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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半仙》 / 綠痕 / 第14章 / 共18章

聽聞再萊要帶着仙師大人一塊兒返回師門覆命,作爲魂主的路翔非但沒有攔阻,反而找來宮中的禮官列了長長一串的禮單,說是要送給來人間後就是兩手空空的顧醒當作家當,以免黃金門的門人會看輕了他。

不過顧醒心領了他的好意,只點名要了在路國一年四季都開花的雜草蘭而已,其他則都留在延慶宮中。

而再過七日就要大婚的路露則是很捨不得再萊,直說就算要走,那也得喝過她和赤水的喜酒再走,於是一心急着要回師門覆命的再萊,也只好延上一段日子再出發。

只是沒過兩日,再萊就爲這決定深感後悔不已。

大雪天的,一名婷婷嫋嫋的南方美人,又再次出現在延慶宮的宮門口處,嵌着一雙水似的美目流轉顧盼,全然無視於再萊的冷眼,一心只想見着她心心念唸的心上人。

身爲南貞國特使,特意前來觀禮的南貞國戴月公主,此番前來,不但帶來了南貞女皇的賀意,亦帶來了兩國日後貿易方面往來的善意。

只是事情在載月公主見過顧醒之後,一切情況就亂了套。

早就有了未婚夫婿的載月公主,乍見顧醒後驚爲天人,接着來自南方天性熱情無比的戴月公主便找上了路露,直言南貞國願與路國結盟,只要路國皇帝願割愛仙師,讓仙師入贅至南貞。

爲此,白十一這陣子沒少嘲笑顧醒這隻禍水龜,就連路翔看他的眼神也都怪怪的,偏偏顧醒就是一副沒事人樣,不痛不癢兼置之不理,直把再萊給急得不知該怎麼辦。

“我的!”她跳,坐至他的腿上,扯着他的衣領大吼,“是我的!”

“嗯,你的。”顧醒懶洋洋地應着。

“她不可以跟我搶……”宣示完主權後,她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保證沒人搶得過你。”虛榮感被喂補得飽飽的顧醒,毫不吝嗇地賞了她一記纏綿悱惻的深吻。

雖然顧醒說是這麼說,但再萊的心中仍是盛滿了不安。

尤其……這位戴月公王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南方美人,美麗溫柔又多情,並精通琴祺書畫各式技藝,聽說年紀不小的西苑皇帝,都曾爲她心動不已,幾次都想廢了西苑皇后好將她納入宮中,偏偏南貞女皇就是不允這才讓他悻悻地打消對美人的心思。

這一日顧醒將龜縮在房內不肯出門,還成天都躲在棉被裏的再萊給挖出來,正打算問問她在鬧什麼彆扭時,卻瞧見了一張幽怨的小臉。

而就在問清原因後,他還以爲她身體裏的芯子換過個人了。

“你說什麼?自卑?”他怎從來不知這小傢伙有這心思?以往粗線條的她根本就不會在在意這些的。

再萊沮喪地垂着頭,“嗯。”

“你跟她比什麼?”她和那個戴月公主哪有什麼可比性?還讓天生就開朗的她,憂愁得都少喫了幾碗飯?

“她會琴棋書畫,我都不會……”雖然二師兄都有教過,但她就是學不會。

“還有呢?”

“她會刺繡還會煮飯,我也不會……”四師姊說過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勉強的。

顧醒哭笑不得的問……“這樣你就認輸了?”

“她還比我漂亮……”再萊埋首在他的懷中,最在意的就是這一點。

“再、小、萊。”他捧起她的臉蛋,語氣既正經又嚴肅。

“有!”她馬上挺直身子坐正。

“我問你,她可是相級初階的武者?”

“不是。”一眼就可看出她只是尋常人而已。

“她能以一敵百?她能扛着我到處跑?”

“呃,不太可能……”

“那她可會蹦蹦跳跳到處玩耍?猴子似的在樹梢爬上爬下?”

她有些遲疑,“應該……不會吧?”

“行了。”顧醒給了她一句總結,“光會爬樹這一點你就比她強太多了。”

“是這樣嗎?”

他不改獨裁本色,“我是當事人,我說了不算那誰說了算?當然是以我爲準。”

“喔……”好像說的也是喔。

可沒等顧醒徹底安撫好再萊,只哄她多喫了兩碗,把她揪出被窩不再龜縮着而已,第二日,一直都徘徊在延慶宮外的戴月公主,已在路翔的恩准下,遷居至延慶宮的別院,與顧醒當起了鄰居。

晌午時分,顧醒正想摘兩朵蘭花當午飯喫時,一臉尷尬的宮人已敲開了他的房門,而那宮人身後,兩名來自異國的美婢,正扶着嬌滴滴的戴月公主,另一名婢女則是手端着盛着湯盅的一隻托盤,顧醒不語地看着戴月公主親自揭開了湯盅,熱情地向他展現她的廚藝。

“仙師,這盅雞湯我燉了一上午,你快——”

“我喫素。”留下三字後,顧醒裏斷關上房門避客,免得跑去淬月宮喫午飯的再萊回來知道後,又會跟他鬧彆扭。

次日,不死心的載月公主又再次造訪,說她今日特意爲他做了一桌精緻素膳,盼他務必能賞光。

顧醒手拈着一朵蘭花,“我只喫這個。”

喫食這方面行不通,並沒能澆熄戴月公主心中戀慕的熾火,接下來的日子,無論早午晚,只要顧醒走出房門,就必定能偶然的遇上賞雪的公主一行人。

再萊在忍了三天後,終於再受不了整天都能巧遇到她了,於是她回到房裏將她的銀袋給翻了出來,然後扛着仙師大人跳出皇宮,直接帶他離開皇宮去外面住客棧!

