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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君為皇》 / 連清 / 第4章 / 共10章

聽完了警告、受到了教訓,身體虛軟的楚菲竟然凝聚不了力氣走下海皇的牀。

而已經換了張表情的海皇倒是很樂意的將她抱回到牀上去。在她額頭印上一吻,柔聲的道句晚安後,他終於光榮退場。

他已經證明自己是個勝利者。

楚菲狼狽地躲在房間裏,一整天下來都不敢踏出房門一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每個記號其實都代表着她的貪歡與享受。

這是被海皇迷惑後,她所必須承擔的後果。

誰教她還是抵擋不住他的男性魁力。

結果呵,被他重重一擊啊……

“哪位?”她將自己埋藏在被窩裏,不想見人,一點都不想見人,而且要是被人看見她恍似遭到躁暗的慘狀,輩短流長不接着傳出纔怪,她的心情已經夠惡劣的了,沒有把握能夠承受太多的閒言閒語。

“是我,施太太。”門外人報上自己的名字。

眉間打了個結。怎麼辦呢?是她的上司,能不見嗎?

抬起的腦袋又埋進枕頭上。

“施太太,對不起,我人不太舒服,請讓我休息好嗎?”她最後決定不見人。

“可是我有東西要拿給你,還是麻煩你開開門吧,一下子就好了。”施太太卻不走。

“可是……”她這樣子怎麼見人啊?

“海先生交代我務必要親自把禮物交給你,所以你還是出來拿吧。”

“禮物?他送我禮物?”她怔了怔,最後還是壓抑不下心中的好奇與施太太的執意,而從牀上爬起來,特意披了件長袖櫬衫,還將長髮儘量披在頸項邊,好掩飾那不堪的烙記。

她低着頭趨前開門,施太太將一隻包裝精美的四方盒子遞結她。

“這就是海先生送給你的禮物,說是要給你的驚喜,他還交代,倘若你喜歡這份禮物,他可以再送你一對”

“裏頭裝的是什麼?”這麼大方,是什麼東西?

“我不清楚。”

“這樣……”楚菲於是跟她道謝,也不再多問,施太太極可能什麼都不曉得。

“謝謝你,我自個兒打開看看,對了,海先生在嗎?”

“半夜出門後就沒回別墅。”

“他半夜又出門……”這是否表示慾望沒得到宣泄的他,去找別的女人滿足去?“麻煩你了,施太太。”她聲音突然變得好暗沉。

“不客氣。”深深看了她一眼,施太太終究沒有表示,轉身離開。

關上門,楚菲捧着盒子蜇回牀上,慢條斯理地將包裝紙拿掉,去除包裝後的禮物是一隻質地高級的錦盒,有着天鵝絨般的觸感;一件必須住以高貴錦盒包裝的東西,想也知道一定是所費不貸的貴重物品……

楚菲高懸的心陡地降得好沉、好沉。

還沒有打開她就有預感會瞧見什麼。

果然——亮晃晃到能刺入眼目的鑽石項鍊在她瞳孔閃爍着晶瑩剔透的光芒,寶石的光輝亮度驚人,朝她直射而來,然而那難辨的純潔光芒看在楚菲眼中卻成了尖銳的芒刺,狠狠地、重重地、毫不留情地螫進她的胸口。

她倏地蓋上盒子。

這算什麼?

算什麼哪……

熱氣不斷冒出來,終於聚湧成千軍萬馬的波濤撞擊她的心。他當她是用金錢收買的妓女嗎?他怎麼可以這麼做、這麼想,這根本是種羞辱。

折辱完她後,再用金錢來彌補她的委屈。

原來……他是這麼看待她的。

海皇竟然是這麼想她的……

“可惡、可惡……”她掄起拳頭不斷捶打枕頭,其實真正該打死的是她自己,無形中,她似乎也助長了他的觀念,因爲她終究接受了他的白金卡,開始揮霍他的金錢。

因用錯方式抗拒他。

結果變成——自作孽。

心好痛。

許久後,當翻騰的情緒漸漸平靜後,起而代之的是一張冷凝的面容。

楚菲跳下牀,衝過去打開衣櫃,把昨天買來的各式高級服裝全都拿出來,將它們重新打包好,也將剛剛收到的項鍊丟進錦盒內,再度包裝妥當,弄好十餘個袋子後,飛也似地衝下樓去。

“你去哪?”恰巧從外面返回的海皇在門口擋住臉色鐵青的楚菲,看了看她手上提了大袋小袋,蹩起眉問道:“你拿這些東西上哪去?”

