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容薇薇背了個側揹包,手上提着小行李箱來到一處私人農場,遠遠的,她便看見有個穿着牛仔褲的農場工人從豪華的木造洋房走出來,手上端着像是飼料碗的東西,然後放在一隻站在屋前的大型哈士奇面前。
待容薇薇更走近了點,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她呆了呆,停下腳步。
因爲此刻在她眼前的畫面,就像是知名男性時尚雜誌裏的照片正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個穿着淺灰色棉及藍色牛仔褲的農場工人,高大的身軀倚着木柱,不知何時他手上拿了根菸,很隨性的抽着,看上去有些放浪不羈又瀟灑恣意,不過是不是應該要告訴他抽菸有害身體健康?
這男人的身材真的很棒,貼身的棉讓男人胸膛厚實健美的性感線條一覽無遺,手臂的肌肉結實有力,有點壯又不會太壯,恰到好處的完美;而合身的牛仔褲則讓男人原本高大的身軀看起來更挺拔頎長、身姿英挺。而且,他還長得十分英俊性感,當金黃色晨光灑下,眼前的景象,活脫脫就是張體格健美的性感帥哥爲廣告牛仔褲拍的迷人照片,讓人看了不禁猛吞口水,臉紅心跳。
夏仲景剛剛接到通報,有輛裏面坐了一位年輕女人的計程車來到農場,看到她手上還提着行李箱,難道她是來找貴嬸他們的?
在眼前的女人呆站在原地時,夏仲景也審視着她,他垂下眼,視線放低,很懷疑眼前的女人身高有一百五十五公分嗎?個子也未免太嬌小了,小學生都比她發育得好。
她綁着簡單的馬尾,那張沒有化妝的臉蛋,五官細緻,看起來相當的清純可人,看起來很年輕,約莫二十來歲,她還有雙漂亮的大眼睛,只是那雙亮麗晶眸此刻正望着他發呆,一看就知道不是個聰明女人,畢竟有哪個聰明女人會看着一個男人看到呆掉。
照理說,他應該討厭這種像花癡的女人,但此時卻覺得眼前這女人發傻的呆呆模樣,其實還挺可愛的,是因爲她臉上那毫無防備的單純表情嗎?
此時享用完早餐的裏奇走到主人身邊,它輕吠了聲,像是在說它喫飽了。
夏仲景微怔,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看着那女人失神了,而且剛剛的他幾乎完全處在沒有任何防備的鬆懈狀態,就算知道她不具任何的威脅性,但也太過沒有警覺心了。
真是太危險了!這個女人居然可以如此輕易鬆懈了他心中的警戒,不管她是來做什麼的,找貴叔他們的也好,他都要她馬上離開這裏。
眉頭緊皺,夏仲景不悅的朝她低吼。“如果看夠了,就把口水擦一擦。”
口水?她流口水了嗎?男人的話讓容薇薇感到很不好意思的連忙伸手擦着自己的嘴角。哎呀,口水真的差點要流出來了,真是謝謝他的提醒,不過她也聽得出來對方很不高興。
在她回神後,才發現男人一雙黑眸直瞪着她,冷冷的,讓她有些膽顫心驚。其實平常的她不會這麼失態,大概是因爲第一次見到這種一向只在雜誌裏,才能見到的英俊性感男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的關係吧!
不過,現在還真的不是讓她呆站在這裏流口水的時候。
容薇薇先放下手上的小行李箱,從夢幻裏回到現實,她甜甜一笑的自我介紹。“先生你好,我叫容薇薇,農場是不是在徵人?我是來應徵工作的,請問農場的主人在嗎?”
其實容薇薇不只是來這裏應徵工作,而是她非得要被錄用不可!
因爲現在的她,可以說是正在“跑路”中,而這裏夠鄉下也夠隱密,她應該不會被那些討債的流氓找到,最重要的是,此刻她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千多元,所以,她非得獲得這份提供食宿的工作不可。
夏仲景沒想到她是來應徵工作的,但農場需要的是一名歐巴桑,她走錯地方了嗎?應該不是,這裏非常偏僻很少有人經過,她既然能來到這裏,想必是依住址而來。
但是,個子這麼嬌小,能做什麼事?而且,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來應徵歐巴桑的工作,不是很奇怪嗎?夏仲景猜想,她或許是和家人吵架了,因此蹺家來找個有供食宿的工作,但不管原因是什麼,他這裏可不是什麼託兒所或收容所。
因此,他很快回絕。“你的資格不符合,可以走了。”
容薇薇愣了下,這麼快?“爲什麼?”
