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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小妾上位》 / 井上青 / 第9章 / 共22章

痛!她全身上下都痛!

都是左世平這可惡的傢伙害的!

躺在牀上的左佳歡,斜瞪着躺在她身邊猶在睡夢中的丈夫。

這人雖在京城開了二十多家票號,但平日主事者都是各分號的掌櫃,掌櫃們都稱他「左爺」,鮮少有人知其大名,那爲什麼她會知道他大爺的名字?

那是因爲昨晚某人把她折騰一番後,入睡前,側躺擺出一副耍酷姿勢,捏着她的下巴,告訴她「我叫左世平」。

她記住了,狠狠記住了,這個名字的主人活脫脫是一頭粗暴的野獸!

剛纔她被痛醒,還以爲自己又穿越到哪個被往死裏打的可憐女人身上,見身邊躺着一個男人,纔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這人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她的脣好痛,不用照鏡子也知必定又紅又腫,還有她整副身子被折騰了一晚,沒有支離破碎算是萬幸了!

她這就叫偷雞不着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

本想既已嫁他爲妾,早晚都是他的人,何況她還想趁機偷辟邪玉,是以她眼一閉,牙一咬,想着忍忍就過去,趁他衣帶未解前,摸摸他的腰際,察覺他沒佩帶辟邪玉,想喊「卡」時,爲時已晚。

想到他昨晚的粗暴,她氣呼呼的別過臉去,她暫時不想看到這個人,連碰都別想再碰她!

「不,不要——」

「不要?這話應該是我說纔對吧!」

聽到身旁男人的低喊,她氣惱的回瞪他,卻見他雙目緊閉,她怔愣了下,他醒了嗎?似乎還沒……仔細再聆聽,他又說話了。

「來人,快來人……失火了……娘、娘……你在哪兒……」

這人顯然是在說夢話,且還是作惡夢,一場失火的夢……失火?難不成和他的燒傷有關?

「不!我不走,我要找我娘……娘,你在哪裏……爹,你快回來救娘……」

左佳歡見他嘴裏不成句的慌喊着,頭不安的左右擺動,髮際不斷沁汗,儘管他已是個大男人,還是壞男人、大野獸,但在惡夢中的他,顯然是個慌急無助的男孩……此刻他的模樣,看了令人着實不忍。

「左爺……」她輕推他一下,試圓叫醒他,但他陷在惡夢中無法自拔,對她的呼喚無動於衷。

「左世平。」她再度喚他,看着他額頭全是汗,她忍不住伸手幫他擦汗。

「爹,你快回來救娘……」

見他猶被惡夢束縛,無法掙脫,她的眉心陡地蹙起。

是怎樣的一場火,令他這麼痛苦,那場火不只燒灼他的皮肉,還燒傷他的心。

不過他也真是的,連睡覺都戴着面具,不會不舒服嗎?

「娘、娘……」他的手突然高舉,她反射性的握住,她這麼一握,他原本躁動不安的身體竟瞬間安定下來,漸漸的也不再說夢話,呻吟了一聲後,慢慢沉靜下來。

他跳出惡夢了!見他安穩平靜的睡着,她由衷的替他鬆了一口氣。

將他的手輕輕放下,瞥見他髮際又冒了一堆汗,她伸手幫他擦拭,擔心汗水流入面具裏,悶着會不舒服,她下意識的想拿掉面具,他卻突然驚醒,狠抓住她的手。

「你想做什麼?!」

「我……放開!」許是他剛纔作惡夢元氣大傷,又是剛醒來,她一甩就甩掉他的手。「好心被當驢肝肺!」

但甩得用力,她自己也喫痛,方纔只顧着他,全然忘記自己渾身痠痛,這會他醒了,不用操心他,一身的痛意升起。 她痛吟了聲,緩緩躺下。

「以後,不許擅自碰我的面具。」他警告着。

「你以爲我喜歡碰你,要不是見你流汗想幫你擦汗,我幹麼喫飽沒事去拿你的面具。」她別過臉去。

目光落在她身上,左世平的眼神變得複雜,向來戒備着旁人的自己,處在她身邊時竟一再鬆懈心防,以往他躺在其他女人身邊時,從不沉睡,也不可能讓自己陷入惡夢慌喊,因爲那極可能會讓他曝露身分。

