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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霸道的前夫》 / 紅芯 / 第18章 / 共22章

夏寧回到本來的住處已經兩天了。

那天離開酒店後,她前去任家大宅,拿回一些屬於她的衣服便回來,整整兩天沒有踏出家門一步,當然也沒去上班。

她只打了個電話給Gary ,說要休息幾天,之後便關掉手機,全然不跟外界接觸。她徹底陷入自我嫌棄的漩渦中,兩天以來,清醒也好、睡着也好,腦海中不斷重播再遇到任晉之以後所有的片段,她可笑的堅持、天真的防備,最後全都變成了嘲笑她的利器,一遍又一遍地剌進心臟,她已經痛得麻木了。

她與他由始至終就是一宗交易,她怎麼會因爲他的轉變而心生期待?她怎麼還是跟從前一樣的愚蠢?

對他來說,她是個可以用錢買來的女人,只要多付一點錢,她便會將自由兩手奉上……他用錢買下她,而她也傻傻的任他予取予求,妄想這次能與他開花結果。

她真蠢!

他從一開始便將目的說明白了,爲什麼她會愚昧地以爲他會有所改變?他的甜言蜜語是包裹着糖衣的毒藥,那些綿綿情話中隱藏着鋒利的針刺,當她感到痛的時候,已經被他傷得體無完膚。

當一切都浮現於陽光底下,她已經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反正,結局本來就該這樣,她是一時迷惑了,纔會以爲他們能相守。

真是難看!她暗地低啐一聲,乾澀的眼眶掠過一陣刺痛,她眨眨眼忍住淚水。都已經沒用的躲在家中自憐自艾了,要是再爲他嚎啕大哭的話,她真的會看不起自己。

深深吸一口氣,她自沙發中站起來,咬了咬牙,心中默唸“沒事的,可以撐下去”,然而因爲窩在沙發太久,兩腳都麻痹了,加上兩天滴水未沾,即使前往浴室只有數步的距離,她也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開了蓮蓬頭,冷水傾泄在她單薄的軀體上,她打着冷顫,咬緊牙關,任由冷水從頭到腳的沖刷身體。

正好,她現在最需要冷靜了。

就在身體快要凍僵之時,她關掉水龍頭,披上了浴袍,偏首看向鏡子,裏頭反映了她此刻的模樣,溼漉漉的短髮黏於額角、臉頰,臉色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兩天未進食而顯得蒼白,雙陣因失眠通紅,眼底下是明顯的陰影……她怎麼爲一個只曉得利用她的男人弄得如此狼狽?爲什麼還要爲這樣的男人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

心坎產生的悸動,像燭光一般搖曳,本來就細小的蠟燭已東倒西歪,隨時會倒塌,不知打哪來的強風,吹得燭光忽明忽滅,光芒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縷輕煙,僅餘的光線,剎那間熄滅了。

心腎滑過一絲寒意,夏寧眨了眨眼,伸手抓來一條毛巾,拭去髮梢間的水珠,望佝鏡子,她絕不會再容許自己墜入愛河。

絕不!

即使只有匆匆一瞥,夏寧相信到死的那一秒鐘都會認得這女人的長相。然而,她也不知對方爲什麼要來律師事務所找她。

是的,她已經重新投入工作,她不能沒日沒夜地沉浸於自憐自艾之中,爲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繼續傷心難過,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所以她用無止境的工作去填滿所有空隙,不容自己有片刻閒下來的功夫。

“呵,我還以爲是多了不起的律師事務所,也不過是這樣的小規模。”漢菲娜輕哼,一副看不起她的態度。

“不知道你找我是想委託什麼樣的事情呢?民事訴訟?樓宇買賣?抑或是刑事官司?”夏寧淡然地問,絲毫沒有因爲她挑釁的話而動搖。

漢菲娜冷冷地說:“要不是我,你也不會知道晉之一直都是利用你吧?”那晚是她傳訊息給夏寧,纔會有後續的發展。

“你這麼做,不過是想剷除我而已。”夏寧並不認爲自己有任何虧欠她的地方。“別說得有多麼偉大。”

就算沒有漢菲娜,她早晚有一天也是會被任晉之捨棄。

“我可是西班牙的伯爵,家世顯赫,你呢?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律師,我來這兒跟你說話,可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她不屑的語氣令漢菲娜心生憤怒,更加惡劣地挑釁道。

望着她高高在上的神態,夏寧忽地覺得任晉之跟她真的是天生一對,她自知在他們面前卑微渺小,可是他們也沒必要一再強調她有多微不足道。

“如果你只是想炫耀身分,請恕我沒有時間奉陪。”她拿過放在一旁的文件夾,明顯地下逐客令。

她已經決定將任晉之拋諸腦後,不想再接觸任何與他有關的人事物,尤其是眼前這個趾高氣昂的女人。

“我是看你一副愚蠢模樣,所以纔好心的來跟你說清楚。”漢菲娜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我可是爲你好。”

“你這是什麼意思?”夏寧從文件中抬起頭。

“晉之他很會甜言蜜語,你確定你不會被他動搖?”漢菲娜笑容增大。

她要讓任晉之連挽回的機會也沒有,她要讓夏寧對他恨之入骨,這是任晉之欠她的!她要他還給她!

