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這是媽讓我帶來給你的,都是一些高雄的特產。”汪佳凡跟着大姊走往她住處大門前,邊說道。
“東西放着,你可以回去了。”汪苡甄掏鑰匙開門,語氣不悅地趕她走,一時氣惱妹妹亂嚼舌根。
“啊?爲什麼?如果來不及一起去餐廳喫晚餐,我們去便利商店簡單喫一下就好,我難得上來想跟姊聊聊天,我可以搭最晚一班高鐵回去,大概九點半再走就來得及了。”大姊的住處離臺北車站只有十多分鐘車程。
“你不是跟範剛聊得很徹底了?我今天工作很累,不想聊天,你早點回去。”汪苡甄不看妹妹,徑自開了兩道門便要進屋。
原本她還很高興今晚能看到一陣子不見的妹妹,可現下她只覺怏怏不快,難以和顏悅色。
“姊,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嘛!”這還是大姊第一次出口趕人,可見大姊有多生氣,她只能低頭道歉,後悔自己說話欠思慮,不該對範剛提大姊的情傷。
“我只是覺得範剛大哥好像真的很關心你,纔會不自覺說出口的,他看起來人很真誠,也很替你抱不平,認爲你前男友是愚蠢的男人……”汪佳凡試圖要安慰大姊,汪苡甄聽了卻只更爲惱怒。
“夠了!別再說了,你回去!”踏進屋裏的汪苡甄,轉頭看向跟着要進門的妹妹,怒斥道。
“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找你。”汪佳凡因她的怒火驚了下,怯怯地抿抿脣,將手提的一袋物品擱在門口處,轉身難過地離去。
汪苡甄看着妹妹離去的身影,心裏也很難受,想開口將人給叫回來,妹妹卻快步進電梯下樓了。
突地,一道黑影擋在她家門口,她頓時驚愕了下。
“你妹妹難得來看你,你不該用這種態度對她。”範剛面容微凜,語帶一抹指責。
方纔,他在對面清楚聽到她怒氣衝衝趕走自己妹妹。
“是我要求佳凡告訴我的,她沒有做錯,她會說也只是擔心你。”範剛意圖爲汪佳凡辯解。
汪苡甄抬頭,一對上範剛責備的眼,更覺難堪困窘,心口不禁扯痛了下。
如果妹妹是向其他人提這事,她也許不會這麼生氣,可她就是不想讓範剛知道她的挫敗。
她不想被他同情,更不願被得知她在愛情裏輸得徹底,三年的真情付出,輕易輸給一個才歸國的董事長千金,害她對自己產生質疑,對感情再難信任。
“而且,你失戀遭背叛的事,我其實早已知情。”不想她將罪過歸在汪佳凡身上,範剛只好坦言道。
她聞言,驚愕地望着他。
難道……是上司或祕書室的人向他說的?可她除了對家人,並沒對周遭的人詳述真相。
“你在義大利喝醉酒的那一晚,徑自傷心哭訴許多……”想起她當時淚流滿面的軟弱模樣,仍令他心緊扯了下。
“我向你哭訴?”她駭住。
得知自己早對他流露出軟弱,又聽他提及她幾乎快遺忘的一夜情,她更覺無地自容,不想再多面對他一秒。
“所以,你是同情我才……”她撇開眼,說得難過。不禁想起他出現在這裏糾纏她的真正目的。
心口,再度抽疼。
她不是忘記,只是,因爲兩人逐漸自在的相處,加上他待她和善殷勤,讓她幾乎沒再想到那個最初的理由。
“不是。”範剛一口否認。“我是對你一見鍾情。”不得不再次強調這個她無法認同的重要理由。
若非命定的一見鍾情誘因,他不可能在她酒醉時情不自禁要了她,更不可能因一夜情就追她到天涯海角。
“一見鍾情?”汪苡甄不禁自嘲輕嗤。“你忘了?你其實是擔心我懷孕,纔會留在這裏。”她難受地提醒他初到這裏時說過的話。
“那只是藉口。”範剛忍不住道出實話。“你不會懷孕。”
汪苡甄聞言,訝異地抬眸看他。
“我當時有確實避孕,你不可能懷孕。”算算時間,他的謊言應該快被揭穿了,此刻先向她坦承也無所詣。
“你爲什麼要騙我?”她細眉一擰,應該覺得大鬆口氣,心口卻莫名揪緊着。
這時,她也猛然發現矛盾之處,若他真以爲她有懷孕的可能性,怎會一再烹煮紅酒料理請她,甚至邀她一起品過幾次葡萄酒?