她冷冷一笑道:“我去郵局。”她打算越過他的阻擋,海皇偏偏不讓她如願。

“去郵局?”星亮的黑眸劃過一抹陰暗,他心念一轉後道:“怎麼,你該不會要把這些值錢的東西全都拿去寄掉吧。”

“你說對了,我確實是想把這些礙眼的東西全部寄去給慈善團體,請他們變賣換錢,這樣總比留在我身上有意義多了。”

“你連一件都不留?”她昨天不是還很高興的跟關問浪四處挑選新衣裳,可想而知選中的每一件衣服大概都留有她跟關問浪同遊的回憶吧。

“我留不起。”

他的黑瞳多了絲亮度,她要把衣服送出去那是最好,只不過——“衣服我管不着,倒是我送給你那條鑽石項鍊——”

“我一樣寄掉!”她毫不猶豫地回應他。

黑瞳的亮度又消散了。“這是一條價值六十萬的鑽石項鍊。”

“你以爲我會稀罕?”這條鑽石項鍊對她來說纔是侮辱,一種真正的侮辱。

他斜脫她。“何必呢,這樣做能洗刷什麼?你又打算證明什麼?你想表演給誰看呢?”

“我表演?”厲害,又是一串徹底的侮辱。

魔魁的眼底閃爍着陰森的訕笑,他諷刺說道:“只可惜,你這麼賣力的演出卻是得不到效果,那人並不在場。”

“你在說誰?我在演戲給誰看?”她瞪他,海皇滿口的渾話到底在說什麼?

海皇撇撇脣,脾睨之意躍然而起,既然她打算裝糊塗,那麼他就配合點先別戳破。

“菲兒,倘若你執意要把這些貴重物品拿去送人,我是不反對,倒是有句話我想先提醒你。郵寄的工作晚個幾天再去做吧,你最好暫時別出門,要知道你全身上下都留着我的吻痕,倘若被‘熟人’瞧見你的模樣,不擔心你的‘清譽’將毀於一旦嗎?”

他竟然還能調侃她,他竟然能夠……“我身上的記號不都拜你所賜!”

“太冤枉我了,天地良心哪,不只是我沉醉其中,你也其樂融融。”

“海皇!”她小臉刷白,身子顫抖着,一股不該有的痛楚放肆地鑽進她靈魂的最深處裏。楚菲霍地丟下手中的提袋,回頭就往別墅裏衝。這就是一步錯,滿盤皆輸的道理嗎?這就是她沒有斷然拒絕的下場。海皇說的並沒有錯,夜裏那場驚心動魄的糾纏中,她並沒有盡力地拒絕他的侵犯,她沒有、完全沒有,反倒像是欲迎還拒,所以活該被他嘲笑。

她頭也不回地衝進浴室裏,扭開水龍頭,便讓嘩啦啦的冷水直往她身上衝。

她拼命搓揉身上的吻痕,使勁、用力地拼命搓揉着……吻印的存在對她而言是種恥辱,是她投懷送抱想擄獲海皇的證明。

“你發什麼神經!”追趕上來的海皇見她瘋了也似的不斷搓揉身上肌膚,連破皮了都無所謂,彷彿那些痕跡全是嗯心、骯髒的化身;她非要去除不可。“住手,我叫你住手聽見沒有,住手卜!”他抓住她的手,四散的水花將兩人的衣服全都打溼,但誰都管不了了。

她失魂似的喃喃反問道:“這又關你什麼事了?我要把自己的身體洗乾淨又關你什麼事?”她手一揮,繼續用力搓揉着。“我只要把自己洗乾淨,就不必再看到你用勝利者的姿態對付我,我只要把你烙印在我身上的痕跡全部洗刷掉,我就可以恢復到原來的我。”猶記得初見他時,她只當他是個狂野的掠奪者,她清楚地看透他的本質,也明白他對她的慾望全來自於她的不馴,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和他的征服慾望做對抗。

不管海皇如何的佈下天羅地綱來挑逗她的心。

她都告訴自己千萬不能上當。

她一直知道他想盡辦法要馴服,她一直是知道的……

但是……不知打從何時開始?她居然毫無警覺地漸漸悖離了自己當初的決定。

她還是被迷了心。

這是否證明海皇的確是一個偉大的征服者。

海皇迎視她不甘心的眼瞳,脣角泛出冷笑道:“是嗎,你確定這樣做就能洗淨你自己,可以成功擺脫我?”他並沒有出言安撫,反倒步步進逼。

“可以!”她僵直着嬌軀,眼中那抹乍起的挑戰決定要將他的身影徹底赴出去。“我會提醒自己必須做到,我會把自己的心再拉回到最初始的純淨,你,海皇,只是我的主人,也僅是具備主人的身分,再無其他。”

“聽起來似乎很有趣。”他玩味地撫着下巴。

她的身子突然晃了晃,楚菲強忍住湧上的不舒服。“是有趣,因爲你將嚐到你這輩子第一次的失敗滋味!”撂完話後,眼前突然一片昏暗,她再也挺不住地昏厥過去。

海皇接住她倒下的身子,笑臉漸漸收斂起。

§§§“哈嗽!”

