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趁機大掃除。
最近腦子裏老是重複着和賽門熱吻的鏡頭,又加上被表哥發現她喝酒晚歸,之後連續每天緊迫盯人、嘮叨沒完,害她快要神經衰弱了,只好藉着勞動自我麻痹,不要再胡思亂想。
小小的頂樓只有一房一廳。客廳裏是便宜的木頭傢俱,二手電視、冰箱,都是表哥的傑作,像他的人一樣,單調、沒有品味。
廚房設在門外,白色磁磚砌了放瓦斯和洗菜的臺子,廉價的木櫃裏放置着鍋碗瓢盆。
只有臥房裏,是她的天堂,粉紅色的衣櫥、粉紅色的梳妝檯、粉紅色的牆壁、粉紅色的牀單。
儘管屋子裏十分乾淨,擺上舊傢俱,就是有種死氣沉沉的味道,讓人無法產生輕鬆、愉快的好心情。
加上隔壁幾棟在頂樓養狗,每天狗吠聲不斷,最慘的是,狗身上的跳蚤好像都喜歡到她家遊玩,害她身上老是起些小紅點,空氣裏瀰漫着嚴重的騷味。
搖一搖手上的滿庭香,又用完了一罐,味道還是這麼重?
市面上可以用來消毒殺菌、去味的產品,她統統試過,好像都沒有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搬家。等待她的白馬王子出現吧!
站在陽臺上放眼望去,小小的公寓被大樓遮住視線,毫無風景可言,真令人懷念禪風!
早說你會後悔吧!邪惡天使氣呼呼,自從那天以後,耳根子就被碎碎念。
一想到那個場面,她就滿臉通紅。
那天跑出去後,才發現胸罩已經被推到一邊,胸部大剌刺的在胸罩外晃盪,上面還殘留他的掌溫,連什麼時候發生的,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實在叫人羞愧。
拉出牀底下過期雜誌,拎着抹布趴在地上擦拭。正要放回去時,看到封面寫着「女人不壞,男人不愛”專題報導,教你如何使壞?
心一動,立刻翻到第二十七頁。
長相抱歉,不是情場上的致命傷;保守心態,纔是無可救藥!首先列出滯銷十大罪狀。
第一條,老處女,摸不得、碰不得,炒飯的時候死閉眼睛,像是砒霜下肚,表情猙獰。
第二條,乖乖女,頭髮中分,裙長過膝,口袋裏是手帕衛生紙,遵守門禁規則。
第三條,幼稚女,開口閉口都是媽媽說,約會的時候媽媽總是坐在隔壁桌。
第四條,純情女,只要牽過手、炒過飯,絕對非君不嫁,連上班都會送便當。
第五條,蜘蛛女,時時緊迫盯人,五步一崗、三步一哨,電話查勤。
第六條,蜜糖女,每天要問三十次愛不愛我,還要編一百個愛的理由。
第七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最後二十六字箴言:雖然沒做過,也要看過;雖然沒看過,也要聽過;雖然沒聽過,也要蒙過。
一想到自己生嫩的表現,絕不可能矇騙過關。
身爲美女的小小願望,雖然不一定要釣到富可敵國的金龜婿,也希望將來不愁喫穿,衣錦還鄉,
賽門什麼都好,可惜是個牛郎。不過,他最大的用處就是經驗豐富,應該可以請他指導,傳授武功祕笈,學習如何變成有價值的壞女人。
這會兒,邪惡天使佔了上風,終於鼓吹寧靜嘗試新的改變。
寧靜在家裏試新買的無塵刷,一支要三、四百元,希望它像廣告一樣好用。
嗯,還不錯用,黏了好多髒東西。尤其是黑黑點點,該不會是隔壁的狗跳蚤,又跑來家裏做客了吧?
應該想辦法防堵,不能只是治標。
正忙着換刷毛,電話就響起。
“下午有空嗎?”彼端傳來賽門的聲音。
牛郎不是應該假日滿檔的嗎?他怎麼有時間打電話?寧靜納悶着。
“有啊!不過,今天去平民化的地方。”放下手中無塵刷,剛好她有事相求,爲了避免被敲竹槓,還是保險一點好。
“沒關係,地點你決定,不過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今天不太想辦公,滿腦子都是她可愛的身影。
“那在士林捷運站見,我想去淡水。”
兩人約好十一點在捷運站碰面。
寧靜簡單穿着T恤、牛仔褲、涼鞋,再綁上馬尾,看起來就像剛畢業的學生,青春洋溢。
拿着包包,寧靜就出門去了。
來到捷運站,寧靜突然想到,不知道他會不會迷路,剛纔沒講好哪個出口,又不知道他的電話,只好拉長頸子東張西望。
遠遠見到賽門一身輕裝,淺藍色運動衫、米色長褲,人長的帥,怎麼穿都好看。
“我在這裏!”她揮手示意。
“人真多。”赫軍不是出入健身房,就是高級球場,實在沒有人擠人的經驗。
“怎麼會呢?被老闆苦毒一個禮拜,每個人都需要出門透透氣。”想到陳經理總是特別“照顧”她,她就覺得很無力。
“說得好可憐,聽說你在公司很紅,使總務部人氣拉抬不少。”赫軍調侃着。
小道消息用不着打聽,自然四處流竄。她的異性緣過強,讓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真的嗎,連你也聽說,其實我正好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
“我知道你比較有經驗,可不可以傳授幾招?”
