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完石家布莊重新開幕典禮,身子有些疲乏的燕靈犀在丈夫的陪同下先行回家休息。
“靈犀,你坐,小心點,我倒茶給你喝。”小心翼翼扶妻子入座,石辛黝開心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他怎能不開心,再過一陣子他就要當爹了。
接過水杯,燕靈犀說道:“辛黝,石家布莊重新開幕,你應該留下來招呼客人,讓春菊陪我回來就可以了。”
一切都照她的計劃順利進行,幾天前他們公開向布莊新老闆買回石家布莊,小小的改了一下內部裝潢後,石家布莊就擇訂黃道吉日重新開幕。
“不行,你懷孕了,我不放心你。”他輕輕摸着她還平坦的小腹,欣喜不已。
她笑睞他,“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我最快也得再八、九個月纔會生,難不成你要天天黏着我?”
是她太大意,以爲是燕靈犀這副軀殼太羸弱,動不動就累,身子虛天癸期亂才遲遲未到,卻未料到自己是懷孕了。
“我們是夫妻,當然得天天黏在一起。”
“貧嘴。”她睨他,“把衣服脫了。”
“現在嗎?”他愣了一下,隨即開心的脫下衣服,粗壯雙臂輕輕的環抱着她,“靈犀,我會很溫柔的。”說着,他溫柔的在她臉上親了下。
她輕推開他,“溫柔個鬼!我是要看你背上的傷,你想到哪兒去了,思想歪斜的傢伙!”
“呃……原來你是要看我背上的傷啊。”知道自己會錯意,他乾笑,馬上背對着她,讓她瞧瞧。
她摸摸他古銅色的寬背,先前被石俊鑫剌傷的傷口已結痂脫落,留下一道疤痕。
“已經好全,不痛了。”
“真的耶,我相公還真是天賦異稟,這麼重的傷也能安然無事,傷口比一般人好得快。”這可不是她在老王賣瓜自賣自誇,是幫他看傷的大夫說的。
半個月前,他被石俊鑫剌傷背部,大夫出診來幫他上藥,他反要求大夫幫動不動就喊累的她把脈,她本還罵他幹啥勞煩大夫,未料這一把脈才知她有喜了。
想來這也是他疼妻的福報,要不這會她恐怕還不知自己有孕,成天在外趴趴走,胎象不穩也是危險。
“這是誰的相公,這麼厲害?!”他挺直身,衝着她直笑。
又來了!她一臉啼笑皆非,“是燕靈犀的相公。”不配合他一下,他又會情緒失落。
他開心得又親了她一下。
“先把衣服穿上,大白天的光着上身,等會丫鬟進來看到,還以爲我們在……”她摸摸肚子,身教言教,小孩子不該聽的全別說的好。
“噢好,我馬上穿上。”她對他說過肚裏小娃兒很聰明,身教言教很重要,這點他謹記在心。
提到丫鬟,燕靈犀就想到雀兒,那晚雀兒的脖子被石俊鑫劃了一刀,失血過多身亡,阿寶沒了母親,石俊鑫……不,司俊鑫又被捕入獄,司家人不認這孩子,她和辛黝收留了阿寶,打算好好照顧他,扶養他長大。
未料近日事情有了變化,被關在牢中等候判決的司俊盡突然撞牆身亡,痛失獨子的蔡春嬌這纔想到自己還有阿寶這孫子,死活都要把阿寶搶回去扶養。
“靈犀,你在想什麼,怎麼看起來有點憂愁?”穿好衣服,見她低頭不發一語,他關心的問。
她輕嘆了聲,“我在想阿寶的事。”阿寶現在還在石家,她還沒決定要不要把他交給蔡春嬌扶養。
“你怎麼看?”
“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先別管我的決定如何,你說說你的看法。”
“我是這麼想的,雀兒臨終前把阿寶託給我們,是擔心俊鑫他們不會善待阿寶,所以她纔開口要求我們好好照顧阿寶。”他頓了下,續道:“可現在情形不同,俊鑫已經不在,春嬌姨娘日後只剩阿寶這個孫子能依靠,她定會用心扶養他長大成人,不會讓他受丁點委屈。
“再說雀兒一直很希望阿寶能認祖歸宗,所以我想,把阿寶交給春嬌姨娘這個親祖母和司總管這個親祖父,應該不會被虐待纔是。”
“意思就是阿寶留在這兒,我這個非親非故的養母會虐待他嘍?”她挑了下眉。
“不是,不是,靈犀,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緊張的澄清。
她噗嗤一聲,“我說笑的。”她捏捏他的臉,“我相公分析得太有理了,所以我決定把阿寶送回蔡春嬌這個親祖母身邊。”
他說的她全想過,多了他的認同,她才能真正安心下此決定。
“真的?”