“咳……咳……”

所有的病菌一次齊發,在她體內瘋狂作怪。

楚菲身體發着高熱,四肢無力,一顆腦袋昏沉沉的,只能癱在牀上,全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乾了似的。

“咳咳……該……該死哪……”記得很久很久沒生過病了,但這次的感冒卻是來勢洶洶,追根究底,肇始於前兩天跟海皇的爭執,這場病就是那個自大狂賜給她的真正“禮物”。

記得兩天前在浴室裏跟海皇的那場瘋狂戰爭……想不到最後她竟然用莫名其妙的昏倒做爲終結。

這會不會讓海皇以爲她鏗鏘有力的拒絕演說,只是在演戲啊?

這很可能會讓她先前的決定全部功虧一貨。

“楚菲,身體有沒有比較舒服點?”施太太又領着醫生與護士走進來,從她病發後,施太太就召來醫師親自爲她看診。

“沒……咳咳……我……”話不成句,楚菲臉色又青又白。

“快替她瞧瞧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病情愈看愈嚴重?”施太太忍不住抱怨,花了天文數字請名醫,得到的效果卻比坊間的醫師還要糟糕。

“楚小姐,你是不是沒有按時服藥?”醫師連忙問她。

“我……咳咳……我吞不下去。”頭痛死了。

“怎麼會這樣?”醫師一臉莫名,指示護士先替她打支退燒針,接着仔仔細細替她診治病症,隨後再重新開好藥單交給施太太。“施女士,這回可能要麻煩你費點心讓她把藥按時服下去,否則轉成肺炎的話會更加麻煩。”

“我明白了。”施太太接過藥單,隨後送他們離去。

昏昏沉沉睡着了的楚菲好久後才又重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依舊是施太太憂心的臉孔。

楚菲覺得心口空空的。

施太太伸手探了她的額頭,是比較正常的溫度,她才總算稍稍解除些壓力。

“幸好燒退了,現在你可要喫點東西補補身子。”她讓廚房將燉好的補品送過來,才端進,四溢的香味就令人飢腸淋漓。

“施太太,太麻煩你了,再怎麼說也不該讓你親自來照顧我呀。”她是總管,她的上司,怎麼反過來讓她服侍。

“有什麼關係呢。”施太太輕描淡寫地道,並未多做解釋。

楚菲勉強獎一笑,其實信奉權責分明的施太太是不可能位下身段,無故對她如此的照顧,想必是受到某種指示。

“來,先喫點粥,再喝點雞湯養養氣。”施太太甚至都幫她盛好。

“這……這真的不好意思。”她像在伺候少奶奶一樣,太委屈人家了。

“你就別想大多,總之先把身子養好比較要緊。”

“我已經不會那麼難受了,我可以自己來,讓我自己動手吧,你可以放心的。”

“真的沒問題?”

“我保證!”

她點頭道:“好,那我去做我的事,晚一點再來看你。”

“謝謝你,施太太。”目送她踏出房門,楚非才鬆了口氣。怎麼回事?海皇幹麼特意對她好,難不成他仍舊將她視爲有趣的挑戰遊戲,也打算繼續用他的金錢攻勢收買她的心。

好煩……

“誰?”是去而復返的施太太嗎?楚菲道:“請進。”

“哈羅!”門開、門關,迅速閃過來的身影竟是意料外的人。

“關問浪!”她瞠大眼,萬萬份想到進門的對象會是他。“你……你是怎麼進來的?你怎麼有辦法溜進我的房間?”