比較有經驗?赫軍看看她,一臉正經八百,不知道葫蘆裏賣着什麼藥。“傳授什麼?”
怕被別人聽到,寧靜靠近他的耳邊說:“就是男女之間的事。”
“你怎麼看得出來我經驗豐富?”這不是蓋的,自動送上門來的女人,的確不計其數。
“我當然知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那麼大聲,丟臉死了。”
車廂裏異樣的眼光掃射過來,寧靜恨不得馬上蒸發。也不管車子到了哪一站,急急忙忙就拉着他下車。
“不是要到淡水?現在是關渡站。”
“都是你說那麼大聲,我哪有臉繼續坐下去!”
“這怎麼能怪我,你的要求太勁爆了。”
“我是說,你口頭上教就可以了。”
“這種事怎麼能紙上談兵?”
“當然可以,比方說,做的時候,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要如何滿足男人?又不是要實際做!”
“不行,必須實際演練纔行。”
“誰要跟你做,反正你負責教就好了。你不能拒絕我,也不能越線,因爲我有你的祕密。”把他當男妓的事情,作爲要脅,諒他不敢不從。
“我纔不信你有什麼把柄。”
“是嗎?你以爲隱瞞的很好,我早就知道你真正的身分了。”
“是嗎?既然知道,就應該恭恭敬敬,”原來她早就知道他是老闆,可是態度又怪怪的,令人疑竇。
“幹嘛?這種行業還要受人崇敬唷!”真是世風日下,笑貧不笑娼。
“什麼叫這種行業?”
“你一定要我明說?”
真奇怪,怕她不敢說嗎?做的人,又不是她。寧靜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哥兒們很了的樣子,回答着:“我知道你晚上兼差當牛郎,這種事情張揚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太好,恐怕飯碗也不保。不過,我當然可以幫你掩蓋啦,就看你的表現囉。”
牛郎?
叱吒商場的赫軍,被當成男公關,這要是傳了出去,果真名聲掃地,笑死人。赫軍忍不住大笑,好久沒有笑得這麼痛快。
他到底做了什麼事,造成這種誤會?絞盡腦汁,實在記不起來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不過,她提的條件挺誘人的,乾脆將錯就錯。
“沒想到,我還是露出了破綻!”他聳聳肩,故作無奈。
“所以啦,你要幫我。要記住喲,你不能泄露,傳出去我很沒面子。”
“現在已經有目標了嗎?”
“企畫部和資訊部各有一個同事,追得比較勤,我還在考慮。”其實挑來挑去,沒有一個比得上賽門。
“叫什麼名字,也許我認識,可以提供意見。”找死,要是讓他知道,哪個人喫了熊心豹子膽,準沒好下場,赫軍陰險的盤算着。
“八字還沒一撇,現在暫時不能說。”
“不過,以你的條件,應該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選吧!”比方說他自己。
“我的生活圈就是公司,繞來繞去,就是這些。”
“既然要找長期飯票,我建議你把戰線拉長,好好釣個金龜婿。”
“在哪裏釣?”
赫軍看看四周又擁進不少人,實在不想難得偷閒找罪受。
“既然目標是有錢人,首先要慎選約會地點;去淡水海邊,是窮學生的玩意兒,只會釣到真的烏龜。”
寧靜看看左右,的確,都是平民百姓。“那,應該去哪裏?”
“好吧,第一課,上健身房、俱樂部,那纔是金龜婿出沒的地方。”
“我要是去得起這些地方,又何必靠你?”名流聚集的地方,沒有百萬年費,怎麼走得進去?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你不要忘了我是紅牌,手中有很多家VIP卡。”看她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赫軍不懷好意的說:“還是你想換地方,直接跳到速成班?”
啊?寧靜張大眼睛,嘴巴開開,不解的看着他。
“直接去賓館,有我親自指導,一定名師出高徒。”他挑逗着,眼光沿着她的曲線掃過,露出飢渴已久的模樣。
“去你的。”
“淑女,不能講髒話喔!”
“那麼,死相好了。”
赫軍大笑,看她分不清是開玩笑話還是真話,氣急敗壞的樣子,實在單純又可愛。難怪和她在一起,就覺得輕鬆,還能每天三大笑。
牽起她的小手,搭車回臺北。
“現在就去?”
“先添購行頭。”
又要花錢?看來要動用到結婚基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