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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紅娘闖高門(下)》 / 寄秋 / 第6章 / 共14章

他的“前妻”齊氏便是皇后孃家的嫂子的親侄女,得喊皇后一聲姑母,從齊氏亡故後,皇后一直想往他府裏塞人作爲示好之意,但因他一再往外攆人才作罷。“什麼,嫌我們皇子府還不夠熱鬧嗎?”她大驚。

這宮裏的女人是什麼心態呀!自己不願皇上多人多福氣分散寵愛,卻要其他女人也跟她們一樣不痛快,日日泡在醋缸子裏和諸多女人爭寵男人身側的位置。

“不許分心,把腿盤到我腰上,你只要把我侍候好了,再多的女人我也瞧不上眼。”他要的,唯她而已。

“在這裏?”她臉色羞紅輕咬脣瓣,不知何時已被他抱到黑漆雕富貴海棠花的圓桌上。

蓄勢待發的夏侯禎挺身一入,沉入她體內。“這叫閨房情趣,多來幾回你會比我更愛。”

不一會兒,激起的撞擊聲啪啪作響,伴隨着女子的輕吟聲,粗啞的喘息聲隨着動作越大也越沉重……

雨歇風停,嬌喘聲方停。

剛從妻子體內退出的夏侯禎撫撫她汗溼的髮絲,理理她凌亂的衣裙,將她虛軟無力的雙腿從腰上拉下,一邊爲她繫上荷色腰帶,一邊打算說幾句膩死人的綿綿情話,好哄着她下一回再恣意縱情,共享雲雨之歡。

可是這年頭的冒失鬼真是不少,他話到嘴邊尚未出口,未上鎖的紅木雕花門板卻突然被外力撞開,還因過於用力而反彈了一下,接着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未經通報直闖而入。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河南節度使跑了,快點呀!要出人命了……”

眼見妻子臉上猶存未褪情潮,面頰紅撲撲地輕喘着氣,宛若吸飽晨露的芙蓉花,瑩瑩盛開出最嬌媚的姿態,朱脣亦是紅豔的引人慾擷爲快……夏侯禎當下大爲惱火的沉下臉。

他妻子的美麗嬌態怎麼能讓外人瞧見,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活膩了,膽敢在這節骨眼上破壞他們的閨房之樂,死上一百次猶不足惜。

“急呀!火上眉梢,要起大事了……啊——我的頭……”流血了。

匡啷一聲,一隻碎茶壺落地,聽聞聲響的阿繡只敢在門邊一探,看需不需要丫頭收拾收拾,隨即被富春拉走,富春不動聲色地輕掩上門,不讓裏面的對話傳出。

入了皇子府,才知曉府裏的水有多深,不像她們在莊子裏那段時日那般清閒,此處水濁,適時不看不聽不問纔是保命之道。

在小姐沒放話之前,她們低頭做人,不爲人爲惡,少說少錯,不搶着出頭,順便替小姐觀察風向,誰和誰可以交好,誰和誰避而遠之,誰和誰心懷不軌,要小心防着。

“有比你的小命沒了更急嗎?你兩隻賊溜溜的眼睛給爺兒閉着,沒叫你張開不許偷顧半點!”這混帳就這點小心思也想瞞過他的火眼金睛,骯髒事看多了也學着不規矩。

夏侯禎長臂一伸,取來蓮青色羽紗面鶴氅將妻子全身包得密實,只露出水眸明媚的小臉。

傅清華趕緊閉目,撫着被茶壺砸傷的額頭,一聞到屋內的氣味,便知發生什麼事地發出訕笑。“也是急嘛!趕着來報訊。”

“再急有差那一時半刻嗎?你這腦袋瓜子長在褲襠裏了是不是,要不要我補一刀讓你進宮當公公,享天大的福氣。”哼!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他正適合。

“哎呀!也是怕誤了四爺你的大事,昨兒夜裏跑了人,一大清早纔有人趕着來報,我一聽沒了魂,連忙從暖被窩起身,急急忙忙往你這兒衝。”他一身冷汗呀!全給嚇出來的。

“跑了再把人追回來就是,你這身本事還怕把人追丟了不成?”一點點小事也值得大呼小叫,道行還是太淺了。

傅清華是夏侯禎一手扶植的漕幫三當家,原本他只是在碼頭幹活的小管事,夏侯禎看他肯幹實在,腦子活反應快,善於看人臉色行事,因此私底下動了手腳,將他往上提了提,成了聲勢不下二當家的三當家,還當了漕幫大當家的女婿。

換言之,在夏侯禎的扶持下,傅清華前途看好,再本分地幹個幾年,漕幫幫主之位非他莫屬。

因此傅清華十分感激夏侯禎的提攜,更加賣力地爲其做事,四皇子的勢力越大,他在漕幫的地位越穩固,魚幫水,水幫魚,互蒙其利,他靠邊站的時機挑得恰到好處。

他汗涔涔地乾笑。“人跑了追回來是沒錯,可是救他的是三皇子的人,目前藏身在三皇子的溫泉莊子,那兒靠近皇家圍場,有重兵把守,咱們的人進不去呀!”