關問浪走向她,一面笑眯眯地回答道:“我是爬牆爬進來的,如何,功夫了得吧?或許連壁虎都還要拜我爲師重新學習爬牆之術呢。”他呵呵笑…

楚菲按住腦門,這傢伙太會胡扯了,而且她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輕信他這番說詞。

對了,她突然想到,上次他也是如入無人之境的溜進玻璃屋內,事實上這棟別墅裝設有最先進的保全系統,連只蒼蠅都很難飛進來,他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海皇的私人殿堂裏。

“不對呀……真的不對……”愈想愈不對勁,愈想愈恐怖。

“曖,又來了,你怎麼又來了,怎麼又用一張驚嚇過度的臉孔對着我?”關問浪倒是一派輕鬆。

她佈滿疑慮。“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你怎麼能夠……能夠輕鬆自如地闖進海家別墅?”

“我說我是爬牆……”

“你別當我是三歲小孩。”

他聳肩,無奈道:“好吧,既然你已經看穿我,那我就說實話吧。事實上我是透過我老子的關係才弄到保全公司的機密檔案,摸清楚這棟別墅保全系統的設計圖,這纔可以順利通過考驗。”

是真?是假?她居然不知該信或不該信?關問浪對她而言是一道謎團,可怕的是她連“關問浪”這三字都不曉得是不是僞造的。

他忽地嘆口長長的氣,靜靜凝視她,說道:“你就別再問我是怎麼進來的。

反正我都已經站在你面前,問了又有何用?倒是你,沒法赴我們的約會,原來是生病了呀。“

那天壓完馬路後,約好第二天再見面,沒想到卻失了訊息。

“是啊……”既然他不肯說,楚菲也不再追問,況且她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在這些“人上人”面前,她連根蔥都算不上。

“無緣無故怎麼突然生病了呢?”關問浪關懷備至地端詳她頹靡的面孔。

“就是生病了。”她別開臉,不想回答。

“怎麼,是海皇欺負你了嗎?”他卻一口斷出答案。

她一怔!隨即否認。“不是!”

“明明就是,呀,該不是我們相約出遊的事被他給發現了吧,所以他才……”

“沒有,不是他,你別亂猜了,會生病是我自己造就出來的後果,跟別人毫無關係。”問題出在她身上,是她的意志不夠堅定,纔會招惹一身腥,只能怪她自己。

她不會把過錯推到別人身上。

他銳如猛禽的黑眸,卻在分析她靈魂深處的激盪,似有心又無意地問:“爲什麼?當海皇的女人讓你很痛苦嗎?”

她倏地噴出防護網。“你怎麼會問我這種私人問題?這實在太奇怪了?”這於他何事?

他忙擠出笑容來。“你別緊張,我純粹是好奇心依然,你忘了嗎?我說過我喜歡研究海皇,所以我纔想問問這其中道理。

她睫毛煽了握,頓了好一會兒,忽地瞠開眼睛直視他,說道:“算了,坦白告訴你也無妨。我不想當海皇的女人,是因爲他不僅愛情、不屑愛情,他有的只是征服的慾望在作祟,他只是想征服我罷了。現在我反問你,你會娶一個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做你的妻子嗎?”

“不會!”關問浪答得乾脆。

“這就是原因了。”她移開眼,迴避他的注視。

關問浪不斷點着腦袋,好像真的瞭解她的想法。“總之,你想得到的是真愛,你想要你的男人只對你忠心,所以你對花花公子完全不感興趣,哪怕他是富豪,是人見人愛的帥公子,你都不放在眼裏。”

“你好像在演講——嘔!”楚菲嚇一大跳,感覺有人往這裏走過來了。“關問浪,你快躲起來,有人過來了。”

“慘了、慘了,躲哪兒好呢?都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跑到你房裏來呢?”

他也一臉驚慌的模洋,配合她緊張的口吻團團轉。“怎麼辦?躲哪好?”

“呀,躲衣櫃裏,你快躲進衣櫃裏。”楚非想到了。

“衣櫃?”關問浪竟然笑出來。“好好玩哦,你竟然要我躲衣櫃。”

“你還笑得出來?”她都滿頭大汗了。“快呀,快躲起來。”

“好,我躲,我去躲。”他打開衣櫃,將修長的身子給縮進長型衣櫃裏。

“菲兒,你看我這樣子像不像是一個偷情的姦夫呢?”

“你!”他竟然還能開玩笑。

外頭的人在敲門了,關問浪只能用嘴型說:“想當然爾,你就成了淫婦嘍。”

道完,他才心滿意足地願意把衣櫃臺上。

再這樣玩幾次,她保證會瘋掉。

“請進!”她氣若游絲。這個關問浪總是出現在最不該出現的時刻。

海皇大步邁進,楚菲一見來人是他時,不由得嚇得汗水直流,小臉更是轉成一片深紅。

“海……皇?”她心跳差點停止!

