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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寶貝詐婚》 / 鍾淇 / 第5章 / 共22章

“老鼠?”

下一秒,他聽見小女孩興奮開心的叫嚷聲。“媽咪、媽咪,是會幫灰姑娘做禮服的善良老鼠嗎?”

“呃……不是,是臭水溝裏那種髒髒臭臭、有着尖尖的利牙,會咬人的黑色大老鼠……”

而儲藏室裏,莫名被比喻成老鼠的黑言邇不滿了,他眛起翡翠綠眸,冷冷瞅視着儲藏室那扁薄薄的門板,彷彿這樣做,便可以將他如刃般冷厲的目光,迸射進門外那女人身上。

這女人,竟然膽敢將他比喻成水溝裏的老鼠,這筆帳,他暫且記下了……

之後,是小男孩滿含懷疑的不信嗓音響起。

“……你今天很奇怪喔,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着我們?”

像是被小男孩的敏銳嚇了一跳,女人直乾笑不停。

“哈哈,沒有,怎麼會有呢,我只是在想,現在都七點半了,你們的娃娃車快來了,是不是該準備換衣服上課了呢?”

然後,他聽見了她催促着小男孩與小女孩進房的聲音。

“快快快!快去房間換衣服,再拖下去就真的趕不及搭娃娃車了,媽咪去幫你們準備早餐……”

門外的說話聲,到此全數結束。

直到這時,黑言邇才搭撫着腰上的傷口,緩緩眛起了眼,暗自思考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狀況。

原來這個認識他的陌生女人,是個有兩個小孩的媽媽嗎?一直都未聽見屋中的男主人出聲或現身,莫非,她是個單親媽媽?

驀地,儲藏室的房門開了,就見女人額上冒汗、急匆匆地端着食物餐盤走了進來。

“我沒有太多時間耽擱,先簡單跟你說一下,這是我幫你準備的早、午餐三明治,還有一壺溫開水,分量應該足夠撐到我下午回家,孩子等等去上課,中午便會回家,你記得千萬別出去讓他們瞧見,等我今日去出版社開完會後,我會盡快趕回來的。”喬唯恩對他這麼交代。

“嗯。”黑言邇輕點了下頭當作回應。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獨立扶養孩子的單親媽媽,他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只想快點養好傷後離開這裏,回去處理家族那些意圖奪取他位子與性命的不長眼傢伙,這纔是他首要該做的事。

“那好,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小心。”語畢,她已關門匆匆離去。

之後,傷勢比預期來得重的他閉上眼休息,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過了好幾個鐘頭,當他再度張開眼,見的,便是一雙漂亮的女孩童眸,晶燦閃亮地趴在他窄小的單人牀邊,睜大了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瞅着他……

“黑國王……哇,真的是黑國王耶。”看着他翡翠綠的眼珠,心心興奮的嚷叫了起來,她隨即轉頭朝房外的人喊道,“哥哥、哥哥,快來,黑國王來我們家了耶!”

在幼兒園上完課回來,因爲口渴,踩在廚房矮凳上喝水的喬司爾,聽到妹妹的叫喊,喫驚得噴出口中的水,連忙拋下手中的水杯急急趕了過來。

一奔進儲藏室,見到半躺坐在牀上,身上未着寸綾、腰應上還纏着紗布的陌生男人,立即指着他厲聲質問。

“你是誰?爲什麼會在我們家?!”

見到小男孩那雙與自己相似的翡翠綠眸,黑言邇驚訝不已。

這雙眼……分明是身上有黑家血統的人才會擁有的特殊眸色,這孩子到底是他內心起疑,但表情卻維持冷靜不動聲色,只漠然地啓脣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

“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帶我回來的。”簡單的幾個字,便說明了自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我就知道!”喬司爾氣得直跺腳,“果然是她,我就說早上她很奇怪,一直阻止我,堅持不讓我進儲藏室來,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竟然瞞着我們偷偷撿了個人回來!”

她以爲這像以前撿流浪受傷小動物嗎?這是個人、是個人耶,還是個身強體壯、話生生的大男人耶!她難道就不怕她撿回來的是個壞人嗎?

她一點也不曉得保護自己與他們兩個孩子的安全,竟然隨便在路上帶個受傷的陌生人回家,真是氣死他了!

她又翻開幾頁,裏頭滿滿都是他的畫像,有他坐、他臥,他於草地散步、站在陽臺眺望遠方風景……等各式各樣的素描作品,更有着許多的黑氏大宅莊園爲背景的景物畫作。

他看着畫冊裏的畫作,眉頭越鎖越緊,內心不禁多了幾分凝重。

這個地方,爲何會有他的素描畫像?還有,畫冊裏描繪黑氏莊園各處的景緻,若非繪畫的人曾在黑家待過,絕無法如此完整的描繪出來。

更別提,方纔小男孩那雙令他驚詫,與黑家人相似的眸色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越來越多的謎團,如同一層一層解不開的黑幕,伴隨着耳邊小女孩叨叨絮絮的說話聲,逐漸籠罩了他……

喬唯恩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司爾與心心今天幼兒園只有半天課,雖然她交代了他們下課後,先到樓下林奶奶家等她,她還是怕他們回家放書包時,發現了她的祕密。

“我回來了!”一進門,她習慣性的道出回家招呼用語。

客廳暗暗的沒有開燈,卻見應待在林奶奶家的喬司爾,那小小的身影,端坐在客廳那張正對大門的單人沙發裏,似乎正等着她回來。

“回來啦?”喬司爾板着小臉,很有氣勢的雙手搭靠在沙發椅把上,冷冷瞅着她,“不知道我親愛的媽咪,能不能爲她親愛的孩子

解釋一下,爲什麼儲藏室裏會突然冒出一個陌生男人呢?”