“我想徵人的條件應該寫得很清楚,歐巴桑一名。”
私人農場徵人,歐巴桑一名,供食宿,薪水面議。
容薇薇想着在報紙廣告上所刊登的徵人內容,她當然知道自己不是歐巴桑,只是,她必須獲得這份工作。
“我知道徵人的條件,但是歐巴桑的工作我都會做,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很認真努力工作的。”別說她身上只剩下一千多元,她剛剛還付了不少讓她感到很心疼的計程車費,所以,她無論如此都要留在這裏工作。
“好了,什麼都不用說了,你快點回去。”他冷冷的說着,他可沒有興趣當保姆。
不過,她一副非要留下來不可的模樣,又不太像蹺家,那麼是爲什麼?難道是被派來當臥底?這樣的想法一起,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了,因爲有誰會派一個花癡來當臥底?
再說,若是他們圈子的人,是不可能有一雙那麼純真的眼。
他爲什麼一直叫她離開?“就因爲我不是歐巴桑,所以不錄取嗎?”
“對。”這個理由很正當。
“這樣是不行的,先生,你知道嗎?根據勞基法的規定,工作是不能有性別、年齡、容貌等的歧視,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去檢舉或投訴,但至少不要這麼快就否決我,可以讓我見見農場的主人嗎?”他這麼年輕,應該是農場的工人吧!她決定直接和主人談談。
因爲她剛剛一臉的呆樣,讓他以爲她是那種乖乖聽話的個性,要她離開就會離開,但意外的,她個性還挺倔的,一直不肯放棄。
“你已經見到了,答案一樣,資格不符合,所以快點離開。”
“我哪有見到……”容薇薇驚訝的看着男人。“你就是農場的主人?”
夏仲景雙手環抱在胸前,點了點頭。
沒想到眼前的男人就是農場主人,她以爲農場的主人應該是五、六十歲左右的人,所以她一來便得罪對方了?怎麼會這樣!連老天爺都不幫她了。
可是,想起剛剛所付的計程車費,容薇薇怎麼也要再試一試。“先生,也許你可以給我試用期,我保證我真的會很努力工作。”
“歐巴桑的工作哪來什麼試用期,你去找別的工作,這裏不適合你。”他不懂她爲何執意要留在這裏工作。
“可是……”
“沒有可是,快點離開!”夏仲景下逐客令。
男人的語氣一次比一次還要更兇,容薇薇可以感覺得出來男人似乎很討厭她。可是爲什麼討厭她?因爲她剛剛盯着他看?好吧,那是她的錯。
不過他也未免太冷漠了,而且人家不是說見面三分情嗎?虧她剛剛還不小心對他小小着迷了一下,雖然他現在酷酷的樣子也不錯……天啊,她都要被趕走了,居然還覺得他生氣的樣子也很帥?
容薇薇在內心罵着自己,不過,現在該怎麼辦呢?
離開了這裏,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去哪裏。
夏仲景見她依然呆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明顯的失去了耐性。“你到底爲什麼一定要留在這裏工作?”
“因爲我無處可去。”容薇薇苦澀笑了下,低聲道。
“什麼?”
容薇薇不再多說,看樣子也只能離開了,她不該再這樣厚臉皮的想賴在這裏,而且他都說了好幾次要她離開,她不能因爲自己的問題,就給別人帶來困擾,想想,剛剛看到了美麗的景象,也算不錯的收穫了。
因此她笑了笑。“我很抱歉,不好意思,打擾了,再見。”她提起小行李箱,轉身往回走。
夏仲景望着揹着揹包,提着行李箱的嬌小背影,她剛剛好像說了無處可去?他不知道自己爲何要在意這件事,他這裏又不是收容所,不過,她該不會是想要這樣走到市區去吧?