“那當然,我都聽我相公的。”
夫妻倆相視一笑,她握着他的手,問道:“辛黝,你真的不在意蔡春嬌欺瞞爹和娘,還有差點搬空石家家產的事?”
她把她這陣子暗中進行的所有計劃全告訴他,他知曉後對她心懷感謝,卻沒半句咒罵蔡春嬌的話,當真是聖人也。
他搖頭,“我和娘向來都不管布莊的事,從石家布莊成立至今,都是春嬌姨娘在打理,石家布莊能經營得有聲有色,都是她的功勞,至於她欺騙我爹說俊鑫是石家骨肉的事,我爹已經不在了,我也不知他會不會生氣,不過我爹在世時,倒是常以有俊鑫這個長得俊又聰明的兒子爲榮,他是很高興的。”
“你還真是凡事都看得很開,寬宏大量。”她斜睨他,嗤了聲,“好人都你在做,我就專作暗中使詐的奸詐小人。”
“不,靈犀,你是好人,你一直幫我守住石家,這個家若沒你,恐怕已經支離破碎了。”
“你知道就好。”
雖說辛黝不追究二房瞞子盜產的事,但蔡春嬌失去獨子也算得了報應,更諷刺的是,他們一家人搬進新宅不久,那個司寅馬上納了妾,蔡春嬌登時從石家二房搖身一變成了司家大房,對她來說內心應是五味雜陳吧,她終於也登上大房寶座了,但馬上也有了二房來分享她的丈夫。
至於一直對她恨得牙癢癢的尤玉英,聽說成了寡婦的她和新布莊的總管成日眉來眼去的……唉,好混亂的一家人。
房外丫鬟敲門,送來一碗熱粥後又退出。
“咦,怎麼加了豬肉?我明明吩咐廚子煮白粥給你當飯前點心喫的。”
“煮就煮了,沒關係。”她微笑。
這陣子她害喜嚴重,喫啥吐啥,唯有白粥還能勉強下肚,他擔心喫得不多的她兩餐之間會餓着,遂吩咐廚子在兩餐間再煮一碗粥給她當點心喫。
“靈犀,我先喫看看有沒有腥味。”
他舀一口粥正要送入口,她冷不防冒出一句:“這粥是娘兒們喫的,你這個大爺不是隻喝酒喫肉嗎?”
“我是在喫肉呀。”
她定睛一看,他還真是把碗裏的豬肉全挑光了。怪了,她原是想藉機消遣他,怎有種被反將一軍、啞口無言的感覺?
“靈犀,碗裏沒肉只剩粥,應該沒腥味了,你喫一口。”他舀一口粥,送到她嘴邊。
她喫着粥,睨他一眼。她揶揄他,他還會跟她裝傻矇混過去,學聰明瞭呢!
“過去的事全都別再想了。”他憨厚一笑,“因爲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們石家要辦喜事了。”
“辦喜事?”她敏感的看了他一眼。現下因她有孕在身,二房那邊的宅院暫時不做任何變動,他該不會是想納妾吧?反正有現成的二房宅院。
“對呀,你不是說牛管家父母都不在,他要娶春菊,我們自然得替他做主。”
他笑呵呵的,“牛管家和春菊都是自己人,他們的喜事就是我們石家的喜事。”
“喔,對、對呀,是石家的喜事。”原來是她錯怪他了,不過還好他提了,要不她還真忘了這事,懷孕後她不只身子乏,腦袋也變空了,能記得的事不多。
不過這樣也好,她就不用太操心,反正她相公越來越聰明,有事相公服其勞便是。
“來,再多喫點,這樣孩子生下來纔會跟我一樣強壯。”他舀粥喂她喫。
“一生出來就跟你一樣強壯,那不嚇死人。”
“呃,我是說以後。”
她看着他輕笑,來到古代有他這個溫柔體貼的相公陪伴,她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很幸福。
“辛黝,有你真好。”她衷心的說。
“靈犀,有你真好。”他學她。
“貧嘴!”
“我是說真的。”
“我知道。”
每天這樣說笑打趣,她真的一點都不覺得膩呢。
一碗熱粥,兩人對看笑談,幸福,其實就是這麼簡單。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