生平頭一回住客棧的顧醒,不但不挑住處反而還挺開心的,他倆高高興興地逛了中京一整日,又喫又玩又賞景,直到累得再也走不動這纔回到客棧歇息。未料次日一早,當再萊打開天字一號房的房門時,某位公主又再次出觀在她的面前。

也就這麼恰巧地,戴月公主不但入住他們隔壁的天字二號房,她還大手筆地包下了整座客棧。

“早啊,這麼巧?”她巧笑倩兮地繞過再萊與她身後的顧醒打招呼。

“……”再萊的臉已經黑得烏雲密佈,外加電光閃閃。

“小菜!”顧醒在再萊一掌拍碎了房門後,忙握住她的皓腕將她拖回懷裏。

再萊氣得胸口急速起伏,被對面那個神情高貴的女人,看得渾身上下統統都不對勁,就像有把火在她腹裏燒似的。

“跟個不要緊的旁人生什麼氣?”他心疼地撫着她紅腫的指節,總覺得她近來脾氣似乎有俞來俞壞的趨勢。

再萊委屈地指控,“可她一直陰魂不散,還老是送上門來!”都躲到宮外了她還追過來,哪有這樣楔而不捨的?

“管她呢?”顧醒親親她泛紅的眼睛,“就當無聊看戲打發時間了。”反正又礙不着他們什麼。

她眨眨眼,“是嗎?”

“公主,您慢住,我們先回宮了。”顧醒也不多解?,轉身向戴月公主打了聲招呼後,就帶着再萊下樓去付賬了。

隨着他倆愈走愈玩,被留下的戴月公主臉色也愈來愈陰沉,她惱火地扯着手中的繡帕。

“公主……”幾名美婢有些擔心地看着她。

“我不信我會輸給個傻子!”她就不相信,她會比不過一個既粗魯又沒內涵,光是四肢發達卻不長腦袋的女人?

一直都處於隔岸觀火狀態的路露,這日再怎麼哄再萊,她也都不肯乖乖喫晚飯時,終於不得不放棄保特中立的態度。

“小萊,你就這麼討厭載月公主?”這還是頭一回見她對人發火生氣。

她毫不考慮,“討厭!”

“所以……你要宰了她?”她不得不替那位公主擔心一下個人安危,要是公主真在路國出了事,到時南貞女皇找他們算賬怎麼辦?

“不行,宰了又沒有錢收,二師兄說過不能做虧本的買賣。”再萊生氣歸生氣,卻沒有忘記她的保鏢任務,也沒忘記師門的守則。

“露姊姊……”再萊很掙扎地啓口。

“嗯?”

“你能不能把那個公主趕回家?”這樣她就不會老纏着仙師了。

路露遺憾地搖首,“南貞是個實力雄厚的大國,咱們路國廟小可趕不了那尊大佛。”

“那……”

路露拍着她的臉蛋鼓勵,“把你的仙師看牢點吧,別讓那女人有機可乘,不然仙師要是被拐跑了,到時你哭都沒地方去。”

危機感又再次更上一層褸的再萊,聽完她的話後,便似一陣風般跑掉,急着趕回延慶宮去捍衛她的所有權。

而此時顧醒正板着臉站在門口處,對着那名一副扶風若柳貌的公主打回票。

“病了?宮中有太醫。”

“但我想請醫術聞名天下的仙師替我瞧瞧。”戴月公主細聲細氣地道,一雙美眸直瞅着他不放。

生性本就踐個二五八萬的顧醒,老大不爽快地潑了她一盆冷水。

“你當你是在酒樓點菜?憑什麼叫我看我就得看?”就連路翔都不敢指使他了,她以爲她是什麼東西?

“你……”

“我回來了!”再萊連跑帶跳地衝回宮門前,一骨碌地衝進顧醒的懷裏。

“用完膳了?”顧醒以掌抹了抹她額上的大汗,“路露有沒有餵飽你?”

“沒有。”

“胃口不好?”

“怎麼可能好得了?”她不自覺地摟着他撒嬌,“仙師,我們去私奔了好不好?”

顧醒刮刮她的息梢,“今日天晚了,改天如何?”

“仙師!”始終都被冷落在一旁的戴月公主,終於風度盡失地喊出聲。

顧醒瞥她一眼,“你累不?”

“我……”

“別白費心機了。”他說完就摟着再萊打算進門。

“我可是南貞公主!”

聞言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好整以暇地打量過她後,淡淡丟下一句。

“凡人而已。”跟其他人有什麼兩樣?

戴月公王直指着他懷中的再萊,“難道她就不是?”

“是啊。”

“那……”

“可我就只看她順眼。”不行嗎?

生平頭一回被人如此掃落顏面,戴月公主使勁地握緊了粉拳,志在必得的她,更是在心底狠狠下定了決心。

剛拐人回房的顧醒,可不知道他這下招惹來了什麼,他忙哄食慾不振的某人用飯。

他邊說邊遞給她一顆芝麻包,“小萊,你想太多了,我哪是那麼容易動心的?”

“不會嗎?”已經被戴月公主激得草木皆兵的她,巴不得現下就把他?回師門去藏着,不再讓任何人有機會看到。

“不會。”

“你答應我的。”

他微笑地道:“一千多年來我也就答應了你一個而已,放心吧。”

豈料幾日後,中京又再爆出一頂令人錯愕的消息。

以美貌名揚天下,諸國名門權貴都爭相求娶的南貞國戴月公主,揚言此生非路國仙師不嫁。

聽到這消息後,忍到極限的再萊終於氣炸了。

於是她決定寫封信回家。

當師門中的蓬萊收到她的來信,打開信紙後,卻發現自家的小六,只在上頭寫了一行字——

二師兄有人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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