“呢……”喬唯恩聞言心忍不住狠狠驚跳了下,槽糕,事情曝光了,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呃,司爾,你聽我說……”她試着想解釋,但下一秒卻被他給打斷了。

“喬唯恩一一”他咬牙怒拍了下沙發椅把,揚高聲調斥責道,“你怎麼可以隨便撿個人回來?還把他藏在儲藏室裏,說都沒說一聲?!”

她以爲這像她以前所撿的那些流浪動物一樣嗎?這可是個來路不明、不知身分的陌生人啊!

喬唯恩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草草編了個理由。

“司爾,我不是故意要這樣做的,只是他受傷倒在我回家的路上,我總不能裝作沒看見,見死不救啊!”她裝出一副極爲無辜又委屈的表情,希望這理由能說服他。

喬司爾不聽還好,一聽他更氣了,他憤怒的再重拍了椅把一下,漲紅了一張小臉罵道。

“你是笨胡塗了是不是,你就沒想過,萬一他是壞人怎麼辦?我們一家全是瘦弱的女人與小孩,如果他動起壞心眼想要傷害我們,我們之中誰能阻止他?”

更別說,那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像是簡單的人物,若他真動手,恐怕他們三個沒有一個能從他手中逃過。

“你放心,我保證他不是壞人,絕對不會傷害我們的。”她下意識的開口爲黑言邇辯解。

“保證,你拿什麼保證?難不成……你認識他?”喬司爾不禁用種奇怪的懷疑目光盯着她。

“呃……不,我不認識。”她被問得一窒,險些將她認識他的事說漏了嘴,連忙搖頭否認。

“那你還敢打包票?你真是……”喬司爾小手指着她,統是一連串不客氣、亳不間斷的兇狠炮轟,從下午四點開始,直到夕陽漸漸落下,足足兩個小時的轟炸,最後,在她雙手合十的哀切求饒道歉下,他才暫時放過了她……好不容易纔從捱罵中脫身的喬唯恩,越想越不甘心,趁孩子們晚餐前進房寫功課,她氣沖沖進黑言邇所待的儲藏室中,憤懣的揚聲質問這個害她被罵的罪魁禍首。

“你不是……”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過大,怕引來隔壁房間的孩子們注意,她忙又壓低了音量,惡狠狠的問道,“你不是答應我不會隨便出去房間的嗎?怎麼還會讓孩子們發現你呢?!”

害她挨司爾罵,整整兩個小時,現在一肚子氣,有火無處消。

黑言邇聞言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後,他捂着傷口,緩緩從牀上撐坐起身。

“我並沒有出去,而是你的孩子自己跑進來的。”他表情變也未變,仍舊是一派冷靜的回答她的責問。

“是嗎?!”她聽了忍不住一愣,並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原來不是他違背與她的約定,而是司爾、心心他們自己跑進來的嗎?

“可、可即使這樣,你也不該跟他們說話的,你忘了嗎?我同意你暫時住下養傷的第三個條件是,如果真逼不得已跟他們見面了,

也不許隨便跟他們說話的,我們早就約定好了的,不是嗎?”她死撐着僅存的一點底氣,硬是皚着他怒責道。

“不說話,你要我如何向他們解釋,出現在他們家儲藏室的陌生人,並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他未因她無理的遷怒而動氣,而是語氣淡然的反問。

喬唯恩被他堵得回不出話來,只好惱恨的抓了抓她那頭蓬鬆的長卷發。“算了,我說不過你,被發現就被發現了,不然還能怎麼辦,總之,你傷如果養好了,就快點離開吧,我不希望你在這裏留得太久。”

“那麼,你審問完了?”突然,他開口這麼問她。

喬唯恩愣住,下意識地傻呼呼點了點頭,“問完了。”

“那好,現在論到我問你了。”

只見他從牀上艱難神撐站巷身,由後方的牀頭櫃上,緩緩取過一本她看起來很眼熟的老舊畫冊,當着她的面,直接翻開那頁繪有他素描本,問道:

“你到底是誰,爲何會有我的畫像?還有這些關於黑氏莊園的風景素描畫作又是從何得來?”他眯着翡翠綠眸,渾身釋放驚人的氣熱,朝她逼進了一步。

“昨日在暗巷,我就覺得奇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你卻知道我的姓名,熟知我的一切,甚至還知曉我有兩個弟弟,要爲我聯繫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她的出現太過突然且神祕,好像渾身上下都帶着謎團似的,這種無法掌控、什麼也看不穿、抓不住的感覺,令他覺得很不舒服,

彷彿……原是狩獵者的他,突然變成毫無抗拒能力、任人宰割的獵物,讓他很不愉快。

乍聞他咄咄凌厲的逼問,喬唯恩整個人僵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怎麼會有這本畫冊……你、翻我的東西?!”她忍不住激動的提高了嗓音,伸長手欲搶回畫冊,“快把東西還給我!”他卻快她一步,將畫冊舉高拿開。“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死咬着脣不肯答話,良久,才低垂着頭,幽幽吐出一句:“爲什麼是我要回答,而不是你自己想起……”

忍着不甘,她倔做的仰高了頭,紅着眼眶瞪着他,

“我沒有必要爲你解答一切,是你自己忘的,而我,沒必要爲你的遺忘負責,你如裏想知道,那你自己回想起來。”她怒聲衝他大喊道。

“等過幾天傷好了你就趕快滾,我不想跟你們黑家人有任何瓜葛!”因爲他們全都是一羣不懂得感恩,又自私自利的混賬傢伙。

吼完,她猛地伸手奪取過他手中的畫冊,轉身憤怒的離去,留下黑言邇獨自一個人,蹙眉凝望她遠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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