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後,人在歐洲的秦彥緯知道了方詠絮和藍仲麒在書房所發生的事,便提早結束行程匆匆回臺。
想當然耳,他絕對不離婚。
哈哈,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纔不要輕易放過這兩人,成全他們雙宿雙飛。他還盼着之後能抓姦在牀,拍到不堪入目的相片,這樣他不但可以懲罰方詠絮這個不忠的妻子,還可以對藍仲麒予取予求,甚至要他跪下求他,多好!
這一日,秦彥緯接到藍仲麒的電話,約他到某間高級俱樂部碰面,那俱樂部採會員制,隱密性高,加上兩個男人都是入會會員,秦彥緯想了想便答應赴約。
他很介意,看吧,藍仲麒果然沉不住氣了,要來哀求他高抬貴手,放了方詠絮,哈哈哈。他想得美,方詠絮可是折磨藍仲麒的最大王牌,這一生他都不會放她自由。
此刻,秦彥緯正蹺着二郎腿坐在包廂的沙發上,一臉睥睨地看着對方。
“藍仲麒,真沒想到你還有臉見我,你到底知不知羞恥,不僅狼心狗肺地背叛了我妹妹的感情,甚至還勾引我太太。”
藍仲麒沈穩地端坐另一頭,身上一襲質感一流的鐵灰色三件式西裝,搭配絹質領帶,手上拿着一杯特調威士忌,深沉的眸光難以捉摸。
“不知羞恥?”他優雅從容地微笑。“你們秦家兄妹很有趣,都喜歡把自己的特點硬套在別人身上。論起荒唐不知恥,世上真的沒有幾個人可以超越你,要不要看看這些?”
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推到秦彥緯面前。
“什麼東西啊?裝神弄鬼。”秦彥緯不感興趣地取出裏頭的東西,瞬間臉色大變。
怎麼會?他以爲自己養情婦的事神不知鬼不覺,怎麼會被拍到這些相片?好多張都是情婦衣衫不整地站在門口送他出門,甚至將他的臉拍得很清楚,任何人都看得出那是他沒錯!
“你——”他惡狠狠地瞪着藍仲麒。“你想拿這個威脅我?哼,要我爽快簽字離婚?休想,我告訴你,沒錯,我根本不愛那個笨女人,但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兩個稱心如意,我要你眼睜睜地看着心愛的女人被我綁住一輩子。”
他笑得更加囂張。“哈哈,藍仲麒,這滋味怎麼樣,看到她在我家受盡欺凌,你心裏一定加倍疼痛吧。”
藍仲麒目光森冷。“秦彥緯,不管我們兩人有什麼恩怨請你衝着我來,拿一個女人出氣算什麼男人?”他不懂秦彥緯爲何這麼痛恨他,不過禽獸的心理不歸他管,他只想把詠絮搶回來好好保護她。
“我呸!”他風度盡失地咒罵。“我不需要你這混蛋來教我怎麼當男人,姓藍的,你如果敢把這些相片散播出去,或是把我有情婦的事告訴任何人,你就等着看方詠絮在我家的日子更苦!甚至,我還會安排她出國定居,讓你這輩子永遠見不到她,我說到做到!”
萬一相片曝光,他爸一定會把繼承權交給弟弟,那一切就完了。
聞言,被藍仲麒安排躲在屏風後的方詠絮身形一顫,親耳聽到丈夫承認完全不愛她,只是拿她當工具,令她的心好痛……
“聽明白了吧?shit!真是浪費時間,我警告你以後別來惹我,我可不是好欺負的。”秦彥緯連聲咒罵後站起身來。
他打算往外走,卻聽到藍仲麒淡淡地拋來一句。“急什麼,我還有很多東西想給你看,你不好奇嗎?例如——三年前那件政府BOT標案的真相。”
彷彿有根鐵釘釘住秦彥緯的腳,他慢慢地回過頭。
“你是什麼意思?”語音微微變了調。
“自己看吧。”藍仲麒又拿出第二個紙袋。
秦彥緯的心突然狂跳,屏氣凝神地抽出裏頭的文件,看清後雙眼瞪得比銅鈴還大,不敢置信地確認好幾次,深怕是自己眼花了。
但真的沒錯,鐵錚錚的事實擺在眼前!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當年鍾大祥收了他們秦家一大筆錢後就舉家移民了,臨行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已經銷燬所有不該曝光的文件,要他們儘管放心。
那這些東西怎麼會流出來,甚至還到了藍仲麒手上?完了!那個殺千刀的鍾大祥竟留這一手!
