅逸胳膊的方小花,她的好日子的確過到頭了。

“你真是小逸啊?”方曼充滿驚喜地說,“變了好多,都是大小夥子了。還記不記得我啊?”

“不記得。”梅逸面無表情的喫飯。

梅施覺得很欣慰,美貌正太果然長大了,不再被怪阿姨誘惑。因爲梅國華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幾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所以梅逸從小到大遭到怪阿姨的攻擊遠超於她,看着他的淡定,梅施有種得道圓滿之感。

“沒事就出去吧。”趙舒元冷聲說,當着剛回來的兒子,她並不想對方曼太過粗暴。

方曼笑笑,得意地說出此行的目的:“我真是想細看看小逸啊,他長得真好看,將來我兒子要是能像他小逸哥哥,我就心滿意足了。”

趙舒元反而沒再說話,沉着眼看自己面前的碟子。

梅施忍不住搖了搖頭,完蛋了,她似乎看見媽媽的戰鬥指數衝破了上限。對父親荒唐行徑的容忍,媽媽向來只有一個底限,不準有私生子。方曼肯定爲了得到梅國華的首肯下了大力氣,所以耐不住興奮前來炫耀。這個女人永遠只能是方小花,因爲她搞不清梅國華和趙舒元誰是胳膊誰是大腿。

“我喫好了。先走一步。”梅逸有點兒厭煩地站起身。

“回家啊?我送你。”梅施也覺得方小花很無趣了,沒圍觀的價值。

“不用,我去見幾個老朋友。”梅逸頭也不回地走了,連聲再見也不說。

梅施自己回了家,真是有點兒累了,洗了澡就早早鑽入被窩。大概睡的太早了,兩點多就醒來,起身下樓去拿點兒水果,準備邊喫邊上網。路過二樓樓梯口的時候,聽見父母的房間裏傳出東西摔破的稀里嘩啦聲。梅施咬了口蘋果,十分淡然,媽媽和爸爸吵架的時候有個非常壞的習慣,就是摔東西,所以梅家很少擺很值錢的古董在外面。

“……別怪我不講二十幾年的情分!”趙舒元冷笑着說,聲音尖利,穿透性很好。梅施嚼蘋果,方小花還是有點兒能耐的,讓媽媽撂下這樣的狠話。

“阿元。不就是一個孩子嗎?她生她的,我的錢、公司,都會傳給小逸的。”梅國華不以爲然。

“梅國華,我最後再跟你說一遍!我忍你這麼多年,無非是因爲這兩個孩子。如果你過了最後的界限,我立刻和你離婚。國元是個什麼狀況你比我清楚,我沒必要替你支撐的那麼辛苦。我拿了我的股份,趁還值幾個錢一賣,你就等着喝西北風吧!”趙舒元說的很緩慢,詛咒果然是不能用太激動的語調的,還是平靜冷酷着說有威力。

梅國華果然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幹笑一聲,“不就是一個孩子麼。我這就和曼曼說。”

“曼曼?讓她帶着這幾年在你身上撈的賣肉錢滾回老家當她的方小花。再讓我看見她還在這城裏,後果……你知道的。”

梅施端着果盤輕手輕腳地上樓,很理解爸爸爲什麼會變身爲一個極端重男輕女的人,估計是被壓迫狠了,形成了強烈的情緒反彈。誰都知道梅國華髮家靠運氣,守住這番家業卻全憑精明的老婆。

梅國華爲人油滑,最大的資本在於他善於鑽營和編織關係網,趙舒元忍他這麼多年,大概與他具備的這份挖門盜洞的天賦有關。梅施不止一次聽見媽媽譏諷地說起:“如今做生意,還真需要像你爸這麼不要臉的人。”看着爸爸遊刃有餘地周旋於各種人物中間,或諂媚奉承,或信誓旦旦,或莊嚴肅穆,真覺得媽媽的話十分在理,這活兒一般人勝任不了。

剛進屋,手機突然響起來嚇了梅施一跳,看來電是陌生號碼,估計是打錯了,她哪有半夜打電話來的朋友啊?猶猶豫豫地接起來,對方環境很嘈雜,“是梅逸的姐姐嗎?”口氣也很蠻橫。

“是啊。”梅施有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你弟弟沒錢還到我們這兒玩,叫他付錢還砸了我們場子,你說這事怎麼辦吧。”對方嗤嗤冷笑。

“賠錢,折現唄。要多少,我現在給你們送去。”梅施被他的口氣激怒,不就是要賠錢麼,弄得這麼囂張。

“賠錢?”對方哼了一聲,“自然要賠的。”

這回輪到梅施冷笑了,她還以爲對方能骨氣硬點兒,說:賠錢?我們不要錢!