他濃眉一揚,走過去,不由分說大掌就放在她的額頭上。“施太太不是說你的病狀轉好許多?怎麼熱度還是這麼高?”

她驚悸地彈起來!在他碰到她的一刺,不堪以記憶跳回腦中。

“你別碰我!她躲開臉,不願跟他有肌膚上的貼近,太多的痛楚仍然盤旋在心口,化不開。

“我的病的確是好了。”

“好了?健康人會是你這種德行,冷汗直冒,熱度燙人。”

“那是我的問題,不勞你費心。”他也會關心人,真是可笑哪。

對於她的反抗,海皇絲毫不以爲意,繼續靠近她;不疾不徐道着:“是我把你害成這副模樣,我理當要補償。”

這又成了她心頭的痛。

“你所謂的補償就是用你的財富壓死人。”

聘請最頂尖的醫師,用最昂貴的藥材烹煮食物給她喫。在她看來,這全是折辱她尊嚴的伎倆。“別把錢虛擲在我身上,不值得,我承受不起。”

“無所謂,只要我覺得這些錢沒有浪費就行。”

是啊,他向來不管他人想法,只管自己的情緒是否得到滿足。

他的手悄悄地又滑向她的臉,她躲不開,然而她滲出的汗珠卻讓他的眉宇皺得更深。“燒似乎退了,不過你全身上下也都溼透了。”

都怪那個關問浪,幸好海皇沒有發覺房裏躲着他。“我自個兒會去衝個澡。”

“你一個人?”

“廢話。”煩躁讓她口不擇言。

“你可以自己洗澡?”海皇顯然不相信大病過後的她有力氣撐起自己的身體。

“我當然可以。”

他忽然下決定。“不然這樣,還是讓我來幫你好了。”

“海皇!”這是什麼意思?才散去的熱度又全部跑回來!“你又打算做什麼了?”她全身緊繃戒備。

“你別緊張……”

不待他說完,她搶話道:“沒用的,我不會再上同樣的當,我不會了。”他又想製造迷離情境,用身體誘惑她,讓她身不由巴,然後再嘲笑她、譏諷她了是不是?

“我讓你上當?”他玩味着她的話。

她一臉的陰晴不定。

“不是嗎,你又想跟那天晚上一樣。”她不敢把話說的太清楚,衣櫃裏頭還藏了個關問浪,若是被他聽到這麼私密的故事,她會去一頭撞死。

他微笑着。“你想大多了,我只是想幫你…

“打消你的主意,我不會再誤中你的計謀,我可以再對你說一遍,我不會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你要玩的話,去找適合你的女人……唔——”

海皇忽爾欺前,吻住喋喋不休的小嘴,成功堵‘住她的話。

他吻着佳人,細細柔柔地吻着她。事情發生的太快,在楚菲意識到必須抗拒的同時,他卻放過她的脣。

“你的身體不適合太過激動,我這次不跟你爭執,就順你的意思。”所以他適可而止。

“你也知道我是個病人,那你還吻我,你不怕被病菌傳染。”事實上她也慌了,因爲不期待他會主動放過,她以爲自己又得奮力一搏。

他一笑,黑瞳注視她,逸出的磁嗓連他自己都覺得過分溫柔。

“我若是因爲這一吻而生了病,那也是求仁得仁,我願意和你共赴患難。”

道完後,他平和的退場,沒有任何的勉強,也不出言相譏。

楚菲愣住了,她沈默着,直到突兀的掌聲響起來,她才拉回神智。

“好感動喲,我實在太感動了,海皇說他願意跟你共赴患難,他對你真是情深意重呀。”他動容到幾乎要流下眼淚來。

“你知道什麼?”她恍然一醒,驚覺自己差點又掉進海皇佈下的鷹咒中。

“我當然知道,我全部都看見了。”他暖昧地對她眨眼睛。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把衣櫃的門推開一點點,就瞧得一清二楚啦。”

推開衣櫃?“關問浪你……你實在太不知死活了。”他還要不要命,完全不怕被發現。

“不知死活的是另有其人吧?”他依舊一臉鬧鬧。

“什麼意思?你是指誰?”她的心兒突然怦怦亂跳。

“一個警覺心全部喪失的男人。”

“你是說海皇他……”

“好了,我們不要再談他了,既然我的研究又有更進一步的發現,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菲兒,我就先告辭了,你自個兒保重,下回見。”

“喂,關問浪,關……”說走就走,毫不猶豫,楚菲望着他身形消失,沒來由地,一股強烈的不安重重的劃過她胸口,彷彿要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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