不是不盡力而是力有未逮,爲逮個人和皇家侍衛槓上,想想多不划算,得不償失,硬要橫着來是他們喫虧。

一聽又是夏侯禕介入,懷中抱着小妻子的夏侯禎在寬大黑檀木鏨福壽紋椅坐正。“他又不安分了是吧!想往槍尖上撞,我沉寂一時沒動作,他們就當我是瘸了腿的老虎。”

先前他以養傷爲由避開紛爭,讓人以爲他真的傷得很重,接着急如星火的迎娶皇子妃則是爲了沖喜也是要留下子嗣,省得百年之後無人祭祀,斷了這一脈香火。

但是誰想得到他不過是奮起前的沉澱,讓有意爭位的皇子們先鬥個你死我活,他再漁翁得利,收納失敗者的殘餘部衆爲己所用,壯大自己的勢力。

這一仗,勝出者是夏侯祈和夏侯禕,而夏侯禕有佟貴妃吹枕頭風略勝一籌,至於夏侯祈背後的公孫宰相目前有被架空的趨勢,他正謀求反擊之道,奮力圖起。

以目前的三分局勢看來,夏侯禮是不可能有掌權的機會,他的外祖和舅父在西北一役落敗,敗給東禺國大軍後,聲勢大落,遠不如前,幾位副將的軍權被前往支援的趙家軍給接收,由趙氏一族的子弟兵接管。

夏侯禎的第一步是先拔掉夏侯禮、拖住夏侯祈、鎖定夏侯禕,他的每一步都是有計劃的,所有的佈局全在他養傷和娶妃期間佈置完成。

“那段文義要不要搶回來,我可以冒險從水路偷偷潛進去。”溫泉莊子旁有條小溪流,水深足以藏人。

黑陣冷如霜,銳利一閃。“送給三皇兄當堆肥,人,我要見屍,下手俐落點。”

當初他的人和段文義談好條件,高官厚祿就別想了,他保其一條命,再給個幾品的小官做做,油水別撈太多還能舒舒服服地過上幾年,當他閒散富貴的大老爺。

可惜那人天生的奴才命,骨頭賤,見風轉舵,聲勢正旺的夏侯禕一招手,他就像諂媚的哈巴狗般涎着唾液靠過去,不當他是一回事。

想死不怕沒鬼當,他成全他。

“你要殺人?”探出頭的宮徽羽忽然開口,她不希望身邊的人沾上血。

冷硬的面龐一柔,“我不殺他就有人來殺我,你這面善心慈的玉人兒想要誰活下來?”

鼻頭一擰,她小臉皺成一團。“不能兩全其美嗎?既不殺人又不被殺,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只要夠聰明,總有不流血的戰爭。

夏侯禎輕笑,輕捏妻子的鼻頭。“要是能兩相周全,你娘就不會遭人誣陷偷人,人太善良只有被喫的分。”

皇位之爭拚的是春秋萬載,名留青史,勝者稱帝,敗者只怕沒命留着,帝位之路是累累白骨堆積而成,少了肝腦塗地的犧牲者又怎能成就一番豐功偉業,帝王上位也需要折服人的功績。

“後宅之火哪能和國家之事相提並論,我娘是笨得不肯反駁才讓人鑽了空子,若她少些傲氣不就家和萬事興了,側室再怎麼樣也贏不過嫡妻。”宮徽羽覺得那事是她娘自個兒找的,沒事裝什麼小白花,以爲男人的寵愛是一生一世,不論犯了什麼過錯都能原諒,把自己抬得太高。

李夫人能成功地扳倒孃親也是她縱容的,想以此考驗丈夫的心,殊不知弄巧成拙反讓自己更不堪。

不然以正室的絕對權威,底下的側室、通房哪有搞鬼的機會,扣月錢、不發四季衣服、縮編丫頭、婆子的人數,隨便找個名目讓她們抄拂經,關上十天半個月的,誰還敢在元配夫人眼皮下伸長手,覬覦不該得的位置。

她爹是老古板一枚,但不致寵妾滅妻,當年孃親若能拉下身段哭訴一番委屈也就沒有後來的那些破事,是她把自個兒逼進死衚衕。

“照你這麼說的話,我若得空也能往方側妃、餘側妃、吳姨娘和諸多通房的房裏待上幾宿,一碗水端平就不會徒生是非了嘛,反正側室再受寵也比不上正妻。”她總不至於天真到以爲女人有和睦共處的一天吧?

