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心意,舒陌竹急急忙忙的趕回臺北,想給何別葉一個驚喜。不過……被驚嚇到的人卻是她自己……
“什麼?!不會吧?”她下巴差點掉下來。
這樣的情景其實滿可笑的,一個身著美豔旗袍的女人,帶著狼狽的殘妝和凌亂的頭髮,在清晨六點的大街上尖叫。
“同學?!你騙我的吧?!不要因爲我凌晨五點打電話叫你去火車站接我就這樣報復我好不好?”
楚慵兒懶懶的打了個呵欠,即使是在清晨六點的街道上也不能撼動她半分對美麗的堅持,仍舊氣質一百的維持著趨完美的形象。“我纔沒有……你不信就算了。”
“我怎麼可能相信?!”她吼叫著。
這教她怎麼相信,教她怎麼相信?她好不容易纔從高雄那個離他好遠好遠的地方趕了回來,而他……阿葉那個笨蛋竟然在前一天搭飛機南下?!而且去的地方還不是高雄,而是臺南?!臺南耶!
“事實上是這個樣子的沒有錯。”挑挑眉,玩弄著鬈曲的頭髮,楚慵兒還是不忘毒她個一、兩句,“你跟阿葉不愧是情侶,兩個人一樣白癡。”
“小慵,你怎麼跟他說的?小桃花怎麼一跑就跑到臺南去了?我明明去的就是高雄啊!”舒陌竹心裏既著急又喜悅。
“喔……我就說你很久很久以前有跟我提過你想去臺南的關仔嶺洗溫泉啊。”楚慵兒倒是一點著急和愧疚的感覺都沒有。“想也知道沒有哪個白癡在失戀時還會記得自己曾經想去哪兒玩或洗溫泉什麼的,因爲去哪裏還不都一樣難過?只有小桃花那個腦子裏只有食譜的智障纔會誤信言情小說。”
“言情……言情小說?”她沒聽錯吧?還是她才離開幾天,世界全變了?
“是啊,小桃花想了解女人心事,問我該怎麼辦纔好,我隨口胡謅了個主義,從此以後那個笨傢伙就隨身攜帶言情小說。”楚慵兒怎麼說、怎麼玩,都不太會有任何的歉意。
笨蛋纔會被這麼容易揭穿的玩笑給騙了。
“噢!頭真昏……早知道就不要因爲心情稍微好一點就坐火車,該坐飛機趕回來纔對。”舒陌竹忿忿的說。
“喔?你也還算有腦袋嘛!”楚慵兒輕笑。“同學,那你幹嘛坐火車,然後又把自己弄成這副不三不四的拙樣?”
“呃……因爲坐火車看起來比較有憂鬱的氣質啊……”
她還沒說完,已經引起楚慵兒的一陣嗤笑。
“哈!氣質。哈哈!憂鬱的氣質!”楚慵兒的骨髓、血液、表皮、寒毛裏裏外外充斥的無一不是嘲諷。
“喂……同學,你客氣一點喔。”她鼓著腮幫子。這個小慵,怎麼愛欺負人的性子老是改不掉?這樣連她都會很擔心日後會不會有人看出小慵氣質美女麪皮下的真面目。
“我十分的客氣,只是聽到笑話仍然會忍不住笑兩聲。”
“喂,別鬧了。”舒陌竹頭昏的擺擺手。“怎麼辦?小桃花去臺南了啦!”
“簡單啊,我再載你去機場坐飛機去臺南不就得了?”楚傭兒甚是輕鬆的聳聳肩,“你們說不定還可以一起在南部玩一玩再回臺北。”
舒陌竹深深的看著眼前這個相識多年的同學兼室友。
楚慵兒也眨眨明媚大眸回望她。
“小慵。”
“幹嘛?”
“不太對勁……”舒陌竹微微皺著眉頭。
“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你跟我講話從來就沒這麼……正常過。”她點點頭,的確是很不太對勁。
“喔?不然要怎樣?”
“你至少要叫我白癡或智障之類的。”
“拜託!同學,我就不能改邪歸正嗎?”楚慵兒纖纖素手在胸口畫個十字,“聖哉,聖哉,聖哉,萬軍之耶和華,他的榮光充滿全地!”
“更怪了。”舒陌竹的眉頭越皺越緊。
“爲什麼?”