可方纔他卻作了那場惡夢,以往他總能靠着警戒心和意志力,迅速從惡夢中醒來,但剛纔他竟深陷其中,他想在夢中找尋他孃親的蹤影,還希冀自己能將孃親從火海中救出……

他能如此放任自己進入夢中,只有獨睡時,否則就是身邊的人能讓他無比信任。

他信任她?不,遑論她是馮家人,他和她真正相處也不過才一日,何來信任可言,那他爲何——

腦裏突然閃過一抹靈光,對,她失憶了,她不記得有關他家的事,就算他拿掉面具,讓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她也不知他是誰,是因爲這樣他才放心吧。

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門外的人喚道:「大爺,我是東亥,今日要上馮家迎親……」

「我身子不適,不宜出門,你派個下人代替我去迎親。」

門外的人似愣了下,遲了一會纔回應,「是。」

聽到腳步聲遠去後,左佳歡忍不住嗤聲道:「大爺,你哪有身子不適,你身子可好了,壯得像頭牛呢。」她還不知道他的用意嗎,無非就是想讓馮玉環難堪。

「我壯得像頭牛?」他看向她,嘴角斜揚。

「呃,當我沒說。」意識到自己說那話,似有變相稱讚他昨晚做的某件事之意,羞得登時拉高棉被遮臉。

她的舉動,令他嘴角笑紋加深,但發現自己笑了,他心頭陡地一突,三年來,他沒有一回是真心的笑,但自從遇到她,他常不自覺微笑,這樣不對。

斂起笑容,他沒忘記她是馮家人,雖然她是無辜者,但她到底是溫氏派來的,他多少得防着她一點。

可縱使他這麼告誡自己,縱使該下牀去做該做的事,但看着她微紅的頸項,他卻又不由自主的躺下,鑽入棉被裏抱着她。

「別碰我!」她身子瑟縮了下。「我、我身子不適。」

他愣了下,低笑,知道昨晚那番折騰,苦了柔弱的她,便沒有強硬做想做的事,他只是抱着她闔眼補眠。

「大爺,你、你怎麼又來了?」正要用晚飯的左佳歡,見今日當新郎官的左世平又進來她房內,她訝異的問。

今日是他娶妻的大日子,一早他以身子不適推託,沒去迎親,聽說連迎親隊伍也省了,新娘子靜悄悄的進門,鑼鼓聲也沒,和她昨日上花轎熱鬧非凡的情景,天差地別。

更絕的是,連宴客都沒,他今日的「早午餐」,還是和她在房裏一起喫的,因爲他抱着她,兩人一起睡到中午才醒來。

她想,他若真是要讓馮玉環難堪,那可是成功了,這會,馮玉環肯定氣瘋了。

「我來喫晚飯的。」他落坐的同時,下人像早被吩咐過,立即端着碗筷進來。

正要夾菜的左佳歡,筷子停在半空中,愣看着他,「可今晚不是大爺你和玉環的……洞房花燭夜?」

她以爲他一整日給馮玉環的難堪也夠了,他畢竟花了一萬兩娶了馮玉環當正室,而且馮玉環也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不去和她一起度洞房花燭夜,不是太喫虧了。

左世平斜看了她一眼,「我已經告訴過你我的名字,日後,你喊我的名字便成。」

她愣了下,旋即恍悟。她猜,他可能想把她塑造成狐媚的姨娘,讓她嗲聲嗲氣親暱的喊他的名,好把馮玉環嘔死。 其實不需要這招,光他昨日風光迎她進門,加上今日該迎親時,他又窩在她牀上,這會還在她房裏用餐……就已經夠了,用上這招,只是會讓她倒黴,即便馮玉環一萬個不願意嫁他,仍會把令她丟臉的帳全都算在她頭上,這下樑子可結大了,馮玉環嘔死前,肯定會先讓人把她往死裏打。