“不行,你不準去!”她一口回絕,沒二話。

一想到一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纏着她夫婿不放,宮徽羽的小嘴嘟得足以掛上十斤豬肉,一肚子酸味溢到喉嚨口。

他失笑。“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紛爭,不論爭寵和爭位,贏得只有一個人,只不過死的人多寡而已,你以爲女人間的爭奪就不會死人嗎?當年岳母那件事一鬧開,定國公府可是拖了十幾具杖斃的屍骸出府的。”成親後,他已將宮夫人得以洗刷冤屈是他的手筆一事告訴她了。

宮徽羽一聽倒抽了口氣,臉色微白。“不死人不成嗎?他們也是聽命行事的可憐人。”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該問問他們私底下收了多少銀兩,爲了一己之私昧了良心,不受點懲罰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

他向來不把老八股的規矩當一回事,什麼道德、公理、以德服人的,全是某些人爲了成全自己無聊的“高尚情操”,他沒噁心到想當聖人去替天行道什麼的,他做事只求對自己有利有益。

好比當初替她孃親平反冤屈,若非是想給他心愛女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分,風風光光的從朱門大戶出閣,這種塞不滿牙縫的家宅小事他還懶得出手。“算了,我說不過你,你就是愛自找麻煩還想拖我下水。”

宮徽羽咳聲嘆氣的愁苦面容取悅了夏侯禎,他仰頭大笑。“能者多勞。”她不是不能,而是不肯,終歸一個字——懶。

“但我不想當能者呀!”她再度哀怨地扁起小嘴。“我的人生目標是好喫好睡,當只抱着大米睡大覺的米蟲。”

爲何她覺得美好人生離她越來越遠,她的好逸惡勞,她的棉被裏打滾,她的午後曬太陽大計……啵地一聲,全沒了,她只看到悽悽慘慘的明日,和揹負不完的責任。

聽着她自怨自艾地說起人生目標,傅清華很想不多做想像,以免有所褻瀆,可是腦海中卻跳出她嬌貴的身子縮成米粒大小,酣然地雙手環抱與她身長相同的白米呼呼大睡,一時沒忍住就噴笑而出。“你還沒走?”夏侯禎冷眸一掃。

爺沒讓走哪敢走,又不是嫌命太長。“咳咳!這眼睛能睜開了吧!眼前一片黑讓人心慌。”

“睜吧!話說完快滾。”他冷淡道。

傅清華一睜目,笑得臉上開了花似的。“給皇子妃請安,小的不才,姓傅名清華,以後請多多關照。”

“我……”

“關照什麼,你想與爺的愛妃攀交情?”不等宮徽羽回答,醋意橫生的夏侯禎劍眉一豎。

“四爺這話說岔了,我們漕幫走南闖北,見過的好東西可不少,南海的珍珠貝,北方極地天蠶吐絲織就的雲絲錦,往西走是深目高鼻的迦邏人,他們善工藝,鍛造出種類繁多的銀製飾品,還有天池的銀魚,神仙山上的神仙果……

“四爺也想寵寵咱們美若天仙的皇子妃吧!綾羅綢緞,寶石玉器算什麼,總要給她別人沒有的才神氣,而漕幫最不缺的就是人和快船,四爺一聲吩咐立即就到。”

“哇!比快遞還便利……”宮徽羽兩眼發亮,小聲地說着,她沒想到自己也能當禍國禍民的楊貴妃,千里一騎妃子笑,累死一堆馬就爲了嚐到江南新摘的荔枝。

夏侯禎似沒聽見妻子小小的竊喜聲,轉頭看向傅清華。“奇珍異寶,送。山珍海味,送。珠寶首飾,送。霓裳羽衣,送。舉凡上眼的都送給四皇子妃。”

“是,一定送。”他想問一句,美女送不送,給四爺的,異邦女子的風情,濃眉大眼小蠻腰,雙峯腴碩能頂天。

“如果有幾本書就更好了,我偏好遊記和雜書,不怕多就怕不夠精采。”宮徽羽不忘提點一二。

四皇子府書房的書她實在看不下去,不是艱澀的古文便是看也看不懂的文言文,兵書倒有幾冊,可是沒興趣,只能拿來墊桌角。

她穿越前是無書不歡,走到哪裏都帶了一本書,隨手一翻樂趣多,廢寢忘食的沉迷其中,有時連飯都忘了喫。

“書?”傅清華訝異。

“再捉只烏龜讓皇子妃養着玩,烏龜慢吞吞的很適合她。”夏侯禎取笑妻子是烏龜性子。

懶人懶動作,養龜最好,養在池子裏不用喂,還不必洗漱梳理,放着就能活,想敲敲龜殼逗着玩時,叫人從池子裏撈出來即可。

宮徽羽卻笑着點點頭,笑得好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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