“你以前最討厭我三句不離上帝的,怎麼現在卻開始喊聖哉了?這其中……肯定有詐。”絕對不是舒陌竹生性多疑、不易信任別人,而是跟楚慵兒這個女人相處多年來的經驗法則告訴她,想要生存下去只有依循四個字:小心爲上。
“你別亂想了,到底要不要去機場?”楚慵兒高挑眉頭,“你如果不想去的話,我就要上樓睡覺補眠羅。”
“要啦、要啦!”她忙不迭地趕緊應答。
“要就走,不要說同學我虐待你、對你不好什麼的。”楚慵兒嘮嘮叨叨的上了車,完全不理會後面那個背了大包小包東西的女人有多辛苦、多需要幫忙。
坐上車,舒陌竹突如其來的感動了”下,“小慵……”
“幹嘛?”楚慵兒可沒被她突然的感性嗓音給傳染了,她的聲音還是一樣冷淡而帶了點不耐。
但舒陌竹一點也不介意,就是這樣子講話纔像小慵啊,她非常認真的看著老同學,“其實我真的很謝謝你,不管在哪方面,雖然其他人都以爲你在欺負我,可是我知道其實你對我真的很好,也很照顧我……”
“喔?是嗎?”楚傭兒眨眨眼。
“嗯!至少我真的這樣覺得。”
楚傭兒的眼眸水亮透光,輕輕的伸手擁抱舒陌竹。
她有點嚇到,這是小慵第一次對她做出這麼熱情的動作。
“同學,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楚慵兒的聲音低低淺淺的在她耳邊響起,她們之間的氣氛從來沒有這麼溫馨過,通常都是互相嘲笑對方、諷刺對方……她們的情誼是建立在時間和針鋒相對上。
“什麼事?你說。”
“無論我做了什麼事,你都要記得我很愛你。”楚慵兒默默的眨著異常晶亮的雙眸,“所以你都要勇敢微笑面對,知道嗎?”
舒陌竹僵直了身子,放開擁抱楚慵兒的雙手,有些難過心慌的看著她的臉,“小慵,你怎麼突然說這個?你怎麼了嗎?發生了什麼事嗎?”
楚慵兒垂下眼瞼,勉爲其難的笑了開來,“沒……沒事。”
“小慵,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麼了?你這樣子我會很擔心的。”
對啊、對啊,小慵從來不曾這麼反常過,她到底怎麼了?
“真的沒事……喂,同學,你到底要不要去追夫啊?”楚慵兒坐正身子,又回覆了原本的樣子,不再理會舒陌竹的焦急目光。
“小慵,你真的沒事?”
“沒事啦!”楚慵兒睨了她一眼,“白癡,把安全帶繫上啦!你想害我被罰錢喔?”
雖然楚慵兒不願意再談,也沒有什麼異樣,但是舒陌竹還是覺得她肯定有什麼事情不願意告訴她。
“小慵……”她輕喊,手指把玩著安全帶。
“幹嘛?”楚慵兒發動車子,專注的看著前方。
“你如果真的有事,一定要找我談談好不好?”舒陌竹那一臉誠摯的樣子,還帶了點小媳婦的楚楚可憐。
“好啦!我知道了,”楚慵兒轉動方向盤,駛向松山機場。
不知道是因爲清晨六、七點,人少的關係,抑或是運氣不錯,她們一路沒有遇到塞車,十分順利的來到松山機場。
想到再過不久就要見到河別葉,舒陌竹不禁又興趣又緊張,她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不過既然他都去臺南找她了,她相信他對她應該就像那間咖啡店老闆娘說的一樣,不是沒有情感,而是不懂表達。
急匆匆的和楚慵兒道別,急匆匆的買了機票,急匆匆做一切登機前的準備……舒陌竹等了又等,好不容易就要上飛機了,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喂?”
“同學,你在哪裏?”是楚慵兒懶懶的聲音。
“我?就要登機了。”她有些著急的看著一直呼喚著她的飛機,和陸續登上飛機的乘客。
“喔,那我提醒一下你……”
“什麼?”會不會只剩她一個人沒上飛機啊?
“第一,飛機上嚴禁使用手機……”
楚慵兒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小慵,這個我知道好不好?我時間快來不及了啦……”
“第二……”
“二什麼?快點啦!好了,我真的沒時間了,飛機要起飛了……我到臺南再打給你。”
她們同時說話,性子急躁的舒陌竹講完話以後就切掉電話,然後關機。
急急忙忙的登上飛機,在位子上坐定,舒陌竹才仔細回想楚慵兒說了些什麼。
她說……她好像說……
“你忘記了一件事……阿葉根本就沒有手機……”
阿葉沒有手機……阿葉沒有……手、機!
啊啊啊啊啊!舒陌竹瞪大雙眸,咬著下脣在心裏尖叫。
對喔,她都忘了阿葉沒有手機,那她就算到了臺南,也不知道上哪兒去找他啊!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人在哪裏……除非他打電話回臺北問小慵,問題是,阿葉沒有小慵的電話號碼……
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場多可笑的鬧劇以後,舒陌竹整個人都呆掉了。
怎麼辦?要下飛機嗎?呃……好像已經要起飛了耶……
舒陌竹挫敗的坐在椅子上,認命的繫上安全帶。
而正悠哉遊哉開著心愛小車的楚慵兒則是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被掛了電話,愉快萬分的隨著紅磨坊的電影配樂搖晃腦袋。
同學啊同學,不要怪我,絕對不是我太喜歡欺負你什麼的,而是你真的太好騙、太善良、太可愛了,可愛到我只要一看到你就想欺負你。
默默的在心裏畫了個十字,楚慵兒難得乖巧的向上帝祈求,希望自己愚笨的老同學不要被氣昏……不過想想也不太可能,因爲她要她“微笑的面對一切”,不是嗎?
對啊,人生在世,不管遇到了多糟糕的事情,都應該要“微笑的面對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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