他臉色忽青忽白,比鬼還難看,倏地扔下紙張,彷彿那是燙手山芋。
“我看不懂這是什麼,你少故弄玄虛了!”
藍仲麒氣定神閒地微笑,慢慢搖晃玻璃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是嗎?你要不要看清楚一點?無妨……有什麼話你都可以等上法院後慢慢告訴法官。”
秦彥緯更是面無血色,沒錯,那份文件中的匯款單上詳細記載當年秦家一筆筆的匯款記錄,想賴也賴不掉!
“我咧XXXXXX!”惱羞成怒的他飆出一連串不堪入耳的髒話,抓起那些文件發狠撕毀。
“XXXX!你這烏龜王八蛋別得意,更不要以爲抓住了我的痛腳,我秦彥緯可不是被嚇大的。”
藍仲麒依舊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內,像是在欣賞一個可笑的小丑,喝了一口威士忌後慢條斯理地道:“儘量撕吧,反正那種影印本你愛撕幾張就有幾張。”他纔不會笨到拿出正本。
“你——”秦彥緯氣到額頭青筋暴凸,猙獰地吼着。
“狗孃養的!你到底要怎麼樣?”這些東西絕不能曝光,否則他全完了。
“很簡單,立刻簽字離婚,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少告你和你爸幾條罪。”他再度拿出一份文件,是一張空白的離婚協議書。
今日他也約了方詠絮來這裏,原本她不肯來,說什麼都不肯再與他私下見面,但他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她必須在場,再三保證後她才肯赴約。
他先將當年的弊案證據拿給她看,她震驚無比,萬萬沒想到一直感激的恩人竟是將她推到地獄的魔鬼,最可怕的是她還和這個人結婚,簡直令她不寒而慄!
但她還無法簽字,她必須親自聽聽秦彥緯怎麼說,以證明這是事實。
因此,藍仲麒安排她先躲在包廂內的一扇裝飾屏風後,讓她親耳聽着這一切。
秦彥緯瞪着那份協議書,內心陷入天人交戰,一簽下去,他手上的王牌就飛了。
不,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他陰狠地轉轉眼珠,在腦門內快速盤算着,就算藍仲麒手上有關鍵證據,但只要他使出哀兵政策,利用方詠絮的心軟先留住她,也許還可以牽制住藍仲麒,爲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對……他不能束手就擒,他要賭最後一把!
“離婚是大事,你必須給我時間好好想想。”他企圖虛與委蛇,延長談判時間。
藍仲麒立刻看穿他的詭計,不屑地冷哼。“你想回家給詠絮壓力,企圖死命纏着她好讓我投鼠忌器?秦彥緯,你真是狗改不了喫屎,還要躲在女人的裙子裏躲多久?”
他搖搖頭,走到沙發後拉開屏風,輕聲道:“詠絮,出來吧。”
什麼?
秦彥緯目瞪口呆地看着由裏頭走出來的方詠絮,這麼說,剛剛那些話她都聽到了?該死!
秦彥緯整張臉脹得比豬肝還紅,想也不想地一個箭步衝上去大喝,揚手就想賞她巴掌。“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躲在這裏做什麼?”
“住手!”藍仲麒眼明手快地扣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將他整個人甩到地上,不讓他動方詠絮一根汗毛。
“在別人面前你也敢動粗,秦彥緯,你真是豬狗不如!看來粗鄙、陰狠還有暴力,真是你們家共同的特點。”
摔倒在地的秦彥緯惱羞成怒地咆哮。“你滾開,我教訓我老婆關你什麼事?”
“你給我閉嘴!”藍仲麒大喝一聲瞬間壓制秦彥緯的氣焰,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你最好自己看看。”
原本他並不打算拿出此物,還想替他保留最後一點顏面,可他竟企圖對詠絮動粗,不可饒恕!