而他只在最初她驚見他住對面時,以她可能懷孕爲藉口賴在她身邊,之後完全沒再提過她可能懷孕之事,她也纔會在兩人逐漸自在相處後,幾乎忘了那曾令她一度非常憂心的事。
“因爲我想留在你身邊。”範剛凝視着她,忍不住直接告白,“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之後愈相處愈確認那份感覺,我想認真跟你交往。”
原本他不介意放慢步調,先跟她從朋友做起。這幾日他改爲較晚到她公司找好友報到,就爲上課完能順道邀她一起喫午餐;晚餐時她也常會出現在他家餐桌前,兩人邊用餐邊品酒,相處得很愉快。
他知道她只將他當朋友看待,儘管不喜歡這種純友誼關係,他也不敢躁進,就爲和她慢慢建立感情,贏得她的信任。
但今晚她因被提及過去情傷,情緒激動且心情落寞,似乎仍非常在意前男友,這讓他心裏不好受,也更想憐愛她,讓她忘卻舊傷,纔會急於告白。
“讓我呵護你,我會好好珍惜你。”他低沉嗓音說得真誠。
她仰臉,望着他堅定誠摯的眸光,因他的告白心口扯了下。
“不可能。”撇開臉,她一口拒絕。
“爲什麼?只要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善待你、寵愛你,絕不可能傷害或背叛你。”範剛信誓旦旦地承諾。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對女人立誓,只因他認定了她。
她根根脣瓣,再度抬眼看他。“我不會再接受一份新感情。”她要他放棄對她的感情。“我跟你,不可能。”她再度強調,壓下心口那抹酸澀。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範剛沒因她篤定的拒絕而失望,他一雙眼更深地鎖着她,甚至不自覺地低身傾靠向她。
她因他太過靠近,心怦跳了下,一時卻無法迴避,宛如被他的視線鎖住了四肢。
她瑩亮的美眸吸引着他,她微啓的紅脣教他情不自禁,當他意識到時他的脣已貼覆上她誘人脣瓣了。
四片脣突地相貼,令她心猛地一震。
下一瞬,她才恢復行動力,伸手推他一把,忙後退一大步,拉開彼此距離。
範剛尚來不及品嚐她脣瓣的芳馨,便無預警地被推開。
他有些錯愕地看着她帶着惱意的麗容。
她咬咬脣瓣,惱他的行爲,更惱自己的反應。
她竟因和他脣瓣輕觸,霎時心跳失序,身子顫慄。
不該這樣的,她怎麼可能輕易對他產生反應?
“我們絕交!”她負氣道。連忙掩上一道道門板,將站在門外的他,徹底隔離。
範剛怔愕住,一臉困惑。
屋內,汪苡甄匆匆奔往浴室洗臉,意圖洗去脣上他可能留下的一絲氣味。
抬眸望着鏡子,她神色顯得困窘,雙頰微微發紅,這才驚覺,她在不知不覺間竟對他產生非友誼的情感了!
她以爲可以跟他當普通朋友,只因發覺兩人有許多共同喜好。她後來便自然而然常和他同桌喫飯,一起品嚐他煮的料理,聊音樂、品紅酒,聽他分享許多的事。
他的興趣比她廣泛,他的知識見聞更是寬廣,愈相處她愈發覺他的許多長處,對他更加欣賞與讚佩,卻絕不該對他動情。
她只想當他是單純的異性朋友,也幾乎快忘了兩人曾有過親密關係,她以爲跟他可以一直輕鬆自若的相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的觀感變得不單純?
她搖搖頭。不管如何,她不會任這份失常的情感繼續下去,她要儘快抹除、排拒。
纔在感情裏跌得灰頭土臉,才受到嚴重傷害的她,怎可能輕易又對另一個男人心生情愫?
若真的心動,她,豈不也輕易背叛自己過去認真的那份感情?
她不想自己也成了個輕易善變的人,更不願再接觸令人勞心勞神卻不值得信任的感情,不管對象是誰,她只想當機立斷,制止可能性,跟對方劃清界線。
稍晚,她的MC來了,證實她確實沒有懷孕,那也表示她可以跟他徹底分道揚鑣。
明明已下定決心,可這一晚她躺在牀上卻是輾轉難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