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錚望着坐在自己身邊的秋波,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幾天沒看見你,怎麼變得這麼安靜?也不吵着我念詩給你聽,也不笑了,是誰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哇,你想太多了……”秋波心虛的應着,握在手中把玩的花兒,也因爲她的手而顫抖。
她怎麼敢告訴他,她曾經和慕容皓在水池裏袒程相見?甚至差點行了周公之禮,而且還是她親口要求的。
應該沒有人告訴他這件事吧?他一向與世無爭,沒人忍心傷害他的。
但是她卻在暗地裏這樣背叛他,唉,她實在太不應該了。
“怎麼又嘆氣了?是不是想出門,想回家看看你娘和你那趙大哥?”慕容錚擔心地看着她佈滿憂愁的臉,雖然他自己身體不好,卻十分在乎這個掛名的妻子。
“是真的挺久沒回去了。”她低語。雖然婆婆不許她出門,但每回錚都會替她求情,她才能偶爾回家探望娘。
錚對她真的太好了。
“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們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而我甚至只是因爲命格可以助你才能嫁進慕容家,你這樣對我到底是爲了什麼?”她幾乎要垂淚了,他對她的體貼和溫柔,讓她倍覺感動。
“因爲我直歡你啊!”他笑着應她。
她怔住了。“別這麼說。”
慕容錚微微一笑,“這些年來有你的陪伴,我很開心,也很心滿意足,只怕……”他嘆口氣,“怕是誤了你的一生。”
“別這麼說,對你,我是心存感激的,不然我和姐根本沒辦法生活下去。”是慕容家給她的恩情,她和她的家人才能繼續存活,所以她更不能對不起錚。
“只有感激嗎?”慕容錚似有期待的問。
其實他非常喜歡秋波,甚至想和她這樣相伴一生,卻因爲他是一個體弱的男人,只能將這個期望深理心中。他怎麼忍心讓她爲了他,而賠上後半生呢?
她是這麼的善良、這麼的體貼,也就是如此他纔會對她萬般不捨,希望能有更好的男人來疼愛她……
“我……”
幕容錚抬起手製止她,“別說了,我瞭解,沒有人願意嫁給一個能活多久都不知道的男人,這些年真的難爲你了……咳咳……”
“對不起。”秋波連忙替他加農,拍着他的後背替他順氣,同時也含着淚,爲自己的不知足感到羞恥。
“我沒事。”慕容錚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安慰她。
他的安慰卻壓不住她滿心的愧疚,她緊緊抱着他,痛哭失聲——
就在秋波擁着慕容錚哭泣不已的不遠處樹林裏,有兩個男人目睹了這一切。
她居然在另一個男人懷裏哭泣!
慕容皓才把手邊的事情處理完,一時興起想找她,沒想到卻讓他看到這樣的景象。
就算她哭訴的對象是她的丈夫、是他的弟弟,他還是忍不住滿心的憤怒。
他感覺自己被她欺騙了!
嚴韶朗今天恰巧來訪,沒想到卻看見了這一切。
他不驚訝秋波和慕容錚的感情好,這麼多年了,他們夫妻倆總也培養了一些情感,若是他們“相敬如冰”那才奇怪了。
他不解的是身旁慕容皓的臉色。
皓的模樣像是被戴了緣帽的丈夫,他應該沒忘了秋波是他的弟媳吧?
“算了吧,她不是你可以碰的女人,而且錚也沒有傷害過你,更別提秋波了。別把你的仇恨加在這兩個無辜年輕人的身上。”他試着勸導慕容皓,但他懷疑效果能有多少。
“現在……不是恨,我是憤怒!”慕容皓咬牙哼道。
他已經很剋制自己了,否則他早上前去把相擁的兩人給分開了。
“她是你的弟媳,不是外面那些隨手可得的女人,別碰她吧!”嚴韶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讓這個性子詭異又偏激的好友罷手。
“如果我非要呢?”慕容皓一勝邪笑,旁人越勸,他就越要做。這就是他,只要是他認真想做的事,沒人阻止得了。
“別壞了他們的好事。”嚴韶朗真想把他活活掐死!