偏偏她也不能拒絕。

「世平,來,多喫點。」她殷勤的幫他夾菜,在取得辟邪玉前,他想讓她幹麼,她就乖如綿羊順他意。

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他腰間,她微蹙眉,怪了,今天他還是沒佩帶辟邪玉。

她想,去馮家提親那日他有佩帶,因爲那是傳媳玉墜,提親日佩帶,也算理所當然,那麼今日是他娶妻日,更應該會戴上,本以爲他中午在她這兒用餐完畢,會回他房裏去拿辟邪玉戴上,可這會也沒瞧見。

「你在想什麼?」

「噢,沒有,我只是想你在我這兒用餐,那玉環她……」

他夾菜入她碗裏,「喫,別想其他事。」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心頭曖了下。

這人個性冷沉,某些時候行爲有些粗暴,以他這種性情來論,除非是打從心裏樂意,否則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做夾菜這種事。

就算他想利用她給馮玉環難堪,也不用真心對她好。

她心中突有愧,她幫他夾菜,是懷有一點小目的,可他對她……

「我在你這兒用餐,和在她那裏有什麼差別?」他冷不防的說。

「當然有差,我是妾,她是正室,再說,今日是你們大喜之日,你……」

他打斷她的話,徑自下定論,「馮老夫人讓你和馮玉環一同嫁我,不就是想確保我能看在你們姊妹的分上,不間斷的資助馮家,所以不管我在你這兒,還是在她那兒,並無差別不是嗎?」

「呃……」她頓了下,原來他早猜到溫氏的用意,是說他這麼精明的人,會猜到也不令人訝異就是。「其實奶奶是希望我們姊妹倆,齊心盡力的伺候你。」她說着場面話。

他要這麼認爲最好,如此一來,他就不會再疑心她嫁他爲妾的真正目的。

但既然他開門見山點出她是溫氏安排的棋子,那她也不客氣,直言反問:「不過,世平,你是不是和馮家有什麼恩怨,我覺得你說要娶玉環,好像是……」

他突然斜瞪她,她佯裝嚇到不敢再說下去。

「好像是什麼?」他冷問。

「好像是……我也說不上來。」她裝糊塗,「就感覺你和一般歡喜成親的新郎官不人一樣,這不,你今日也沒去迎親,晚飯你也跑來我房裏喫……」

他冷沉打斷她的話,「不只這樣。」

「蛤?」

「今晚,我還要睡在你房裏。」他又夾菜放入她的碗中,淡然道。

「什麼?!」她這下真的被嚇到驚呼。

「你不是說,老夫人希望你們姊妹倆,齊心盡力的伺候我?」他涼涼的道,內心竊笑着。

「是,是這樣沒錯。」她暗咬牙,氣自己沒事說什麼場面話,害到自己。這人也真是,娶了一堆妻妾,就該雨露均霑,何苦只折騰她!

「我喫飽了。」他放下空碗,冷不防拋出令她心驚膽跳的話語,「我們休息吧。」

「不,你看,我碗裏還有飯,我還沒喫飽。」她慌忙夾菜,乾笑着,「世平,你忙了一天,應該很累了,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沒關係,我等你。」他淡淡的道,突然覺得逗她挺有趣的。

「不、不用客氣,我、我可能會喫很久。」她夾了一塊肉,放在口中咀嚼老半天,死也不肯吞下。

「我去書房,晚點再過來。」說出這話,他陡然一怔,這三年來,他身旁沒有太多親近的人,無論是下屬或是歌妓,除了大事外,這種瑣碎小事他絕不會特別交代,可現下他卻極其自然的對她脫口而出。還有,他其實是想讓她喫得自在些,纔會找藉口說要去書房。

凝望她,他的眼神添了一抹疑惑。

這些年來,他內心充滿仇恨,恨意高漲時,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該死的人,別說體諒,要他對旁人釋出一丁點善意都是不可能的事,可面對她……他竟變得寬容和善?

「噢,好,你忙、你忙,不用在意我。」肉還含在嘴裏,她含糊道。

見她這副傻氣模樣,他的眼神變得溫和,轉身離開時,嘴角還微微上揚着。

確定他走遠了,左佳歡馬上把嘴裏的肉吐出,這肉被她咀嚼老半天,柴得吞不下,有些碎肉還落到喉間差點把她噎死。

咳了半晌,喝了茶順順氣,想到等會他還會過來,她不禁苦着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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