“我沒必要跟你交一代什麼。”夏寧回應。“也不想知道你和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對,任晉之的一切都已經與她無關,他們是情人也好,是牀伴也好,會結成夫妻也好,甚至是變作敵人……統統都與她無關。

漢菲娜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說下去。“與其說他是利用你,倒不如說他在尋你開心吧。”

夏寧沒法子教自己不在意她的話。“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真的以爲任老先生患上失智症嗎?”漢菲娜笑望她血色盡失的面容。

“他根本沒病,晉之是以此爲幌子在開你玩笑!”這下子,任晉之是絕對不可能跟夏寧在一起了!

聞言,夏寧整個人都愣住了。忽然間,腦海中憶起跟任歷宏的一段對話。

當時她明明感到奇怪,爲什麼他不讓她陪同前往檢查,現在想來……因爲他根本就沒有生病,所以哪裏需要去醫院檢查什麼?

怎麼她會相信任晉之的片面之詞?那……他胡扯理由要與她僞裝夫妻的原因,真的如同漢菲娜所說,只是爲了尋她開心?

爲什麼?

他們本來已是兩條平行線,爲什麼他在六年後的今天再次出現她面前? 一切只爲打發日子,因爲她能供給他樂子?

他到底拿她當什麼看待?

眼眶忽地揚起剌痛感,夏寧眨了眨眼,不容許自己在外人面前崩潰。她知道漢菲娜是想看她失控流淚的樣子,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漢菲娜見目的已達成,也沒有多作停留,辦公室內很快便剩下夏寧一人。

她不敢相信連任歷宏也欺騙了她,難道她看起來這麼好騙嗎?

爲什麼任晉之要用感情來找樂子?看着她在他造成的情感漩渦中掙扎時,他很開心吧?她那時充滿喜樂的模樣,讓他得到滿足了嗎?

“不能哭!”她深呼吸一下,聲音滿是顏抖。

想到任晉之的行徑只是爲了取樂,她就覺得一頭栽進去的自己真的笨得無以復加,對自己的鄙夷也差不多到達頂點,她咬住下脣,拚命忍住快要逸出口的哭聲。

然而,豆大的淚珠還是如同斷線的珍珠,一顆顆掉在桌面上。

任晉之這三天忙得不可開交。

美國那邊的分公司突然出了點狀況,他不得不親自前去處理,幸好在員工的協助下,本來可能要一個星期才能解決的問題,終於只用三天便辦妥。他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結果一如他所料,夏寧已經離開了。

他怎麼可能以爲夏寧在聽見那些用來安撫漢菲娜的話語之後還會留下來?

在發生那件事情後,他立刻致電爺爺,希望他能留住夏寧,只是爲時已晚,她還是走了。

漢菲娜的出現,一下子破壞他跟夏寧的關係,他氣得終結與她家族的生意往來,他要讓她知道,他絕對不是她可以隨便招惹的對象。她家的長輩因爲聽到風聲,連忙將她帶回西班牙,表示以後都不會發生這種事,希望他能原諒她,放他們家族一條生路。

那麼……誰能令夏寧原諒他?

他本來就是不想跟漢菲娜撕破臉,纔會說出那番話,可是她竟通知夏寧,讓她同樣聽見了,個性倔強的她,在那之後根本就不願意聽他的解釋。

不,應該說,她根本就不會接納他的解釋。想起那夜她幾乎將他所有到口的解釋先一步說出,他的心便涼了半截。

她不會相信啊。

這個認知讓他心生恐懼,她刷白的臉色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平常清晰的思路頃刻間不能運作,他只能目送她遠去,全然地不知所措。

這三天以來,他不時因爲想念她出神,好幾次沒有留意下屬彙報什麼。她凝於眼睫的淚滴似巨石般敲痛他的心,讓他的腦海一片混亂。

他在回來以後,本來是想前往律師事務所向她解釋清楚,只是當他準備下車的時候,卻看見她跟助理Gary結伴離去。

他知道自己沒有喫醋生氣的資格,可是一道悶火在胸口靜靜地燃燒起來,尤其是她看起來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神情。

難道她真的覺得這樣子離開他也無所謂嗎?她對他的感情真的是說放棄便能放棄?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後,他才駕車回家,無視爺爺的查問,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上二樓,進入臥室,迅速地開了衣櫃,再次確定她真的離去了,從她家帶來的東西都不見了,她真的走了……和衣躺在牀上,他失神凝視天花板某一點。

他想念夏寧,好想、好想……惦念有她在身邊的每分每秒,思念一個人到了極致的地步,大概便是無論看見什麼,都會瞬間想起她,會因爲沒有好好碰過她而覺得若有所失,看見她的笑靨,他會有種得到全世界的感覺,比起在公事上取得進展,她僅僅一個笑容便足以令他疲憊的心靈得到淨化。

他喜歡她偶爾的小任性,喜歡看她因爲他的欺近羞紅兩頰,她就像一頭小貓,喜歡時會來到他身邊撒嬌,不高興時又會對他張牙舞爪。即使她掄拳作勢打他,也都是帶有濃濃的撒嬌意味,肢體語言像在說:快點親吻我吧。

這些可愛的小動作,全都深深地吸引他,也滿足於獨享她爲他展露的嬌媚姿態。凡是她的一切,他都眷戀不已。

他原來已擁有她的全部,卻又再一次因爲自己的錯誤而將她推得更遠。

已經沒有下一個六年給他等待了,他絕不可以鬆開手,他必須將她緊緊地鎖在身邊,讓她寸步難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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