“哼!”他根本沒把好友的勸說聽過去,跨出樹村向相擁的兩人走去,而嚴韶朗只能翻着白眼跟上他。
“大哥?今天怎麼有好興致出來散步?我還以爲你忙着處理家中的事呢!”慕容錚看見他氣沖沖的走來,只能展露笑顏迎接他。“啊!嚴大哥也來了。”
而秋波一聽見慕容錚這麼喚着腳步聲的主人,她驚呼的從他身上跳開,一臉不安和失措。
她怎麼也沒想到慕容皓會出現在這裏,現在讓他看到這一幕……那又如何?她是錚的妻子,雖然大白天這樣摟在一起太過親暱,可她和錚是夫妻啊!
她爲什麼要覺得對不起慕容皓?她根本不該這樣想啊!做好心理準備後,她鼓起勇氣抬眼看他,卻對上一雙幾乎冒火的眸子。
爲了讓他明白她的人和心都是屬於錚的,她特地斂裙一福,“大伯,秋波給你請安了。”
“大伯?”
慕容皓幾乎忍不住要上前掐她了,但他硬生生的把那口氣嚥下。換上平靜的表情,因爲他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他眯起眼,嘴角淡淡一揚,“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
“那你喜歡秋波喚你什麼?”慕容錚似乎感受到他們兩人之間詭譎的氣氛,眼神在他們之間打轉。
“就和你一樣,叫我的名。”
“不行的,只有夫妻才能那樣稱呼……”話才脫口,秋波身子馬上竄過一陣冷顫,她怕慕容皓會拆她的臺,把所有的事都掀出來。
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她就無顏活在世上了!
慕容皓定定地看着她,然後笑意擴大,“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碰面時的情景吧?你把我當成大哥哥,我希望你現在也這麼看我。”
他的話讓秋波頓覺解脫,差點昏了過去。
他居然仁慈的放過她!
慕容皓見她鬆了口氣的模樣,將冷笑藏在心裏。
她太看輕他了吧?他可能就這樣放過她嗎,他只是把懲罰的時機向後挪而已,她是逃不了的。
“大哥,秋波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慕容錚完全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還一臉疑惑的問。
“怎麼這樣問?”慕容皓望着他,發現他在太陽照射下的臉龐依舊蒼白,難得的,他竟感到有些心疼。
他這弟弟雖然和他只有一半血緣的關係,但起碼也有一半哪!他這十八年來沒真正過過一天安穩的日子,光是擔心性命不保就花去他大半的時間了,想想,他這弟弟也是活得蠻辛苦的。
“因爲我覺得大哥一直瞪着秋波,像是她做錯了什麼事。”慕容錚細心的發現他大哥怪異的地方。
“她……的確做錯了事。”慕容皓望着秋波錯愕的表情,神情更加愉快了。
“我哪有!”秋波揚聲抗議。
“秋波,別惹大哥生氣了。”慕容錚溫和地阻止她的抗議,然後轉向他的大哥,“她怎麼讓大哥生氣的?”
“沒什麼,有時候她不知道要怎麼順我的意,相信過兩天她就會懂了。”慕容皓不安好意的笑說。
“噢……”慕容錚聽着他語意模糊的話,雖然滿腹疑問,卻還是點頭表示理解。
“就算要聽話,我也是聽錚的,不該聽你的吧!”秋波真的被慕容皓惹火了,她不顧周遭淨是男人,努力的反擊。,她真的不懂,慕容皓爲什麼非得將她逼入絕境?難道他這麼討厭她?還是從前她曾對不起他了?
難道他是爲了那天他回來時,她在後花園把他當成賊人?可是他那樣調戲她,哪個女人都會怕的啊!
慕容皓對她的反駁毫不在乎,“沒錯,你該聽錚的,但錚該聽我的,到頭來你還不是要聽我的?”
“胡扯!”秋波被他逼急了,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個男人,居然這種歪理都講得出口,真是氣煞她了!
“秋波,不可以對大哥這麼無禮!”慕容錚出聲制止她。他更不懂了,爲何這兩個人一見上面就會鬥嘴。
而秋波被他這麼一罵,咬着顫抖的下脣低下頭,淚水在眼中打轉。
嚴韶朗見她那副模樣,心軟了,而且場面太僵,總要有個人出面打打圓揚。“我說錚你也別罵秋波了,女人嘛!難免鬧鬧小脾氣,你哄哄就是了……”
好話還沒說完,秋波已經含着淚跑開了。
他斜膘了一眼在一旁悶不吭聲的慕容皓,怪他破壞人家夫妻的感情。
而慕容皓盯着那道奔離的背影,眼神依舊沉鬱。
她別以爲事情就這樣算了,他可還記得她剛纔就待在錚的懷裏,所以他也要她溫馴地倒在他懷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