“你弟弟折了我們的面子,怎麼說?”對方的流氓腔調就出來了。

“見面說唄。”梅施挑嘴角,這麼正常的回答反而讓對方說不出話來了,“要怎麼賠就怎麼賠,但絕對不許打我弟弟,聽見沒?”

對方乾脆掛斷了電話。

梅施長出了一口氣,梅逸少爺就是她的債主。才兩點半,這時候打電話還不得被辰辰罵死。撥了戴辰辰的手機,半天也沒人接,梅施又撥了一遍,才聽見一個慵懶又好聽的男人聲音,“梅施?辰辰還在睡。”

“唐凌濤?太好了,找的就是你!”

凌晨風涼,又是去酒吧這樣煙花繁鬧之地,梅施特意找了套包裹嚴密的運動衫穿上,頭髮也鬆散地紮了個馬尾辮。馬路上少有車輛,一路狂飆到酒吧街用的時間是平時的五分之一。梅施在霓虹閃爍中挨個尋找扣留梅逸的酒吧,招牌很顯眼,非常順利就找到了。她以爲自己就夠迅速的,沒想到戴辰辰的老公唐凌濤一副來了很久的樣子,懶散地在大門口抽着煙,絲毫沒有半夜被叫醒的疲態。喝得醉醺醺的女孩子們從酒吧裏出來,沒有不多看他幾眼的,梅施走向他的這短短一截路,就看見不下三個女孩貼着他的胳膊,曖昧地說:“走啊,帥哥,一起去玩玩。”

梅施連連搖頭,怪不得戴辰辰總抱怨自己的老公沒挑好,果然是太招風了,不好看管。唐凌濤的眼神毫無預兆掃過來,雙眸晶亮,她來不及收斂自己的悲嘆,驚悚地覺得唐凌濤一定看穿了她的想法。

唐凌濤只是笑盈盈地站在門口,對醉酒女孩的騷擾和梅施搖頭嘆息都無動於衷,他從容扔掉菸蒂,彬彬有禮地招呼梅施說:“來啦,走吧。”

梅施對他,總有種說不出的懼怕,感覺他笑着喫人還不吐渣。今天是情非得已才找他,平時戴辰辰只要一說唐凌濤要來,所有人都望風而逃。“哦,哦。”梅施機械地點着頭,顯得有點兒唯唯諾諾,唐凌濤還極有風度地替她開門,梅施不自覺地縮起肩膀走了進去。

酒吧裏,阮廷堅放下空酒杯,示意酒保再來一杯。

坐在他旁邊的奚成昊側過臉來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個戲謔的弧度,“很受打擊?”

阮廷堅眯起眼,抿了口新倒上的酒,有些慵懶地輕哼了一聲,“有點兒,不過沒關係。大不了我再重新學習這個生意圈的遊戲規則。”

奚成昊的笑容變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和你一起做生意,真是太愉快了。”

阮廷堅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以爲你至少要說一堆憤世嫉俗的言論,甚至賭氣說要甩手回美國去。”

阮廷堅嗤笑一聲,“我從不是個知難而退的人,更不是所謂‘憤青’。我只是個生意人。”

奚成昊又很不矜持地笑了,卻仍舊帶了濃郁的貴族氣息,“阿阮,你回國這段時間,詞彙量又驚人增長了,我看好你。”

阮廷堅面沉如水,忽視好友的明褒暗貶,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奚成昊點頭微笑,隨即嘆了口氣,“可能……並不能全按你的想法來。”

阮廷堅看着他,明顯地不以爲然。

奚成昊轉着酒杯,神色嚴正了些,“你的確在國外待得太久了,很多國人的想法和做法都不夠了解。他們……尤其你選中的那些人脈廣,資歷深的商界老輩,還是很相信‘聯姻’這一說的。就算你開出非常優厚的條件,這些沒落的老商人早已是苟延殘喘了,還是希望你變成他們的女婿、侄女婿什麼的,才能真正出力爲你辦事。”

阮廷堅冷漠地挑了挑嘴角,“真好笑。不過……我無所謂,他們自願奉獻,我沒損失……”

一陣喧譁打斷了他的話,酒吧一角站了幾個人,一個穿了身運動服的女孩子正在很大聲的罵人,奚成昊看了幾眼,小姑娘雖然挺好看但實在太兇了,於是了無興趣地收回眼光,“不早了,走吧。”站起身才發現阮廷堅正直視着喧鬧的一角,彷彿在仔細傾聽對方的爭吵。

“阿阮?”奚成昊奇怪,與阮廷堅相識數年,對他的沒人性體會深刻,怎麼今天突然對酒吧裏的小紛爭起了興趣?