“喂,別說我不通人情,我可以幫你叫輛計程車過來。”
容薇薇回頭,笑着拒絕。“不用了,謝謝。”她現在身上哪有多餘的錢去坐計程車,剛剛那趟的計程車費已經讓她很心痛了。
“提醒你,這附近沒有公車站牌。”夏仲景喊着。
其實她知道,所以剛剛她纔會坐計程車過來。“沒關係,我正好想運動一下,謝謝你。”她回頭向他露出粲笑,雖然他沒有錄用她,而且剛剛說話的語氣也很兇,但其實人還不錯。向男人道謝後,她繼續往前走。
什麼正好想運動?她知道從這裏走到市區需要走多久嗎?是故意裝可憐,還是連計程車費都沒有?夏仲景盯着那愈走愈遠的身影,真的無處可去嗎?
如果她真的無處可去,難不成他要把她留下來工作?夏仲景不明白自己爲何要考慮這件事,他已經拒絕她了不是嗎?他不由得又想起剛剛她臉上那抹夾帶無助的苦笑……
“喂!”
容薇薇似乎又聽到男人喊她,因此她回頭應道:“什麼事?”
“歐巴桑的工作你都會做,是真的嗎?”
聽到這話,容薇薇欣喜的紅了眼眶。“對。”
“我就給你試用期,做不好,你馬上滾蛋。”
“好。”容薇薇吸了吸鼻子,其實他是個好人吧。
當容薇薇開心的提着小行李箱往回走,來到了木造洋房前面時,貴嬸正好帶着六歲的夏以馨從屋裏走出來,看到外邊站着一個陌生女孩,她有些訝異。
難怪剛剛在屋裏,她好像聽到夏先生在跟別人說話,那時她還以爲是出去買東西的丈夫回來了。
“夏先生,這位小姐是誰?”貴嬸好奇的問。
夏仲景看了眼容薇薇。“新來的歐巴桑。”
“什麼?”貴嬸詫異的驚呼。就她所知,夏先生不是要找個來幫她分擔家務的歐巴桑嗎,眼前的年輕小姐會做家事嗎?
容薇薇尷尬一笑。“阿姨,你好,我叫容薇薇,以後請多多指教。”
“你叫我貴嬸就行了。”貴嬸笑着,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夏仲景會聘用這麼年輕的小姐,不過她看起來很好相處。
“需要做什麼事,貴嬸會跟你說。”說完,夏仲景看向依舊站在檐廊上的女兒。
“以馨,快點下來,上學要遲到了。”他坐進車裏,先發動車子等着女兒上車。
容薇薇剛剛就發現,站在胖胖貴嬸旁邊的小女孩一直低着頭,完全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開口說話,小小身子的周圍簡直像被沉重的黑影給包圍着,這是怎麼回事?
小女孩留着到肩下的長髮,儘管梳理得很整齊,可是前面的頭髮蓋住了額頭,雙頰也被垂下的頭髮遮住,讓小女孩看起來不但很沒精神外,還讓人覺得有些陰沉,她這個樣子去到幼稚園,應該不會有同學願意跟她說話或一起玩的。
容薇薇看着小女孩,彷佛看到了六歲時的自己。
她是在育幼院長大的孩子,小時候對爸爸媽媽這兩個詞不太有概念,直到上幼稚園之後,她才發現同學身邊都有爸爸媽媽,但她沒有,她是個孤兒,加上有不少同學都因此取笑她,害她變得很不愛說話,每天看着同學都覺得自己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她也想像女同學們一樣說着,今天她媽咪又幫她綁了多漂亮的髮型。
不過沒有多久,她很幸運的被結婚多年卻未生育的容氏夫妻收養,從此有了家和爸爸媽媽,之後可愛的妹妹出生,一家四口儘管生活不是很富裕,但過得非常和樂。只可惜養母在她高三那年因病過世,而受到不小打擊的養父則染上了賭癮……
“以馨,快點,爸爸已經在車子裏等你了,快點過去,不然會遲到。”貴嬸已經很習慣以馨的不說話不回應,因此她輕輕地在以馨身後推着,想讓她快點走上車去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