到底還有什麼?秦彥緯狼狽地撿起地上的眼鏡,看清裏頭的東西后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這是記載他患有無精症的詳細病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他的主治醫生洪達,當初爲求謹慎,他要洪達親自爲他做一連串的檢查,沒有其他醫檢人員插手,可說是保密到家。當然,這幾年來,他也給了洪達相當豐厚的好處,足夠封住他的嘴。
看在錢的分上,洪達不可能背叛他,不可能……
秦彥緯向來深信金錢萬能,只要有錢什麼事都辦得到,任何人都可以收買。因此,從三年前的BOT弊案到買通洪達,他都是用錢處理。
諷刺的是,到最後出賣他的也是錢——他花得起的錢,藍仲麒一樣花得起,而且,比他更多!
人心貪求無饜,不管是鍾大祥還是洪達,都很難抵擋金錢的誘惑。
“秦彥緯,你真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孕卻惡意地隱瞞一切,讓你父母以爲問題全出在詠絮身上,害最無辜的她承受巨大的壓力,這樣欺負一個女人你不羞愧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藍仲麒憤怒地道,戾氣狠煞地揪住秦彥緯的衣領。
“你最該死的是讓她一直長期喫排卵藥,害得她嚴重心悸甚至暈倒,你這狼心狗肺的人真的沒有一點良知?爲了自己的利益,就算眼睜睜害死別人你也無動於火,就像當年你們害我爸一樣,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方詠絮看到這些報告,小臉瞬間變得蒼白。無精症?不,這是真的嗎?原來彥緯有無精症,而且,他自己早就知道了。
她心頭一陣發寒,那麼這三年來他是在完全知情的狀況下,看着她不斷在婦產科門診來回奔波,配合醫生的指示,週而復始地打針、喫藥……甚至喫出問題,然後回家還得承受婆婆的冷嘲熱諷不……爲什麼會這樣?
她可以體諒秦彥緯不想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父母都要隱瞞的心情。但她是他的妻子啊,他爲何不在一開始接受治療時就告訴她實話,爲何對她的困境始終冷眼旁觀,不聞不問?
老天,她到底嫁了什麼樣的男人?他不僅對她沒有半點珍惜,沒有半分真心,甚至自私卑劣到這種程度,太可怕了!
“啊——”秦彥緯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吼。“不要以爲你贏定了,我告訴你,不到最後關頭還不知鹿死誰手,我還沒輸!”
他突然抓狂,一把抓住了方詠絮,猝不及防地搶走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她脖子上。“不要動!”
藍仲麒和方詠絮都呆住了,而秦彥緯雙目赤紅地對着藍仲麒大喝。“把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全部!不然我就劃花她的臉,再割斷她的脖子,看你舍不捨得!”
他是狗急跳牆了,完全不擇手段。
“不要傷害她!”藍仲麒當機立斷。“我會把東西全交給你,但只要你膽敢傷害她一根汗毛,我不會讓你走出這個房間!”
“廢話少說,現在就叫你的助理把文件正本拿過來,快點,我耐心有限!”
藍仲麒拿起手機,依言打給助理交代,就算這樣會讓他長久以來的辛苦追查化爲烏有,但他絕對不會拿方詠絮冒險,他寧可日後再蒐集其他證據也要保護好她。
他一結束通話,沉不住氣的秦彥緯就緊張地押着方詠絮逼近問:“他說多久到?叫他越快越好!”他迫不及待要將正本撕毀,讓這份可以告到他身敗名裂的證據永遠消失。
移動時他手勁過大,鋒利的刀刃無情劃過方詠絮的粉頸,痛到她悶哼了聲。
“啊——”
“我說過不準傷她!”一見她受傷,藍仲麒狂怒地衝過來,一拳打向秦彥緯,他手上的刀子掉落,兩個男人扭打成一團,拳腳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體力上藍仲麒佔優勢,捱了好幾拳的秦彥緯眼看漸居下風,他突然使詐大喊。
“方詠絮,你這賤女人先死吧,今天就算我完了也要拉你墊背!”
他一個假動作撲向方詠絮,趁藍仲麒分心時飛快撿起地上的刀,在他撲身過來保護她時狠狠地剌下——
“仲麒!”方詠絮欲推開他已經來不及了,驚駭地看着刀子深深剌入他的腹部,霎時血霧狂噴。
“不——不——”她悽然嘶吼。
“快來人救命!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