“再等等。”阮廷堅篤定地眯起眼,這個聲音他認得,雖然她穿了運動服顯得像個高中女生,絕對沒錯,她就是在機場潑他奶茶的瘋女人。

梅施此時正在勃然大怒,因爲看見寶貝弟弟臉上的青腫,“不是跟你們說,要多少錢說個價,絕對不能打我弟弟嗎?!”

酒吧經理看了看她身後的唐凌濤一語不發,打電話給梅施的兇狠勁全沒了,只咬着牙受着梅施的斥罵。

梅施越說越怒,“你們酒吧治安不好,讓小偷偷走我弟弟的錢包,我們不找你們賠,你們還欺負我弟弟!”說着上前猛推了經理一把,威力十足,推得經理一屁股坐在地上,帶翻了空桌上的花瓶,乒乓之聲更顯得梅施出手氣勢萬鈞。

酒吧裏面的辦公區走出一個年輕人,含笑看着正在發威的梅施,誇張地做出貼着牆根避禍的姿態繞過她,走到唐凌濤面前,恭恭敬敬叫了聲:“濤哥。”遞上煙,雙手爲他點燃。“這點兒事怎麼連你都勞動了,打個電話不就完了。”

唐凌濤笑着搖了搖頭,辰辰的朋友……他怠慢不得。

梅施的暴行已經又上升了一個等級,對着滿臉堅忍的經理又補了幾腳,憤恨說:“叫你打小逸,叫你打小逸!要錢給你錢,要面子我給你找了個有面子的人來,你還想怎麼樣?幹嗎還動手?”

梅逸都看不過去了,上前環抱住姐姐,制止她的暴行。

賀林咂着嘴問唐凌濤:“這真是嫂子的朋友啊?”

唐凌濤微微一笑,嗯了一聲。

經理被梅施踢得苦不堪言,又滿腹怒氣,忿忿向賀林喊了聲:“林哥!”眼看要忍不住了。

賀林呵呵笑了笑,看見梅施不甘被弟弟拖開,還打算衝上去繼續戰鬥,“行了吧?”這話是問唐凌濤的,要不是這小姑娘請動這尊大神,今天還輪得到她伸胳膊踢腿了?她和她弟弟早被教訓得爹媽都不認識了。

唐凌濤只是笑了笑,梅施還在那兒高聲訓斥憋了一肚子氣的經理,賀林搖頭,裝作毛骨悚然:“嫂子的朋友這個樣子,那嫂子……”看了眼唐凌濤,惴惴問:“嫂子也這麼揍你罵你嗎?”

唐凌濤看了他一眼,賀林真的毛骨悚然了,怯怯收聲。

梅施罵得差不多了,從運動服的口袋裏掏出一沓錢,啪地拍在桌子上,朗聲說:“咱們一碼歸一碼,該賠錢賠錢!”頗有豪氣地說完,又忍不住搭着刻薄一句,“不像你們,說話像放屁似的!”經理臉色鐵青,氣鼓鼓地看了賀林一眼。賀林點了點頭,經理纔拿起錢頭也不回地走到酒吧裏面去。賀林覺得十分有趣,看着梅施牽着弟弟,像安慰小孩一樣拉着比她高一頭的弟弟走出去。走到門口才想起什麼來,回頭怯怯看了唐凌濤一眼,剛纔的威風全沒了,僵硬地笑着說:“謝謝啊。”

唐凌濤也笑了,向她揮了揮手。

“這姑娘誰家的啊?挺有意思。”賀林笑着問。

“梅老油家的。”唐凌濤隨口說,阮廷堅正與他擦肩而過。

去停車場的路上,阮廷堅突然問奚成昊:“梅老油是國元老總梅國華的外號嗎?”

奚成昊十分意外他會這麼問,還是認真地想了想,說:“好像是。”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